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兰铮便一层层揭开了红绸,里面竟然是把匕首。
刀鞘很朴素,别说镶金嵌玉,就是花纹都没几个,乍一看跟街边小摊上买的似的。
裴岐怕他不喜欢,紧张地盯着他的脸。
好在兰铮并不嫌弃,他握住刀柄,轻轻一拔锵!
寒芒乍现,锐气逼人。
“好刀!”兰铮失声赞叹。
裴岐松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腕小心地把匕首插回鞘中,“给你防身用的,此刀削铁如泥,锋利非常,大喜的日子还是别玩了。”
“我喜欢这个礼物。”兰铮将匕首放在架子上,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谢谢裴岐。”
裴岐心口被撞得发麻,下意识回抱住他,又是一阵恍惚。
经过这两年的精心调理,兰铮的身体日渐结实,不像第一次抱他时那样干瘪,枯瘦。
现在的他骨肉匀称,挺拔舒展,虽然依旧青涩,但充满生机。
裴岐倍感欣慰,感慨万千地拍了拍他的背,温声问:“吃长寿面了吗?”
兰铮:“没啊,在等你。”
裴岐一顿,“等我做什么?”
兰铮松开手,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当然是等你一起吃啊。”
“吃了我的长寿面,你就可以和我一样活得长长久久。”
裴岐失笑,“这又不是仙丹。”
兰铮骄傲地说:“但我是金口玉言的皇帝啊,我有万岁,说分你一半就分你一半。”
他神色那样认真,语气那样笃定。
裴岐明知是假,却仍止不住心动。
对视良久,他退后一步,拱手作揖,含笑道:
“臣遵旨。”
“谢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416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26
用完膳,两人乘轿辇出宫,直奔马场。
去年兰铮生辰,裴岐送了他一匹温顺的小白马。
这一年兰铮蹭蹭长,小白马也长成了高大神竣的宝驹。
“白白”
兰铮站在远处吹了声口哨,悠闲散步的白马立刻抬起头,兴奋地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冲他跑了过来。
“白猫叫小白,白马叫白白……”裴岐哑然失笑。
兰铮摸摸马头,睨他一眼:“怎么?”
裴岐:“没怎么,就是担心你日后有了孩子,会不会给孩子起名叫白子。”
兰铮:“?”
滚滚:【白子?白色的孩子吗?俺不中了哈哈哈哈】
兰铮:【……】
滚滚:【白子他爹,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哈哈哈哈。】
兰铮:【说个六!】
他气鼓鼓地瞪了裴岐一眼,翻身上马,甩马鞭扬长而去。
风从他身畔吹过,扑了裴岐一脸,带来淡淡的香气和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悄悄话。
“白白快跑,咱们把他甩得远远的,气死他。”
裴岐:“……”
他气不气死不好说,但瞧某人是真挺气的。
为什么?
只是因为白子吗?他皱了下眉。
兰铮一路策马跑出老远,侍卫紧随其后,不敢怠慢。
唯独裴岐,远远缀在后面,始终维持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完全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兰铮没好气地在心里骂他:【大白蛋一个!】
滚滚:【等等,白蛋是什么蛋?笨蛋还是混蛋?】
兰铮:【长得白白的王八蛋!】
玩弄权术时八百个心眼子,一谈起感情,心眼子就自动长死,变成实心的了。
嘶……那不就成了实蛋?
想吃烤实蛋了,要多刷酱,多撒孜然辣椒面!
他骑着马,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滚滚:【……】
大馋小子,难过不了一点,反正最后都会拐到吃的上。
在城里兰铮还有所收敛,怕冲撞路过的百姓,骑得比较慢。
一出城门,景色大变,满目春意盎然,一片柔和鲜嫩的青绿,迎风招展。
白白和兰铮皆是精神一振。
大好时光不可辜负,实蛋王八蛋什么的都先靠边站。
兰铮摸摸马头,兴奋得一甩马鞭,“好白白,跑起来!”
白白长嘶一声,如流星般冲了出去。
后面的容六见状,转头看向裴岐,“王爷?”
裴岐双眸微眯,看着那一抹鹅黄渐行渐远,摇摇头,“别跟太紧。”
难得出宫玩一次,当然要让他尽兴。
结果不到两刻钟裴岐就后悔说这句话了。
陛下崇尚节俭,万寿节没有大操大办,还免了朝臣觐见献礼,那大家闲着干嘛?
当然是趁着晴光好,游山河。
郊外风景秀丽的地方早早就被人占了。
衣着光鲜艳丽的少男少女飞花般散落在芳草连天的旷野上。
三三两两,或吟诗作对,或临水照影。
好动的骑马射箭放纸鸢,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兰铮策马经过砜,被几人误认成外地来的贵公子,见他孤身一人,热情地邀请他一起赛马。
为了出游方便,兰铮穿的是没有龙纹的常服,金冠也是寻常样式,单从衣着确实看不出他的身份。
他看了眼对面的五人,爽朗一笑,“好啊,我来凑个数,六六大顺,吉利。”
为首的少年一袭大红骑装,俊朗飒爽,英气逼人,闻言面不改色,却悄悄红了耳朵。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兰铮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兄台?”
少年飞快地看他一眼,一对上视线,他耳朵就红的更厉害了,忙拱手低头,“我……在下……卫钊,马……马上十八。”
兰铮回了一礼,“那该我唤你一声兄台,我十七,姓……”
他眼珠一转,脱口而出:“花。”
“我姓花。”
滚滚:【哦呦,姓兰的花是吧?】
兰铮:【是我貌美如花~】
滚滚:【哕。】
卫钊倒是深信不疑,不好意思道:“花公子。”
兰铮笑眯眯:“哎。”
“卫兄花兄,你俩别聊了,快来快来,先跑两圈,跑完了咱们有大把的时间把酒言欢!”
“哎!老三你也是,难得见卫兄这般主动与人搭话,你打什么岔?”
“就是,老三真没眼色,哈哈哈哈”
其他人善意地起哄,跟着笑起来,笑得卫钊不知所措,脸都红了,几番欲言又止,末了他飞快地瞥了兰铮一眼,抿唇调转马头,一夹马腹从他们身边跑过,佯装嗔怒道:“一个两个就会耍嘴皮子,一会儿输了别叫。”
几人瞬间被激起斗志,纷纷调整位置,蓄势待发。
兰铮含笑看着他们打嘴仗,等他们都准备好了,才跑到最外边,和他们齐平。
裴岐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没靠近,勒马停在一棵大柳树下,遥遥望来。
兰铮目光短暂地和他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假装没看见。
裴岐:“……”
他不由攥紧了手里的缰绳,眉心紧拧,有些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