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好啊。”兰铮瞬间就被哄好了。
他举起画,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儿,又蹙了蹙眉,“不过,只这两枝梅,是不是有点太空了?”
铺开画,他指着下面大片空白问:“此处可不可以添点什么?”
裴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抵在唇上,低头端详半晌,眉目舒展,“可。”
兰铮一喜,起身让出椅子,“你坐。”
“不必。”
裴岐直接站在桌案后,挽着袖子随意勾勒。
很快,纸上便多了两只活灵活现的仙鹤,正于月下漫步。
清泉流过,碎石杂乱,野草蔓生,更显野趣。
末了,裴岐换用兰铮之前写字的笔,在右边题了一句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兰铮在心里默念,嘴上却问:“这是诗吗?你作的?”
裴岐摇摇头,“是诗,但非我所作,不过是合了意境,借来一用。”
他偏头问:“会不会读?”
兰铮:“会一半。”
裴岐没笑,字正腔圆地把整首诗都背了一遍。
兰铮听得认真,托着下巴摇头晃脑,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好听,想学。”
“教你。”
裴岐铺开一张新纸,把诗一句句写下来,掰开揉碎了给他讲。
之前的那点不快,逐渐消弭在男人低沉温醇的声音中。
岁月的画卷在他娓娓道来时铺展开,将两人包围。
他们的思绪飘入风情无限的小园,与仙鹤同游在幽香浮动的梅林。
月光皎皎,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在地上交融,重叠,密不可分。
君问今夕何夕兮?
蓦然回首,梅花开尽,又一春。
题外话
“疏影横斜水清浅……”两句,引自宋林逋《山园小梅二首其一》
第415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5
又一年,春三月。
兰铮肉眼可见地蹿了一截。
去岁做的那些衣裳,多少有些不合身,司衣局紧赶慢赶,裁了几件轻薄的春衫出来。
万物复苏,枝头青,金光明耀,天地新。
沉寂了一冬的心也跟着蠢蠢欲动。
兰铮早早就醒了,躺在被褥间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
滚滚:【刚睁眼就给我看马赛克,你还能更过分一点吗?】
兰铮:【能啊,等明年我十八了,给你看一天。】
滚滚:【滚呐!不想听你俩那点脏事。】
兰铮皮够了,在心里哼着小曲步履轻快地去沐浴更衣。
从浴房出来,他推开窗,远天一碧如洗,点缀数片白云。
有一片正好停在他窗前,看着十分蓬松柔软。
兰铮:【真好看。】
滚滚:【确实,古代无污染的天就是蓝。】
兰铮:【想吃棉花糖、冰淇淋、奶油蛋糕。】
滚滚:【……】已读乱回的死吃货!
它气的一早上没理兰铮,兰铮也乐得清静。
秋泠秋澈拿了两件衣裳让他挑,他想了想,选了鹅黄色的箭袖锦袍。
今日是他十七岁生辰,正好赶上休沐,裴岐说要带他去踏青跑马。
他特意把头发高高扎起绑成马尾,再用一小巧金冠固定,个子显得更高了些。
左照照,右瞧瞧,他满意的不得了。
正对着光臭美呢,门口传来了众人行礼的声音。
守在屏风后的秋泠秋澈回眸,见是裴岐,齐齐欠身,“见过王爷。”
她们对他未经通报就擅闯皇帝寝殿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起初是因为他势大,皇帝势弱,皇帝都不能说什么,其他人更不敢置喙。
第二年开春,钦天监择定吉日,裴岐亲自操办登基大典,小皇帝正式临朝亲政,渐渐收获了一批忠臣的支持。
两人的权势此消彼长,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起码人前是这样。
人后兰铮和裴岐亦师亦友,不论尊卑,依然可以随意出入彼此的地盘。
到如今第三年,兰铮彻底坐稳皇位,已能与裴岐在朝堂上分庭抗礼,私下相处却还是一如往昔。
“免礼,陛下可用过早膳了?”
裴岐绕过屏风,却没看到兰铮的人,愣了一下。
“陛下呢?”他回头问。
秋泠与秋澈面面相觑,同样茫然,秋泠眨眨眼,“在里面。”
裴岐眉心微动,“没出去过?”
秋泠点点头。
裴岐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下扳指,随后摆了摆手,“退下。”
“是。”
秋泠秋澈一头雾水地出去了。
裴岐站在原地,不急着动,也没出声,一双凤目徐徐扫过外殿的每个角落。
倏地,他目光一凝,唇角微微上扬,鞋尖一转,走向榻旁的花瓶架。
一步、两步,步步无声,却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莫名雀跃起来,抑制不住地兴奋。
最后一步,他停下来缓了缓,伸手想把露出尾巴的小狐狸揪出来,反被抓了个正着。
“?”
他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原来不是和他捉迷藏,而是在守株待兔吗?
“恭喜你,被我抓住了。”
将近半人高的架子上插了一瓶粉嫩嫩的桃花,瞧着是新摘的,精神得很,开得极灿烂,香气随风幽幽袭来。
紧接着一抹鲜亮的黄从后蹿出,蓦然闯入他的视野。
霎那间满殿生光,更胜春光。
少年立在花枝旁,人面桃花相映红,难分高下。
裴岐呼吸一滞,怔忪失神。
兰铮眼波盈盈,青丝荡漾,一手抓着他,一手扶着架角,笑吟吟地问:“好看吗?”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80,继续努力哦~】
裴岐的心动值在这两年陆续涨了二十点,后面就再没动过,兰铮怎么努力都没用。
今儿倒是意外之喜。
兰铮高兴,看裴岐的眼神愈发灼热。
裴岐被烫了一下,狼狈地别开了眼,喉结攒动。
他迟迟不语,兰铮火上浇油,手沿着他的小臂下滑,虚虚圈住他的手腕,来回晃了两下。
“问你呢。”
“好不好看?”
裴岐一片冰心都快让他晃成春水了。
“好看。”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呼吸,转回来,看着他腰间的玉佩,“鹅黄色很衬你。”
兰铮:“那你为何不看我?”
因为不敢。
裴岐无可奈何,轻轻拂开他的手,赶在他闹之前从袖中取出一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过去。
果然,兰铮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你的生辰礼。”
兰铮立刻敛了神色,郑重地双手接过,“现在可以打开吗?”
裴岐:“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