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相倒是也见过这种因为钱财分布均匀导致家庭不和睦的事。
但在他看来,元照的贡献有目共睹,家里不会有人在意这样的事,但元照说得也对,人心总是多变。
若是他的铺子想如何分钱自然是他说了算,就算给元照分再多都不会有人说什么,可若是元照自己给自己多分,大家的心情或许不同。
“那铺子就写我们两人的名字。”师无相说,“这是咱们夫夫的共同铺子,何况还是你出力更多,只是之后各种吃食的钱都要算出来,因为炒肉片的钱我要多分给你。”
“可我不会做账……”元照高兴的同时还有些苦恼。
师无相揽在他肩头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些都是小事,休息那日我再好好教你。”
“那好。”元照点头答应。
在这里耽搁许久,两人在香香楼前分开,元照满面春风到摊子上时生意依旧很好,也引得顾客们好奇。
“元老板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客人们三言两语地问着。
他们都知道元照和师无相成婚已经有半年多了,若是此时有喜事,保不齐就是有孩子了。
但元照到底是小哥儿,他们也不好问得太明显,明白他们意思的师张氏却是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自家儿子从未把元照当真正的夫郎,那些事自然也从未做过。
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早晚都要搬地方,元照就提前告诉他们了,“我们准备盘个铺子,回头就在那边卖卷饼了,也省得来回折腾。”
“都要有铺子了啊?”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格外让人牙酸,“赚我们的钱买铺子吗?”
元照皱了皱眉,欲说些什么,就被师张氏给打断了,“镇上铺子我们哪买得起,就是租的,也算是给大家行方便,省得没时辰的等着了。”
元照也是笑着点头,“到时候开张肯定给大家便宜些,我夫君还说会再多做点吃食,大家能选的东西就更多了。”
“你们这手艺学都学不来,那我们自然是得认准你们这一口,到时候一定会继续买的!”
“元老板这些会涨价吗?我们都吃惯了,要是突然涨价可不太好啊!”
元照知道他们的顾虑,笑道:“暂时没有涨价的想法,大家安心吃就是了,若是有情况我们都会提前告诉大家的。”
“那就好那就好!”
“给我来一碗酱,我要带回家蘸馒头吃,我家娃就爱吃这口!”
“嘿!亏得你提醒我了,我也得打一碗酱回去,给我也来一碗!”
元照便赶紧示意沅哥儿给他们舀酱,倒是很快就堵住那些好事者的嘴了。
书院都被整改了,他们这几日都没有到那边去过,也不知道书院会不会和他谈卷饼的事,他想着让阿相明年能吃点好的。
就在他们准备收摊时,一直在书院盯着整改的马复急匆匆的跑来了。
“元老板!”
“马管事,你最近不是可忙了,咋有空过来?”元照说,“我这就只能卷饼糊了,我给你摊一个吧!”
马复连连摇头,脸上的肉都被带着晃,他有些尴尬道:“元老板,我这次是想跟你谈谈之前没谈成的事。”
元照愣了愣恍然大悟,“就是卷饼的事?那原本的食堂……?”
“现在书院的事都是我来管,食堂那边也是我找了可靠的人来做,所以我想和你继续谈成这件事。”马复说,“现在崔启也不在书院了,师无相也就能回书院了,他能吃自家的卷饼不是很好吗?”
这确确实实戳中了元照的心思。
他和阿相也是这样说的,也一直在等着书院主动找他们,现在人都找来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端着了。
“好,那我回头和阿相商量一下,他知道该怎么做。”元照说,毕竟这些都是阿相去做的。
“好,那我回头再找师无相说。”马复也彻底放心了,只要没有拒绝这件事就好。
元照重重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家里又要有进项了!
到香香楼牵牛车时,元照顺便和他说了一下书院的事,师无相道:“面糊和面团都能卖给他们,酱料也要和香香楼一样来我们这买。”
“他说会找你聊的。”元照说。
“好,我知道了,这些我都会看着办的。”师无相捏捏他脸颊,“脸都冻红了,娘你们赶紧回吧。”
“好。”师张氏应了声。
和师无相的每一次小分别元照都会格外依依不舍,他一直在很勇敢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而师无相也总能接收到这些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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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缓慢而温馨的过着,很快就到了师无相的休息日,这一日元照是不出摊的,于是他和师无相去见牙人,帮忙的多了阿越和然然。
他们在香香楼后院见面,两方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文书,紧接着就立即要去县衙过明路。
元照还没去过县衙,他在马车上紧张的扭来扭去,被旁边的师无相紧紧揽在怀里,否则怕是都想出去赶车了。
牙人有自己的车夫,左右都要一起办事情,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他笑道:“早就听说两位关系好,亲眼见到果真是如此。”
元照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便立刻窝在师无相怀里不动了,对方却夸道:“是他脾气好。”
“你也好……”元照轻声说着。
三刻钟的时间到了县城,和狭小的镇上不同,县城是宽敞宏大的,一眼都望不到头,那些酒楼铺子鳞次栉比,他们来时的小路路口还有卖包子馄饨的,简直繁华至极。
元照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若不是师无相嫌冷风吹脸,也是会愿意让他多看一会的。
“办完要紧事再逛如何?”师无相问。
“不逛,我们还要坐车回呢。”元照笑得一脸狡黠,“我们自己都没车夫呢,还是蹭他的马车吧!”
这些自然都是他说了算,师无相便没再多说什么。
县衙门前的衙役看到有马车来,立刻上前阻拦,得知他们是过明路的,便起了占便宜的心思。
“这事可不好办,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月两月,你们可明白?”衙役连为难都不愿装,直接张口就要。
“明白明白”
“放肆!”
牙人的钱还没拿出来,一道沉呵声就从里面传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县令。
伴随着这道沉呵声, 门前的所有人都惊诧抬眸去看,就见一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虽穿着朴素些, 可那些衙役见到他都如猫见到耗子一般。
牙人也被来人惊到了, 他时常会来衙役过明路,知道这些官差们的规矩,若是不给够他们好处,事情就极其难办。
刚做这一行时他不知这些,还曾被卡过一月,期间多次催促询问得到都是否认,还是有有衙役见他笨, 稍微提点了几句,以至于后来他每每来过明路都会带点银子。
这些银子自然是从铺子里面抽出来的。
他都习惯这些了,却没想到居然会碰到县衙的师爷!
“林师爷。”师无相拱手打招呼, “许久不见了。”
林师爷看到他也是笑了,“确实有段日子不曾见,瞧这是你要买铺子了?可都商议好了, 若是有不满意的便再多瞧瞧。”
师无相微笑点头,“已然看好,故而今日来此过明路,只是衙役们说少则十天半月, 多则两月不止,我们有得等了。”
“他们不懂规矩, 回头我必然会告知大人惩治,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让他们先为你把事情办好。”林师爷说完给两名衙役使眼色,“还不赶紧把文书拿去过明路,若是耽误了此事, 你且等着瞧吧!”
“是!我们这就去!”两名衙役吓死了,赶紧捧着东西就去做事了。
林师爷道:“你们只管在这里稍等,我此时还有事,回头再与你闲谈,不过来都来了,最好是去拜访大人,否则他又要念叨了。”
“是。”师无相温声应着。
牙人惊疑不定地悄悄看了眼师无相,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得县令大人的欢心,幸好他没再继续还嘴,否则得罪了就不好了。
林师爷离开没多久,先前离开的两名衙役就带着盖过印章的全新文书来了,且神色比一开始要好太多,甚至是恭恭敬敬的。
“师秀才,这是您的文书。”衙役们很带着点讨好,“方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您见谅!”
师无相微笑点头,“无妨。”
这事就算他不说,林师爷定然也会说。
从衙役们进去到现在甚至连一刻钟都不到,牙人都震惊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快拿到过明路的文书!
而且还省了银子!
“师先生,我送您二位回去吧!”牙人笑眯眯地说着,眼底也带着点讨好。
“不必了,都到此处了,我们得进去面见县令,不能与你同回了。”师无相说。
牙人连连点头,此时此刻他自然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便赶紧先离开了。
衙役得知他们要进去,立刻起身带他们进去,元照紧紧扒着师无相的手臂,一进县衙,就总觉得是要去公堂上挨打了。
“阿相……我有点害怕。”元照低声说着。
“单从县令处置崔家和李家一事,你觉得县令是什么样的人?”师无相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声说着。
元照想了想:“县令是正直无私的好人,是为民的好官……”
师无相笑了笑:“是啊,那你在怕什么呢?”
“你这是、这是乱说……我说不过你……”元照扁扁嘴,“我是好百姓,是好孩子,但再好的人都怕官差呀……”
“好官又不会欺负好孩子。”师无相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害怕就躲我身后吧,像你一直做的那样。”
元照抱紧他手臂,乖乖点了点头。
两名衙役很快就将他们带到县令的书房前,守门的侍卫立刻拦住他们,“稍等我们去通报一声。”
“有劳。”师无相点头。
侍卫进门通报,在得知来人是师无相后,郑县令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知晓他还带着夫郎,就更得意了。
他心道,师无相竟还记着他之前说得话,让他有空带夫郎来,今日得空竟真的过来了。
师无相带着元照进去,恭敬拱手行礼,“学生携夫郎参见大人。”
“坐吧。”郑县令还稍稍端着些姿态,“你倒是忙得很,今日竟是有空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