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相见他这样毛遂自荐,倒是忍不住扬唇笑了一下,“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元照轻轻哼哼,“该夸就夸,该骂就骂,但你不能打我,打人很不好,我二婶说没有当婆娘的不挨打的,但我不想挨打……”
“打你犯法……”师无相无奈的笑了笑,何况就他现在这病恹恹的样子,恨不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恐怕这小孩一拳都能让他晕三天。
“你咋老说这些啊,多吓人!”元照一副老成的样子,“你都说了这么久话了,赶紧喝口药润润吧!”
说着就把他扶起来,紧接着就将黑乎乎的汤药碗递到师无相面前。
“……我能晕吗?”师无相板着脸,并不是很想喝中药润喉咙,到底是谁会喝中药润喉咙!
“别晕别晕,喝药就好了!”元照冲他抬抬手,歪头看他,“还是你端不动,那我喂你?”
幸好方才给他捏过手臂,师无相稍微感受一下,确实有点力气,接过碗直接一口闷了。
苦涩辛酸的药灌进喉咙里,舌头瞬间像是死了一样,他双目紧闭,不愿在小孩面前露出狼狈之色,只能将这番独特的滋味尽力压下去。
“你坐着晕了吗?”元照晃晃手。
“没。”大概是药苦得过分,竟是让他的脸色缓和几分。
元照接过碗顺势起身,“我去把碗洗了,婆婆带着他们进山砍柴了,我准备进山迎迎,你可要上茅房?我把夜壶给你拿来!”
还是那套说辞,师无相微微叹气,像是老先生一般无助询问,“你还想我再晕一次?你要是有事就赶紧去做。”
“真不上茅房?可你昏迷时都没上过!”元照不理解,怎么可能不尿尿呢?
“我这会不想,你不赶紧进山看看?快去吧!”师无相面如死灰。
元照见他似乎是真不想,才点点头道:“那我就进山了,你现在可以晕了,等我们回来再醒,别错过吃完饭了。”
师无相:“……”
你把我当闹钟使?
作者有话说:
----------------------
边写边呲着大牙乐[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我们小阿照可有劲儿了,可好了![撒花]
师无相:“又想晕了……”[眼镜]
第5章 说话。
元照洗好碗背着筐就急匆匆进山了。
他倒是也没只顾着找人,边走还不忘找点野菜,说起来这时候该有春笋了,回头挑个空闲去挖挖,要是长得多,还能拿到镇上卖。
他是顺着小河进山的,还在稍微隐蔽点的河边揪到几簇小野葱,也亏得他眼尖,不然就要错过了。
一路上挑挑拣拣,野菜就放进筐里,柴就挑到肩上,柴垛瞬间就把他的身形给压没了。
“照哥儿,你怎么出来了,阿相怎么样了?”
师张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照赶紧将柴垛放下,转过身和她说话,将师无相的情况简单说明。
得知师无相没事,师张氏也放心了。
她微微皱眉:“你怎么抗这么多柴,等下让阿越给你担着,他半大小子一身力气,让他帮你。”
元照憨憨笑着,“没事,这点柴不碍事,而且你们都抗了那么多了,咱们就直接回吧,明儿我再来砍柴。”
“哎好。”师张氏应着。
“另一边山上有片竹子,明儿看看有没有出笋,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元照扛着柴,早已习惯粗活的他根本不觉累,继续说着,“眼看着快暖和起来了,我想着赶紧去和村长问问荒地的事。”
师张氏点头,“都听你的。”
回到家里时,师无相还在睡着,许是那药起了效果,看着他的脸色都有了血色。
元照将所有的柴都垛到墙根,再用破布盖起来,太阳渐渐落山了,夜里潮湿,柴要是潮了就不好烧了。
“婆婆,我先去把农具还了,顺便去一趟村长家。”元照扬声说着,“等我回来再做饭吧,您先歇着。”
“你去忙吧。”师张氏没应他的话,做饭这种事她自然是能做的。
元照也没强求,元沅倒是屁颠颠跟上他了,两人出门先将邻居家的农具给还了,本就是日日都要借,要是再不及时还,人家自然就不乐意借给他们了。
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元照就带着元沅往村长家去,再慢点就该吃晚饭了,他们得赶紧过去。
“牛村长在家吗?”
元照站在一瓦房前,即便大门敞着他也没直接进去,只是扬声喊着。
院里正在角落摆弄农具的牛刘氏赶紧跑过来,“是你啊照哥儿,有啥事啊?”
元照赶紧扬起笑脸,黑瘦的脸上满是憨厚,“婶子,我想问问村长山上哪出是没主的荒地,眼看着暖和起来,得赶紧开点田种地。”
“那你进来等会吧,他们快回来了。”牛刘氏笑着把他们招呼进来。
瓦房本就漂亮,院内更是被收整的干净整洁,元照知道这都是牛村长儿子们的功劳,听说他们各个都在镇上做事呢,可能赚钱了。
他倒是也想赚钱,奈何镇上都鲜少用小哥儿,除非是卖户籍到大户人家当下人去,只是他做不来那些,家里还有好些事要做呢!
还是先把田地种起来,先让家里人都能吃饱穿暖才行。
没等太久,牛村长就带着小儿子回来了,看到元照在屋里等着,憨厚老实的脸上带着笑,“是照哥儿啊,有啥事啊?”
元照将自己的来意说明白,并继续说道:“如果真有合适的荒田,希望划给我们之后村长能和村里人说一声。”
“这是应该的。”村长说着就让小儿子拿出一块地图来,上面标记的满满当当的,他指着山上某一块说道,“这处不错,村里人种自家田就种不过来了,这块你要是准备开垦,就划给你们。”
元照仔细想了想是哪处,旋即扬着笑脸快速点头,“我们开!我们明天就去开!开了就是我们家的了?”
牛村长笑着点点头。
“多谢村长!”
“谢村长……”元沅也小声附和。
牛村长家里儿子多,看见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小哥儿就喜欢,当即就将桌上的糖块抓了一把塞进元沅手心里。
“拿着吃。”
“村长,这太贵重了……”元照脸上的笑瞬间换成惊慌失措,“元沅不能要!”
村长皱眉挂脸,佯怒道:“过年到现在都放那么久也没人吃,小孩儿才该吃糖块,拿着吧。”
元沅两只皲裂粗胖的小手捧着一把糖块,眼底带着期待和恐慌,想吃却也不敢轻易收下。
“多谢牛叔。”
“谢牛叔……”
牛村长立刻笑了起来,“这才对嘛!”
事情办完了,天色也不早了,元照打过招呼就准备带着元沅回去了,临走时还被牛婶子塞了一颗大菘菜。
他抱着新鲜的菘菜,牵着元沅欢欢喜喜的回了家,到家时天色也彻底暗下来了。
“这是搁哪儿来的新鲜菘菜?”师张氏有些惊讶,自从家里的银子用完后,她们就再没吃过农田里种的新鲜菜了。
“牛婶子给的,我把开荒地的事问清楚了,牛叔给咱们划了一块,他说只要开了就是咱们的!”元照想想这事都开心,脸上的笑都止不住,“我都记下了,明天咱们就借农具去开垦!”
师张氏也惊喜,连连点头答应。
说起来,她虽告诉元照不用在意村里人的话,可实际上最在意的就是她,家中陡然变成这样她也始料未及,从镇上商户夫人变成村中农妇,她也难受。
她总要先把家扛起来,不好让这些孩子们操心。
元照开始做饭,天冷着就该喝热乎乎的汤面,再加上有新鲜的大菘菜,一锅菘菜面疙瘩汤很快就煮好了,再撒上点盐巴,味道就很鲜美了。
至少每次都能吃饱吃暖和,对元照和元沅来说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去给阿相送饭,婆婆你把锅里剩的汤盛出来明早喝吧,再煮锅热水擦洗用。”元照说,这些活计都不费劲,而且烧火很暖和。
他说完想看看元沅,就见他和师家兄妹们凑在一起分糖块呢。
元照端着汤进了屋,屋里只有一根蜡烛亮着,但也已经很明快了。
师无相已经醒了,睁着死鱼眼瞪着房顶看,这里的一切都破破的,他是没得挑,但也实在是过得有些煎熬。
“晚上煮的面疙瘩汤,可好吃了,你趁热乎喝。”元照想上前把他扶起来,就见对方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他大惊,“你、你好全了?”
师无相叹息一声,“是好很多了。”
说着还伸手接过元照手里的碗,他都好成这样了,也实在是不用别人捏着他的脸把饭喂嘴里。
何况,他一直无法适应元照的身份,还是尽量保持些距离。他实在没办法把十五岁的小孩看做是“伴侣”的角色。
他除非是疯了的法制咖!炼铜的自动去死!
再说了,让这么小的孩子照顾,他也着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后来尿尿没有?”元照又惦记起这事来。
“咳、咳咳……”师无相捂着嘴咳起来,“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这些。”
元照扁扁嘴,“才不是我想问,是大夫说你躺太久了,说了好多,反正要尿尿才行你先吃,你吃完再告诉我!”
事实就是师无相自己起来解决了。
元照这才彻底放心,端着空碗出去,又端着满盆的热水进来。
他嘿嘿笑道:“今天有热水,我给你洗脚,一会水凉就不暖和了!快把脚伸出来!”
师无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种场景他只在公益广告上看过。
“把盆放那,把你的袖口放回去!”师无相看着元照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些崩溃,他除非是疯了,才要小孩给他洗脚!
“不要就不要,干啥凶人啊?”元照狐疑看他一眼,“那你赶紧洗,你洗完我洗。”
师无相叹息着用热水涮了涮脚……毕竟他做不到让小孩用泡过脚的凉水洗。
这日子真的已经难过成这样了吗?!
元照舒舒服服搓了搓脚,将水倒进院子角落,其他屋里还能听到细小的说话声,他便也赶紧回了屋里。
见他去而复返,师无相再次惊讶。
“你怎么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