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第256章

  起初或许是为了逃避惩罚、讨要好处,或是暗暗较劲不想让楚斯年收别的徒弟。

  可装着装着,连他自己有时都恍惚,究竟这本就是他与师尊相处的方式,还是他演技过于精湛连自己都骗过了?

  闯祸自然是有的。

  少年时没少因为打架斗狠、偷溜下山、破坏公物而被楚斯年罚去跪冰阶、抄阵法、甚至挨上几戒尺。

  可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修为渐长,心性也被磨平了些许棱角,又或许是觉得那些小打小闹实在无趣,他惹事的频率直线下降。

  如今最多是修行时过于激进险些受伤,或是与其他峰弟子切磋时下手没个轻重。

  唯独骨子里那份好强与不肯服输的劲儿,却似刻进了神魂里,丝毫未改。

  只是如今不再用于胡闹,更多倾注在阵法研习与修为精进之上。

  方才楚斯年出关前,他还在崖边以指代笔,于虚空勾画演练一套极耗心神的复合杀阵,失败了数次却越挫越勇,直到彻底掌握方才罢休。

  楚斯年由着他替自己整理衣领,目光落在他神采飞扬的脸上,那双赤眸里倒映着雪光与自己,明亮又坦荡。

  心中那点因他莽撞扑来而产生的“不成体统”的念头,便也烟消云散了。

  “闭关是为稳固境界,何来闷你一说?”

  楚斯年淡淡道,转身望向雪后澄澈的天空。

  “倒是你,近日修行可有懈怠?”

  “哪能啊!”

  谢应危立刻跟上,与他并肩而立,侧过头,笑容灿烂,带着点小得意:

  “师尊您瞧这雪坪,干净吧?我新琢磨了个净尘与凝冰复合的小阵,顺手试验了一下,效果不错吧?

  还有还有,您上次指点的那套千幻星罗阵的变化,第三十七种变式我推演出来了,待会儿演示给您看!”

  他滔滔不绝,语速轻快,赤眸中光华流转,全是急于展示与求表扬的神气。

  高大的身躯站在楚斯年身边,早已不是需要仰视的孩童。

  可眼神姿态却依稀还是当年那个眼巴巴等着他夸奖的小徒弟。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将并肩而立的两人身影拉长,投在晶莹的雪地上。

  一个清冷如雪中孤松,一个热烈似晴空骄阳,奇异地和谐。

  第357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66

  谢应危献宝似的将那套千幻星罗阵的第三十七种变式演示了一遍。

  冰蓝灵光在他指尖如臂使指,阵纹流转间气象万千,时而如星河倒悬,时而如迷雾锁江,最终稳稳收束,余韵悠长,显然下了苦功。

  演示完毕,他收了灵力,立刻转头看向楚斯年。

  赤眸亮晶晶的,嘴角翘起一个等待夸奖的弧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快夸我快夸我”的气息。

  楚斯年看得分明,这套变式推演得确实精妙,不仅完全理解了阵法核心,还融入了自己的巧思,难度与完成度都极高。

  心中欣慰,清冷的眉眼便不自觉地柔和些许,他颔首,声音里带着赞许:

  “不错。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可见平日并未懈怠。”

  得到肯定,谢应危脸上的笑容更盛,像是得了糖的孩子,朝楚斯年那边更凑近了些。

  楚斯年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与亲近的模样,心中微软,习惯性地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揉一揉他的发顶。

  手臂抬起,指尖却顿在半空。

  眼前的青年早已不是需要俯身才能触碰的孩子。

  他身量挺拔,肩背宽阔,自己平视时,目光堪堪与他下颌齐平。

  柔软的发顶,如今已需要微微仰手才能触及。

  楚斯年指尖蜷缩了一下,随即自然下落,转而轻轻拍了拍谢应危的肩膀。

  “稳重心细,方是长久之道。”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再刻意维持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寒。

  十几年相处,许多伪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淡化,尤其是在这唯一的徒弟面前。

  谢应危正沉浸在师尊的夸奖里,感受到落在肩上的轻拍,先是一愣,随即眉头蹙起。

  他忽地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低下来,直直凑到楚斯年手边。

  赤眸上挑,用一种近乎执拗的眼神望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摸头,不是拍肩。

  楚斯年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弄得一怔,随即有些无奈,转身走向一旁覆着薄雪的石凳坐下。

  避开他灼灼的视线,端起不知何时出现的清茶,抿了一口,才道:

  “胡闹。如今你已及冠,行事当有分寸,总是这般成何体统?”

  “体统算什么?”

  谢应危立刻跟过来,毫不犹豫地往楚斯年脚边一蹲,双臂直接环抱住他的小腿,仰着脸,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耍赖模样,嘴里还拖着长音。

  “师尊!我就要那样嘛。”

  楚斯年低头看着赖在自己腿上的大型挂件,额角青筋微跳,低声斥了一句:

  “没规矩。”

  谁知,谢应危听了这话,赤眸反而一亮,暗戳戳地抬起眼,里面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师尊要罚我?”

  语气里竟隐隐带着点期待。

  楚斯年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

  “你已非顽童,知错能改便好,何须再罚。”

  谢应危眼底那点亮光瞬间黯淡下去,闪过一丝微妙的失望。

  他甚至有点怀念起小时候挨罚时,师尊专注的目光,严厉的训诫,还有之后那点心软。

  那种独一无二的联结感。

  楚斯年看着他瞬间耷拉下去的眉眼,心中好笑又无奈。

  终是拗不过他,叹了口气,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落在那颗低垂着的脑袋上,带着薄茧的掌心揉了揉柔软的发丝。

  “好了。”

  谢应危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站起身,顺势就在楚斯年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肩膀几乎要挨着楚斯年的手臂。

  “师尊。”

  他侧过头,语气变得正经了些,赤眸里带着关切:

  “您近些年闭关越来越勤,时间也愈发久了,可是触及了突破的界限?或是旧伤有了转机?”

  楚斯年执杯的手一顿,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

  “修行之事,自有其轨迹。”

  实际情况,远比谢应危所想的糟糕。

  十三年来,体内沉疴旧伤非但未见好转,反而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侵蚀着他的根基。

  力量如同掌心流沙,越是紧握,流失得越快。

  频繁而长久的闭关不过是饮鸩止渴,竭力延缓下滑的势头罢了。

  更令他心神不宁的是系统任务。

  谢应危的教化值在数年前冲上89%后,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纹丝不动,再无寸进。

  楚斯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旁的青年。

  容颜俊逸,气质卓然,修为在同辈中已是翘楚。

  他知礼守矩,对自己恭敬有加,行事愈发稳重可靠,斩妖除魔,护卫正道,与玉清衍的关系也早已缓和亲厚。

  除了偶尔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般孩子气的黏人与任性,几乎已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弟子,一个前途无量的正道栋梁。

  为何偏偏卡在89%?

  楚斯年想不通。

  他的目光在谢应危脸上停留得久了些,带着审视与深思。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谢应危想移开视线,却又强迫自己转了回来,赤眸迎上师尊的目光,里面是纯粹的疑惑:

  “师尊?”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眨了眨,用一种状似随意却暗含期待的语气问道:

  “对了师尊,弟子体内的那个清心咒如今都过去十三年了,弟子这些年也未曾再犯过错,您看是不是可以解除了?”

  楚斯年眸光微凝。

  清心咒……

  是了,当年种下此咒,是因为这小子胆大包天溜去花街。

  十三年来,此咒确实未曾被引动过,谢应危也再未涉足过那些乌烟瘴气之地,心性看起来沉稳澄澈了许多。

  按理说,是到了该解除的时候。

  “也好。”

  楚斯年应了一声,指尖微抬,一丝灵光在指尖凝聚,便要朝谢应危眉心点去。

  谢应危眼中喜色瞬间蔓延开来。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前一刹,楚斯年的动作却硬生生停住了。

  不妥。

  楚斯年缓缓收回手,指尖灵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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