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第267章

  在这片近乎禅意却又死气沉沉的空间中央,两道不属于这里的颜色突兀地存在着。

  楚斯年倒在地上,双目紧闭,长睫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散去。

  意识沉在一片黑暗与寒冷里。

  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寒气,像是整个人被浸在了三九天的冰河中。

  单薄的被褥粗糙湿冷,盖在身上吸收不了丝毫暖意。

  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引发一阵无法抑制的呛咳。

  咳得浑身都在颤抖,胸腔深处传来撕裂的闷响,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涌上喉头,又被他艰难地咽下或呛出。

  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眼前是厚重的漆黑。

  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黑,而是什么也映不出的虚无。

  他知道自己看不见了。

  高热烧坏了眼睛,或者更早之前,久病缠身,这具身体就已经走到油尽灯枯的边缘。

  身下的床板坚硬硌人,稻草稀疏潮湿,散发出腐朽的气味。

  风从墙壁的缝隙,从破损的窗纸间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刺骨的冷意,一遍遍冲刷着他仅存的体温。

  饿。

  胃里空得发疼,那种空洞的绞痛比寒冷更清晰地折磨着神经。

  嘴里干得发苦,连吞咽唾沫都变得困难。

  这里是那间破屋。

  他曾是楚家嫡子,天生病弱,却凭着过人的头脑为家族运筹帷幄,殚精竭虑。

  当家族在他的谋划下蒸蒸日上,显赫一方时,他这具失去了利用价值又日益沉重的病体,便成了碍眼的累赘。

  然后便是被无声无息地挪到这间破屋,任其自生自灭。

  痛苦很具体。

  是冷,是饿,是咳,是看不见,是身体每一处都在衰败腐烂的清晰感知。

  也是心口那块被至亲背叛,被利用后弃如敝屣的早已冰冷凝固的疮疤。

  在此刻濒死的孤寂中,重新变得鲜活而尖锐,带着依旧能噬心的寒意。

  意识在这样庞大而具体的痛苦中浮沉。

  他知道自己不止于此,他是快穿者楚斯年,有着漫长的任务经历,比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要久的多。

  可此刻,那些属于“楚斯年”的认知变得遥远而模糊,被这具濒死躯壳的感受冲刷得支离破碎。

  他好像又被困在了这里,变回被遗弃在寒冷与黑暗中等待死亡的病体。

  沉溺在冰冷与黑暗中,迟迟无法醒来。

  ……

  第372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81

  谢应危的意识挣扎着向上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坚硬平滑得诡异的冰凉硌得他骨头生疼。

  猛地睁开眼,赤眸中映出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

  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却没有温度也没有影子。

  这是哪里?

  他撑着地面坐起,记忆回笼

  凌渊自爆,封印崩碎,师尊抓住了他,然后是无尽的坠落与黑暗……

  师尊!

  谢应危心头一紧,立刻扭头四顾。

  就在他身侧不远处,楚斯年静静地躺着,素白的衣袍在灰色背景中格外刺眼,而更刺眼的是他唇角与衣襟上已经半干涸的暗红血迹。

  “师尊!”

  谢应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小心地将楚斯年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触手一片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心急如焚,下意识地就想运转灵力,探入楚斯年体内查看伤势。

  心念一动,丹田气海中沉寂的灵力被引动,缓缓流向指尖。

  就在他指尖泛起微弱的灵光,即将触及楚斯年腕脉的刹那

  “唰!”

  原本死寂无声的灰色空间骤然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如同灰色石雕般密密麻麻盘坐在各处,低垂着头颅的朦胧身影,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没有五官的灰雾面孔看向灵光亮起的方向。

  下一秒,距离最近的三四道灰色身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枯瘦朦胧外表的速度,猛地从原地弹起,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朝着谢应危直扑而来!

  没有嘶吼,没有风声,只有一片死寂中骤然逼近的杀意!

  谢应危骇然失色,指尖灵光瞬间熄灭,所有灵力被他强行压回丹田,动作僵在半空。

  就在他停手的同一瞬间

  几道已经扑至他身前尺许,灰雾构成的利爪几乎要触碰到他鼻尖的灰色身影,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就那样突兀地悬停在半空,维持着扑杀的姿态静止了一息。

  然后如同失去牵引的提线木偶,灰影无声无息地飘落回原地,重新恢复成盘膝打坐,头颅低垂的姿态。

  四周重归死寂。

  只有谢应危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他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动用灵力就会被攻击?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那些重新变成雕塑的灰色影子。

  这里真的是上古遗地内部吗?传说中的凶险绝地怎会是这副模样?

  简直像是一个布满灰尘的静默坟场。

  谢应危低头看向怀里面色苍白的楚斯年,心中的不安蔓延。

  师尊伤势不明,昏迷不醒,而这个地方显然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引来那些诡异灰影的围攻。

  不能动用灵力探查,甚至连疗伤调息都要受到限制。

  这里绝不安全。

  他咬了咬牙,将楚斯年小心地横抱起来。

  师尊的身体很轻,带着不正常的凉意。

  谢应危环顾四周,灰蒙蒙一片,没有任何方向标识,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像出路的地方。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深吸一口气,吸入的依旧是那股浑浊滞涩的空气,谢应危选定一个方向迈开脚步。

  地面光滑平整,走起来毫不费力,却也没有任何实感,仿佛踩在虚幻的平面上。

  他抱着楚斯年,在这片无尽的灰色中前行。

  周围是姿态一致的灰色雾影,它们对他的经过毫无反应。

  只有当他不慎引动体内灵力,哪怕只是一丝用于维持体力时,附近的灰影才会猛然抬头,作势欲扑,直到他立刻压下灵力才恢复静止。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星辰流转,时间失去了刻度。

  谢应危只能凭借自己身体的疲惫感来判断大概过了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因为景色从未改变

  前方永远是一片灰色。

  走累了,他就找一处附近灰影相对稀疏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坐下,让楚斯年靠在自己怀里休息。

  不敢打坐调息,只能靠着顽强的意志力硬撑。

  他低头看着楚斯年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唇,心中的焦灼如同野火灼烧,却又被眼前的困境死死压住,只能化作更加坚定前行的步伐。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但怀里的重量,是他此刻唯一的指引和不能放弃的理由。

  第373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82

  时间,在这片灰蒙蒙的遗地里失去了意义。

  它化为谢应危怀中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化为他脚下每一次无声的迈步,化为胸腔里因疲惫而逐渐沉重的心跳。

  以及对那双眼眸睁开的日复一日却日渐渺茫的期盼。

  谢应危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起初他还试图在心里默数步数,计算自己大概走了多远,休息了几次。

  但很快,这些数字就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重复的灰,重复的静坐灰影,重复的脚下光滑冰凉。

  他不再只是抱着师尊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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