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是楚叔叔起来了吗?
过了一段时间,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从厨房方向飘来,他起身下地,穿上拖鞋,打开门循着味道走过去,看见楚斯年正站在厨灶前。
晨光透过窗户,给他周身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正用一把长筷轻轻搅动着小锅里咕嘟冒泡的粥,旁边的平底锅里煎着什么,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听到脚步声,楚斯年转过头,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谢应危连忙摇头。
“早饭马上好,先去洗漱吧。牙刷毛巾都给你放在洗手台上了。”
楚斯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
谢应危乖乖点头,转身去了浴室。
洗手台上果然整齐摆放着崭新的牙刷、牙膏、水杯和毛巾,都是浅蓝色的,和他的房间一个色调。
第654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21
谢应危动作很快,洗漱完毕回来时,楚斯年刚好将最后一样食物摆上餐桌。
不大的餐桌上,此刻看起来丰盛得让谢应危有些无措。
每人面前一碗熬得浓稠金黄的小米金汤海参粥,海参切得细碎均匀,几乎化在粥里,只余鲜甜。
旁边一小碟晶莹剔透的虾仁蒸蛋,蛋液平滑如镜,嵌着粉嫩的虾仁和翠绿的豌豆粒。
主菜是一份香气四溢的葱烧鸡翅根,鸡翅根烧得色泽红亮,肉质看起来软烂脱骨,酱汁浓郁却不显油腻,旁边配了两棵焯得碧绿的西兰花。
还有一小笼热气腾腾,皮薄馅足的蟹黄汤包,旁边配了切得细如发丝的姜醋。
牛奶是温好的,装在玻璃杯里冒着丝丝热气。
不算华贵,但能看出格外用心。
谢应危愣愣地看着,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陈凤霞也会早起给周磊做丰盛健康的早餐,而留给他的常常是前一晚的剩饭,或者干脆就是两个冷硬的馒头。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专门为他准备这样一顿贴心的早餐,还是亲手做的。
楚斯年解下围裙,洗了手走过来,见他还在发呆,温声道:
“怎么了?不合胃口?”
“不、不是……”
谢应危连忙摇头,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筷子,却还是有些迟疑。
“那就快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楚斯年在他对面坐下,并没有立刻动筷,用手撑着脸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他,目光柔和。
谢应危这才夹起一块鸡翅根,小口咬了下去。
鸡肉炖得极为软烂入味,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酱汁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他又舀了一勺蒸蛋,滑嫩鲜香。
每吃一口,都觉得有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缓缓蔓延向四肢百骸,连常年觉得冰冷的手脚都似乎暖和了一些。
楚斯年看着他小口小口却很是认真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
这孩子太瘦了,营养不良的痕迹刻在骨子里,右手腕的旧伤也需要调养。
所以,从今往后,谢应危的一日三餐,乃至所有入口的东西都必须由他亲自把关。
眼前这桌看似寻常却颇费工夫的早餐,每一样食材都是他精挑细选,还暗中掺入兑换来的微量营养修复药剂。
这些药剂无色无味,能有效促进身体对营养的吸收,修复受损的组织,尤其是对陈旧的骨骼损伤和长期亏空的脾胃有奇效。
他需要谢应危尽快健康起来,而不是落得一身病痛,折磨后半生。
『我的天,这才几点?楚律师这起得比鸡还早吧?这早餐的规格……我中午饭都没这么丰盛!而且全都是亲手做的!』
『重点不是早餐,是做饭的人好吗!西装革履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冷面律师,系着围裙在清晨的厨房里给崽崽熬粥煎蛋……这反差,这画面,嘶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他看小应危吃饭那眼神……怎么说呢,倒有点像我爸当年看我第一次吃他做的红烧肉时的眼神?(虽然我爸做的很难吃)就,有种很专注的,带着点期待和欣慰的柔软?诶,有人懂我吗。』
『楼上别被假象迷惑啊!越是温柔的陷阱才越致命好吗?想想他是怎么对付周家那三个的!现在对主角好,说不定就是养肥了再宰,或者有什么更深的图谋!律师最会玩心理战了!』
『只有我一个人馋那盘葱烧鸡翅根吗?看着就下饭!楚律师这手艺不开餐馆可惜了!』
楚斯年目光在少年略显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便从善如流地收回视线。
他知道自己过久的注视会让这敏感的孩子感到压力。
于是他不再说话,也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享用自己那份早餐,动作优雅从容,与昨夜车库中那个戴面具的冷漠身影判若两人。
见他不再盯着自己,谢应危偷偷松了口气,进食的动作也稍微放松自然了一些,虽然依旧是小口小口,极为珍惜的模样。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细微的咀嚼声。
半晌,楚斯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筷子,声音平和地打破了这片宁静:
“今天放假不用去学校对吧?小危,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出去一趟。”
谢应危立刻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但没有不安,只是安静地等待下文。
“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我已经预约好了医生,不会耽误太久。”
去医院?
谢应危愣了一下。
在周家,生病是奢侈且麻烦的事情,小病熬着,大病……他还没得过需要去医院的大病。
偶尔发烧,陈凤霞也只会骂他“晦气”,“浪费钱”,然后扔给他几片不知道过没过期的退烧药。
他下意识想说“不用了,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又低下头,默默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干净。
第655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22
黑色的轿车在破旧小区门口一个急刹,车门打开,像丢垃圾一样将周家三口从里面扔了出来,随即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尾气和灰头土脸的三人。
这动静不算小,几户人家的窗帘后面,门缝底下,立刻多了些鬼鬼祟祟的影子。
老小区没什么秘密,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就能传遍。
陈凤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是没散尽的惊恐和火辣辣的肿痛,头发散乱,衣服也皱巴巴的。
她耳朵尖,立刻捕捉到四周那些压低了的议论和几声没憋住的嗤笑。
“哎哟,这是咋了?让人给收拾了?”
“瞧那脸肿的,跟发面馒头似的……”
“活该,平时横得跟什么似的,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带着嘲弄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陈凤霞耳朵里。
她这人泼辣,也好面子,平时在街坊邻里间只有她撒泼骂人占便宜的份儿,何时被人这样当众看过笑话?
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也顾不上脸上疼了,叉着腰,冲着那几个隐约有动静的窗户和门洞就骂开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摔跤啊?一个个闲出屁了是吧?再瞎瞅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家里男人没本事,就学会趴门缝了是不是?呸!什么玩意儿!”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试图用往日的凶悍找回场子。
可她忘了,此刻她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模样,配上这色厉内荏的骂声,只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周磊是跟她一起被扔下车的。
他没挨打,可裤裆一大片散发着臊气的湿痕,在昏黄的路灯下无所遁形。
几个平时就跟他不对付的半大小子正缩在不远处墙角,对着他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周磊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时候,母亲的撒泼让他倍感羞耻。
是,他妈是泼,以前靠着这股泼劲,没少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吵翻天,也没少为了他在学校里跟老师胡搅蛮缠。
可那会儿他觉得威风,现在,他只觉得丢人,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妈!别嚎了!”
他低吼一声,随即像是再也受不了那些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头也不回地朝自家单元楼冲去,摔门的声音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好几盏。
陈凤霞被儿子这一吼一摔弄得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周德才拽住了。
“行了,少说两句吧!”
周德才压低声音,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眼神躲闪,拉着她就往楼里走。
“还嫌不够丢人?你不喊,谁知道咱家出事了?你这一嚷嚷,全楼都知道了!”
陈凤霞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想要反驳,可看着丈夫同样狼狈的脸,虚张起来的气势也泄了大半,只能任由周德才半拖半拽地把她拉进楼道。
一进门,还没等陈凤霞喘匀那口恶气,周德才“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声音闷响,听着就疼。
他一把抱住陈凤霞的腿,仰起那张又青又紫,还带着巴掌印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快:
“凤霞!老婆!我错了!今天这事儿全怪我!是我鬼迷心窍,连累了你跟磊磊!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以后再碰一下牌,我就剁了我这双手!”
他说着,还真的抬手作势要打自己耳光,被陈凤霞下意识拦了一下。
周德才趁机一把抓住她的手,继续赌咒发誓:
“老婆,你信我,这回我真改了!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一分不留!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再不折腾了!我要是再犯,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他涕泪横流,说得情真意切,脸上的伤加上这副可怜相,倒是显出几分前所未有的诚恳来。
陈凤霞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又想想刚才在外头受的羞辱,嘴唇哆嗦着,想骂。
可看着他这副惨样,再看看这破旧却好歹还能遮风挡雨的家,想想儿子周磊,这股气就这么一点点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