元照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落在师无相眼里就像是他今日就想得到胭脂,听说要明日就不高兴了。
“一晚都等不了?那我现在就趁着铺子还没关门就赶紧去给你买,你想要什么?脂粉口脂?眉粉?我都买来好不好?”师无相将他的脸捧起来,与他对视,轻声哄着。
“你好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好?”元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做坏事了?”
师无相神色坦然,觉得他说得话有些好笑,“我奇怪?我哪日不是这样对你好?你想要的东西我何时拖着不满足过?说这样的话你良心痛不痛?”
元照一愣,好像确实如此。
哪怕是一开始阿相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他,也从来没欺负过他,后来也是对他越来越好,确实如他说得那样,没食言没敷衍过。
好像不对劲的是他自己。
“我、我没……我就是随便说的,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元照赶紧抱着他腰身,下巴贴着他胸口仰头看他,“但你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我只是不想说你。”
“我错哪了?”师无相问。
元照立即瞪大眼睛,“这你居然问我吗?你问你自己啊!”
师无相看着他眼睛仔细想了想,“我外出时还好好的,只是一会没见再回来就这样了,可我出去赴会时也跟你说了……那就是我回来之后的事……不能是因为我身上染了香味吧?”
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元照愤愤的一拳。
直击后背,直捣人心。
“当真不曾骗你,真是过路人不小心沾染的。”师无相揽着他腰身轻轻晃悠着,“我何时骗过你?在你心里竟半分信任都没有吗?”
“怎么能怪我呢?是你说要去和人约见,酒没喝,还带着一身腻死人脂粉气回来,衣裳都不洗,要直接扔,你反常不反常?”元照微微垂眸,细数着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言语间甚至带上了一丝质问。
师无相一时忘了回应,只觉得他嘟嘟囔囔找茬的样子很可爱。
元照嘟囔完才惊觉自己这副模样有些讨厌,喋喋不休地说这么多,不仅是不相信对方,更是不曾认清自己的位置。
毕竟师无相如今是举人老爷了,别说在外面花天酒地,就是三妻四妾那也是独属于读书人的风流倜傥……他说这么些,反倒是在给人施压,会像是在闹脾气。
哪个当家的能容许自己的夫郎这样发脾气不讲理?
“嗯?你说什么?”师无相见他突然没了动静随口一问,元照嘟囔那些他并没有很在意,“衣裳脏了自然要扔,何必还要累得你去洗?”
他牵着元照坐下,这百转千回地就是少年心事吗?以他如今的眼神来看,倒真是觉得有些好玩,不过这或许是元照今时今日最苦恼的事了。
元照倒是信了他的话。
他本身性子和耳朵根都不软,但只要是家里人家里事,他三两句就能被哄好,何况说软话的是师无相,他就更没有脾气了。
咚咚咚。
“老爷,夫郎,饭菜做好了。”贾小梅敲了敲门没进来。
“来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堂屋里闲聊,守着炭盆煨芋头,清甜的香味和火烤的味道弥漫在堂屋里,莫名觉得岁月静好。
师张氏借着烛火纳鞋底,针尖时不时在头上轻轻划两下,她道:“眼瞅着就又要过年了,这一年年过得真是快。”
“过年好呀。”元沅摆弄着自己的花灯,小桃花和小杏花漂亮的很,都不需要过年就能有。
师清然道:“过年二哥哥就该回来了。”
听他提起师清越,师无相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事,他外出赶考两月,回来也没见到师清越,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么个弟弟了。
元照也顿时有些心虚地不做声。
师张氏没看他们就笑了,“我带着然然和沅哥儿去看过他,今年果然没考上,觉得丢脸闹着要回家,被我说了两句,反正明年还有一次机会。”
院试三年两次,比乡试这些机会多点。
“他还小,只要愿意用功读书自然是能考上的,若是实在不愿意在书院,就接回来在家我看管着也一样。”师无相说。
“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你都是举人了,都能去县城府城教学了,教一个他童生更是绰绰有余,你盯着我更放心!”师张氏越说越美。
虽说她也没真想着让师清越有多大的作为,只是家里有条件托举,再加上想让他努力不遗憾,之后就算真考不上也没关系。
也是不想他和师无相差得太多,否则来日被比来比去的,总是伤神。
她也很满足了,大儿子是举人老爷,儿子夫郎是东家,二儿子是童生,小女儿聪明伶俐,最小的沅哥儿也是乖巧懂事的,说出去谁不羡慕她?
师清然不由得为二哥表示哀痛,回到家就真没有好日子过了,大哥可是比谁都要严厉的!
师清越却是没想这些,一门心思都沉浸在自己能回家念书的欢快里,只要回到家,谁还能管他!
“从今日起你要严格按照书院的作息读书,我会盯着你教导。”师无相冷声绝了他的念想。
师清越无声大叫,胳膊摆动着打了一套拳,“大哥,你不累吗?你成了举人老爷,想请你吃酒的人多了去,何必在家盯着我?”
师无相淡声:“那你回书院,我相信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夫子会愿意着重教导你。”
师清越:“……”
你好可怕!
比起在书院拼死读书,那自然是在家里拼死读书更舒服些,把自己说服后就同意他的要求了。
和他说明白,师无相就决定外出了。
晨起时程度家就来人递话,今日要一起到书院传授知识经验,算着时辰也该来接他了。
他刚走出门,程家马车就到了。
臻澜书院。
因为一下出了四名举人,别提多风光了,最近来这里问学的人都变多了,还有些其他书院的书生也都想到他们这里来借读,觉得出了四位举人的书院一定不错。
他们到书院时是课间,一看到他们来,书生们瞬间就围过来了,得知他们是回来传授经验,更是欢喜不已。
山长将书院的书生们聚在一起分为四个大班,让他们四人分开传授,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说得那些经验与考题也都是实打实的,书生们奋笔疾书,都恨不得让他们四人编撰成册。
一个时辰过后,四人到了山长书房。
“寒暄的话便不再多说,以你们如今的学识便是去县府教学都可,故而我今日是受人之托,请你们到县城书院教学。”山长说得很感慨,“县城的书院需要好好整改,你们四位新科举人无外乎是最合适的。”
不管如何看,师无相四人年少中举,来日是有大作为之人,哪怕乡试不出彩,也能县府两地做个小官,已经是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在县城做夫子,这自然是好事。
就算之后乡试落选,也能继续在县城做夫子,来日亦是风光无限。
“此事我需要和家中商议。”师无相说。
“山长能否等我们考虑一日?”傅英几人也跟着附和,这虽然是好事,却也不能自己脑袋一热就答应。
山长点头,“这是应该的,你们回去商议即可,若是愿意去,着人告诉我一声,我自会为你们安排。”
“多谢山长。”
师无相回到食肆就拉着元照和师张氏上了楼,将这事说给他们听了。
作者有话说:
师阿相:“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还一年多才能亲呢!”
第83章 夫子。
。“到县城书院教书?”
元照和师张氏同时惊呼出声, 虽说早就知晓成为举人后能变得格外有权势,么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来找他做事了。
而且还是到县城的书院,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天上掉馅饼了, 毕竟还以为得等会试结束才行, 倒是忘记成为举人就有资格了。
元照率先反应过来,“这么好的差事当然得答应,你们四个一起做事还能互相有个照应,这是好事啊!”
师张氏也从这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儿,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就算之后会试没过,也能继续在书院教书,这多好啊!”
每月都能领粮食, 若是来日县城缺官职都能直接任职,再往上有人脉甚至是能去京城做个芝麻小官的!
做夫子的待遇则是更好些,阿越日后读书都不愁挑书院了。
这样的好事, 若是迟疑,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元照见他不说话,明白他要用顾虑,“你是不是想阿越呢?”
师无相轻叹一声, “刚把他接回来说要亲自教导,就有这样的差事, 若是此时再让他回书院来回折腾也不好, 可我也不能不管他……”
“管他作甚!他明年才考呢,关你今年什么事?”师张氏立即拍板,“要是县城那书院允许你带他去书院借读, 你就带着也行,若是不许,就让他回书院折腾,省得折腾你!”
这真是亲娘来的。
若是换个其他人说这种话,怕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县城的书院为了能拉拢他们去书院教书,借读这种简单的事必然是能答允的,只是阿越能不能答应就另说了。
“那回家后我与他商量一番。”师无相说。
师张氏应了几声就下楼帮忙去了,自家的食肆自己不帮忙着就难受。
小雅间内就剩元照和师无相了。
师无相眸色沉沉地看着元照,思忖着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元照欢喜哼哼着,不经意和他对上眼。
“怎、怎么了?”
“你想我去县城书院?”师无相问。
元照没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乖乖点头,“这自然是该去的,这是天大的好事,你……不想去吗?”
他看着师无相的脸色,对方看起来不悲不喜,似乎一点被大饼砸中的喜悦都没有,看起来倒真是不想去?
他又连忙解释道:“你,你若是不想去,不去也可以,这本身就只是一件差事而已,不要因为我们的想法而影响你,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你以为我在想这些事?”师无相忍不住嗤笑一声,抬手就戳元照脑门,“我要去县城书院教学,县城,书院这可是一月才归家一次,你就半分波动都没有?”
听他这么说,元照才恍然愣住。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那可是县城,何况阿相是要去教书的,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隔三差五的去看,否则那算什么事?不是让别人看热闹说闲话吗?
元照无措地看着他,“那、那我…就像之前那样……或者我去县城摆摊呢?反正就这么几个月,你二月就要去会试了……”
师无相轻叹一声,将他揽在怀里轻声宽慰着,“刚刚还言辞凿凿地,这会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左右就快要过年了,何必还要你来回折腾,我只忍忍就是了。”
“我…我也要忍忍嘛?”元照无辜地看着他,俏丽的脸都快要皱成包子了,显然委屈极了。
“不如你也扮作书童,跟我到书院去如何?”师无相下巴抵在他头顶,温声说着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