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花瓣静静漂浮在水中,他鞠了一捧洒着玩,又潜入水中闭气,把长发全部打湿再浮出来。
他本就生了张浓淡相宜的脸,破水而出的瞬间,雪肤红唇,倒真像红莲成精。
玩了一会儿他终于累了,又靠回浴池边缘,闭眼假寐。
荡漾的水面慢慢恢复平静,殿内落针可闻。
唯绣金薄纱仍起起落落,半遮半掩。
窗外树影婆娑,星辰黯淡,守夜弟子离得远远的,靠着廊柱不停地打哈欠。
倏地,一阵凉风刮过。
弟子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见人,先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当即两眼一黑,“什么”
“东西”还没说完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眼看他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砸,一双大手从后伸来,稳稳将人接住,悄无声息地拖到了墙根下。
来人如法炮制,把庭中四角的弟子全部放倒。
一边放他还一边在心里嘀咕:这魔教教主未免自视甚高,如此重地,竟然只留四个毫无内力的仆役把守?
还是说他已提前知晓他们的计划,故意设局想来个瓮中捉鳖?
来人靠着廊柱想摸摸下巴,结果摸到的是冷冰冰的面具,沉吟片刻,干脆把面具推到头顶,继续摸下巴。
嗯,这感觉才对。
别说,这廊柱靠着还挺舒服,难怪他们打盹。
想着他打了个大哈欠,眼尾沁出一点泪花。
还来不来?我都困了。
兰铮强忍着打哈欠的欲望,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算了,再等等,还不来他就穿衣服走人。
要不还是走吧。
来人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他们内部出了内鬼,不然魔教教主怎么会知道他们今晚行动?
虽然他们内部算上他一共就两个人。
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
内鬼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师父……嗯,那就是没有内鬼。
由此可知魔教教主不知道他来。
他眼睛一亮,直起身握紧剑柄,觉得自己又行了。
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好歹拿点什么证明他真的潜入了魔教,省得武林盟那群老头子天天念叨。
打定主意,他面色一沉,气势汹汹踩着栏杆就要翻出去,翻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面具没戴,又翻回来把面具撸下来重翻。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兰铮还真的单手支颐睡着了。
来人敏捷如豹,从窗口一跃而入,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满意地点点头,抬头一眼锁定帘幕后的身影。
那就是魔教的新教主?
看着……看不清。
他蹑手蹑脚走到柱子后,撩起一点纱帘探头往里看。
嘶
他猛地倒吸口凉气。
这人怎么……怎么长得这么美啊?
有点像女子,又有点像男人,光看脸分不太清。
等等
他为什么要分清,他是来杀人的啊!
目光一厉,他“锵”的一声拔出长剑,生怕人家听不见似的大喊一声:“美……贼人,拿命来!”
兰铮:“……”
耳朵差点没给他震聋,你是喇叭成精吗?
他无奈地睁开眼,就见一穿着夜行衣头戴鎏金面具的人踏水持剑而来。
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兰铮忽然来了精神,勾唇一笑,莫说闪避,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就这么含笑看着他,嗓音沙沙哑哑,懒洋洋地拖着调子,“一个人就敢闯本座的寝殿,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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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目光闪了闪,千钧一发之际剑尖偏移,堪堪擦着他纤细的脖颈过去。
兰铮颈间一凉,一缕断发悠悠落在了他锁骨上。
不等他伸手,来人先一步捻起那缕断发揣进了怀里。
兰铮:“?”
来人反手掐住他的脖子,恶声恶气道:“魔教为祸一方,弄得江湖民间人心惶惶,今日我便要为民除害,杀了你这魔头!”
这么近的距离,兰铮看得一清二楚,他虽然嘴上喊打喊杀,眼里却无半点杀意。
相反,他的眼睛十分清澈干净,秋水洗过一般,倒映着他湿漉漉的模样。
兰铮蓦地一笑,“嘴硬。”
来人眯了眯眼,一本正经纠正,“莫要胡说,我嘴不硬。”
兰铮视线下移,落在他露在外面的嘴唇上,长睫轻颤,“是吗?”
“不要说废话,我是”
兰铮贴着他的唇轻轻吮了一下,笑盈盈道:“嗯,是挺软。”
来人蓦地瞪大眼睛,气息骤乱,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你……”
兰铮缓缓握上他的手,歪头无辜地问:“我什么?”
“卑鄙!”
来人抿了下唇,颇为不忿。
“这才哪儿到哪儿?”
兰铮粲然一笑,霎时间满殿生辉,晃得他微微失神。
说时迟那时快,兰铮笑意一敛,擒住他的手一个闪身将他手臂反剪在背后,用力一推,让他上半身紧紧贴在地上。
他另一只手挽了个剑花就要往后刺,却被兰铮劈手夺下,“当啷”一声扔到一边。
兰铮俯身轻轻拍了拍他露在外面的侧脸,戏谑道:“小傻子,这才叫卑鄙。”
第257章 不好了,大师兄和魔教教主跑了2
小傻子落荒而逃,走前没忘把剑捡走,还顺走了他的玉簪。
兰铮站在浴池里,哑然失笑。
这家伙到底是来行刺的,还是来偷东西的?
他施施然踏上石阶,用内力烘干头发,手一招,衣服隔空飞来。
三两下穿好亵裤,他裹上红袍,趿拉着木屐往前面的寝殿去。
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撩起他的长发。
他动了动鼻子,确定空气里没有血腥味,放心地回殿上床。
血莲教十二堂,各司其职,手眼通天,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富得流油。
身为教主,兰铮的一应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的。
高床软枕,珠帘纱幔,无一不精贵。
他脱了鞋坐在床头,勾着床顶垂下的镂空银制香囊球把玩,不禁嗤笑一声。
谁能想到,三天前他还一贫如洗,和四个人挤在一个又臭又小又破的房间里呢?
大夏天的,四个人里有两个不洗脚,两个不洗澡,从训练场回来,那一身热汗,推门能熏人一跟头。
兰铮刚穿过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差点又被送走。
他去找副堂主申请,希望换个干净点的屋子,结果被副堂主臭骂了一通,说他没本事还矫情,要罚他二十鞭。
起初他不知道这货火气为什么这么大,后面听行刑的弟子说他刚被堂主戴了绿帽,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他正好撞上了。
兰铮勃然大怒,抢过鞭子把副堂主一顿抽,说他缩头王八没出息,只敢拿下面人出气。
副堂主火冒三丈,当即就要杀了他。
不出两招就被兰铮反杀。
尸体也没浪费,兰铮拖着他找上堂主,要堂主给他换个房间,再当众忏悔自己给人戴绿帽的行为。
堂主当然不同意,还给他扣了顶以下犯上,目中无人的大帽子,打着教训的幌子暗下毒手。
兰铮再次反杀。
一连死了两个堂主,教主也坐不住了,立刻派人传他过去。
这回教主吸取了教训,没对他喊打喊杀,但这老东西是个色鬼,见兰铮生得貌美,就悄悄给他下药,试图把他拐上床。
兰铮忍无可忍,含泪拿下三杀。
他握着滴血的刀出门放狠话,问谁不服便来一战,谁赢了,教主之位就是谁的。
其他十一堂包括左右护法当然都不服他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觉得他能杀教主,多半是用这张脸蛊惑了对方,趁其不备下黑手。
于是纷纷出列,一个接一个车轮战,完全不觉得这么多人对一个有多不要脸。
魔教嘛,没那么多规矩,也不讲什么仁义道德,能赢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