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众人哄堂大笑。
兰铮也气笑了,捏着沈凭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再说一遍?”
沈凭没绷住,嘴角弯了弯,“坏水,不好喝。”
“我看你才是一肚子坏水!”兰铮抢过酒壶,一手推着他一手倒得飞快,“今儿个这酒我还非尝尝什么味不可。”
说着他端起酒杯就要喝,沈凭忙道:“且慢”
兰铮睨他一眼,不爽道:“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小酌一次没事的。”
“不是不让你喝。”沈凭端起自己的杯子,看了眼方公公他们,起身道:“这第一杯,我敬诸位。”
“这些年承蒙大家照顾包容,多谢。”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方公公举杯道:“公子说这话就太见外了,于公你是主子,我们照顾你是天经地义,于私,我们看着你长大,早把你当成自家人了,是不是?”
他转头看了眼,吴隐带头道:“是!”
方公公满意地笑笑,“所以这杯该我们敬公子才对。”
“敬来敬去的多麻烦?”兰铮起身,走到他们身后,笑吟吟道,“咱们一起碰一个。”
他冲沈凭眨眨眼,后者会意,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恍惚间这一幕仿佛与两年前重合。
彼时兰铮刚领沈凭回来,也是这样并肩站着给他们介绍彼此的身份。
时过境迁,兰铮心念一动,揽上沈凭的肩膀举杯道:“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叫沈凭,是我的外子、我将共度一生的挚爱。”
虽然两人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但当众这么直白地宣布还是头一次。
众人皆惊,沈凭自己都懵了一下。
明明没喝酒,他却忽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像在做梦。
方公公最先回神,展颜笑道:“那这杯岂不是喜酒?”
华容也道:“那我得干了,沾沾两位主子的喜气。”
华貌:“我也要我也要,两位主子保佑我一年更比一年美。”
吴隐惊讶:“还能许愿吗?那我要干吃不胖,新的一年主子莫名其妙给我涨月银,有事没事就赏我点钱。”
崔连山都让他逗乐了,“要不你多喝点,回去倒头就睡,想要什么梦什么。”
大家又哈哈大笑。
最后轮到林大夫,一圈酒杯缺了个口,他伸过去就刚刚好。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说:“我别无所求,就希望大家以后身体健康,少生病,少受伤,尤其是某位王爷,最好都用不上我,让我领着银子享清闲。”
兰铮哼笑,“听听,这还没喝呢就开始说胡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他抬起眼一一扫过在场的人,“瑞雪兆丰年,明年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以后每年的第一场雪我们都要坐在一起吃火锅,吃到我们吃不动为止。”
说完他轻轻碰了下杯。
众人齐声:“一言为定!”
这一刻,什么尊卑,什么规矩,全都被抛到脑后。
他们高呼着满饮此杯,再欢欢喜喜坐下来围着火锅涮肉,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殿外北风凄凄,寒冷刺骨,殿内却欢欢喜喜,温暖如春,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沈凭已经有了醉意,他靠在椅背上,双眼迷离地透过白色热气,看着殿外的夜空,看着阶下厚厚的雪,又慢慢转向身旁的人。
兰铮今晚被破例允许多喝几杯,这会儿也是熏熏然如游云端。
察觉到沈凭的视线,他歪头看了一眼,又笑着枕上他肩膀。
肩膀一沉,心却一软。
沈凭放在腿上的手被握住,十指紧扣间他握的不再是冷冰冰的玉,而是温热的人手。
这些年,兰铮给他新生,他也把兰铮养的很好。
至此,他的前十八年,已无憾了。
他无声地笑笑,另一只手持筷敲杯,低声吟唱: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兰铮手指轻拍他的手背,自然接下一句,与他合唱,“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歌声随白雾升腾,又随风飘远,飞向不知名的天地。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00,任务完成。】
滚滚:【宿主,要脱离世界吗?】
兰铮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和他们约好啦,每年的第一场雪都要一起吃火锅,怎么能食言呢?】
滚滚:【我猜也是,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直到生命的尽头。
…………
后据北雍史料记载,景和十年,异族来犯,南境大乱,朝中所派老将皆落败,人心惶惶之际,瑾王府公子沈凭请命一战,帝拒之。
次日,瑾王入宫,再请,帝终允。
景和十一年,沈凭大败敌军,携瑾王凯旋。
帝大喜,亲临城外相迎,赐接风宴。
席后沈凭上交兵权,帝封而受之,为忠义侯,仍居于瑾王府,再不问俗事。
瑾王与忠义侯皆终生未娶,府中无一姬妾娈童。
盛元二十八年春,瑾王薨,享年八十八岁,无疾而终。
忠义侯当夜梦中同往,面带微笑,享年八十一岁。
遵先帝遗诏,二人同棺合葬,共入皇陵。
题外话
“今夕何夕兮……”与“蒙羞被好兮……”两句引自《越人歌》。
第102章 看不见的丈夫1
【恭喜宿主第三个任务圆满结束,第四个任务世界已开启,传送中传送成功。】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兰铮缓了会儿才睁开眼。
“……”
闭上了。
三秒后,他再睁开。
又闭上了。
滚滚:【?】
滚滚:【你已经从调戏水龙头进化到调戏自己的眼皮了吗?咋的,在这儿模拟开关灯呢?】
滚滚:【眼一闭,天黑了,眼一睁,天亮了?】
兰铮:【我没那么变态,谢谢。倒是你,给我解释一下桌上那是什么?】
滚滚微妙地顿了下,声音弱下去:【龙凤喜烛和早生贵子四件套啊……】
兰铮茫然地指了指自己:【谁结婚?我吗?】
滚滚:【你都坐这儿了,答案不是很明显嘛。】
兰铮冒出一脑袋加黑加粗的问号,【我是新郎,那谁是新娘?总不会是男主吧?还是说这个世界是同性可婚背景?】
滚滚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兰铮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滚滚:【哈哈,你说反了。】
兰铮:“?”
滚滚:【其实……你才是那个新娘。】
不等兰铮消化这个晴天霹雳,滚滚立刻把世界资料一股脑发给他,火速下线装死。
新娘?!
兰铮猛地低头一看:“??!”
僵了片刻,他颤抖着手掀开裙子,往下按了按,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性别没错。
那他好端端的怎么穿上了新娘的衣服?
他没有轻举妄动,安静地坐在喜床上,好奇地睁着大眼睛扫了一圈。
房间很大,也很空,该有的家具都有,但全是深色的,放眼望去,黑漆漆一片,像大大小小的棺材。
唯一的亮色就是上面贴着的红字。
倏地,平地起凉风,吹得那些字摇摇欲坠。
龙凤红烛不知燃了多久,烛泪长长短短地流下来,形状凄惨。
火苗剧烈跳动,照得周围光影幢幢。
这场景不说多可怕,也够让人后背发凉的。
滚滚又冒出来,幽幽地问:【宿主,我可以采访下你此刻的感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