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知道,可能我当年的一些无心之言,或者不够成熟的做法,让你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与你不同,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女子。”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些声音,却又确保关键话语能被捕捉到,姿态像在推心置腹,实则字字诛心:
“你那时或许也是太急于想改变境遇了,这些我都能理解,我也不怪你。这次你特地找到这里来,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哲彦叹了口气,做出为难又大度的模样: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你觉得心里还有芥蒂,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尽量弥补。”
他说“弥补”二字时,语调矜持,眼神带着施舍般的怜悯,仿佛在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旧日情人,高高在上地将自己置于恩赐者的位置。
一番唱念做打下来,林哲彦自觉处理得相当漂亮。
周围不少宾客果然露出了然或略带鄙夷的神色,交头接耳之声更甚。
楚斯年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林哲彦说完才缓缓抬起头,浅色的眸子望向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男人。
这人是谁来着……?
他先是微微蹙了下眉,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仿佛在辨认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根据系统灌输的资料和原主残留的些许模糊记忆,他很快将这张与两年前相比更显成熟世故的脸,和“林哲彦”这个名字对上了号。
明白了。
那个让原主神魂颠倒,最终心碎神伤,间接导致原主消亡的林少爷。
楚斯年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丝对原主命运的淡淡唏嘘,以及对眼前之人这番表演的些许厌烦。
他放下手中那份节目单,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松弛,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语气回答道:
“林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我今日受邀前来,是应舞会主办方杜邦先生之请,至于与你在此相遇纯属巧合。我并不知道你会来,也无意打扰。林先生不必自作多情。”
周围瞬间安静了许多,原本看好戏或带着偏见的目光纷纷在二人之间逡巡。
林哲彦心中惊疑不定。
看来这两年,楚斯年的变化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但惊疑很快被另一种更根深蒂固的认知所取代:他绝不相信楚斯年对自己已无情意。
这冷淡必然是故作姿态,是旧情难忘却又因过往伤痛而生的怨怼与矜持,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思及此,林哲彦对楚斯年的鄙夷非但未减,反而更深一层。
果然戏子就是戏子,惯会演戏。
不过……
林哲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流连在楚斯年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
平心而论,这张脸,这身段,这如今截然不同的冷冽气质,确实比两年前更加勾人心魄。
如果只是养在身边,做个无名无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闲暇时逗弄赏玩,倒也不失为一件风雅事。
只要他识趣,不再妄想那些不该得的东西。
林哲彦不得不承认,楚斯年或许是唯一一个曾让他真正升起过些许恋爱般冲动的人。
出国这两年,偶尔想起那段狼狈收场的闹剧,他只觉厌烦。
可今日重逢,目睹对方这般脱胎换骨的模样,那丝早已湮灭的掺杂着征服欲的兴致,竟又隐隐死灰复燃。
尤其是楚斯年此刻这副疏离冷淡的姿态,比起从前那股黏腻痴缠,反倒更合他如今的口味。
看来这两年,楚斯年也学聪明了,知道以退为进。
若是他能一直这般乖巧懂事,恢复从前那种情人关系,似乎也未尝不可。
不远处,谢应危虽在与旁人交谈,心思却大半系在角落那两人身上。
见楚斯年态度冷淡地将林哲彦撇开,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可看到林哲彦依旧围着楚斯年,摆出那副故作熟稔实则居高临下的姿态,厌恶与烦躁的情绪便涌了上来,只觉得画面刺眼至极。
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前,将楚斯年从那令人不快的氛围中带离。
可脚步刚有微动,理智便强行拉住了他。
他以什么立场去打断?
这大半年来,是他刻意疏远,避而不见,如今贸然上前算什么?岂不是显得自己更加可笑?
谢应危只能强忍着,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与旁人交谈时应有的表情。
只是眼神愈发冰冷,看林哲彦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只觉得对方那副虚伪的嘴脸令人作呕。
那边厢,楚斯年早已不耐烦。
林哲彦那些看似关切,实则处处贬低,自我开脱的废话,于他而言毫无意义,聒噪得很。
他的任务列表里没有“林哲彦”这一项,原主的痴怨也早已随风散去,他实在懒得在此人身上浪费半分心神。
“林先生若无他事,我要去后台准备稍后的表演了。失陪。”
楚斯年打断了林哲彦似乎还想继续的怀旧与施恩,没等回应便径自站起身,整理一下洁白礼服的袖口。
微微颔首,转身,步履从容朝着宴会厅侧面的通道走去,将林哲彦和他那些未尽的言辞晾在原地。
林哲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错愕地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毫不犹豫地离去,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留恋。
预期的反应全未出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番表演仿佛打在了空处,像是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扇了一巴掌。
一股被轻视的愠怒瞬间窜上心头。
楚斯年!好,很好!
看来这两年,你倒是长了不少本事!
第510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53
楚斯年既已离开,林哲彦也便暂且将这旧麻烦抛到脑后。
此番回国首要任务是拓展人脉,巩固根基,为接手家族铺路。
区区一个戏子,还不值得他耗费太多心神。
他略带嘲弄地想,楚斯年若是真想玩欲擒故纵,确实比两年前长进了些。
只可惜用错了对象,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轻易撩拨的毛头小子。
林哲彦将目光从楚斯年消失的方向收回,重新挂上得体的社交笑容,视线在场内逡巡,很快便锁定下一个目标
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谢应危。
这位少帅的分量,林哲彦心知肚明。
回国前做的功课里,谢应危是必须结交的人物之一。
他整理一下衣襟,端起酒杯,步履自信地走了过去。
“谢少帅,久仰大名。在下林哲彦,刚从英国回来。”
林哲彦笑容满面地伸出手,姿态恭敬又不失世家子的风度。
“家父常提起少帅年轻有为,是津门翘楚,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应危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
伸出手,与林哲彦礼节性地一握,旋即快速松开,语气疏淡:
“林先生,幸会。”
他对谢应危的冷淡并不意外,资料显示这位少帅性格本就沉稳内敛,有些孤高。
他并不气馁,开始发挥自己擅长的社交技巧,试图寻找共同话题。
从津门近日的商贸动态,到英国最新的工业技术,再到赛马,高尔夫等上流社会的消遣……
林哲彦侃侃而谈,言辞风趣,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然而,谢应危的回应始终寥寥,不是简单的“嗯”、“是吗”,就是简短的评价,且明显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敷衍。
几次尝试下来,林哲彦敏锐地察觉到,谢应危是有意在冷落自己,隐隐藏着一丝排斥。
这就奇怪了。
林哲彦自问与谢应危素无瓜葛,更无恩怨,何以初次见面,对方就如此不假辞色?
他脑中飞速思索,忽然灵光一闪。
莫非是因为楚斯年?
谢应危定然是听说了当年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认为自己与戏子厮混,品行不端,有辱门风,这才心生鄙夷不愿深交?
想到这里,林哲彦自觉找到了症结。
他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悄然一转,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想必谢少帅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在下的不实流言。这津门之地人多口杂,有些事情传来传去就变了味道。”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被误解的委屈:
“其实当年,不过是家祖父寿辰,我去梨园挑选贺寿的戏码,见那戏子……
哦,就是方才那位楚老板,当时瘦弱可怜,一时心善多赏了些,平日也多关照几句。
谁承想竟被传成那般不堪的模样,不仅对他本人造成误解,也给我带来不少困扰。
好在如今时过境迁,这些无稽之谈也该平息了。”
他这番说辞,将当年一场始乱终弃的风流债,轻描淡写地扭曲成“心善施恩反被讹传”的冤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暗指楚斯年可能别有用心。
岂料他话音刚落,一直冷淡以对的谢应危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林哲彦,气势陡然压下来。
“流言?林先生倒是会避重就轻。林家世代书香,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明理守节。林老先生更是津门德高望重的长者。
可我看林先生今日言谈举止,浮夸有余,沉稳不足,巧言令色,却无半分林家该有的端方持重。与人初识便急于辩解私德旧闻,更是落了下乘。”
谢应危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