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林女士摇摇头，把刚才的事告知给许知秋。

　　与此同时，与世隔绝的海岛上。

　　“我还是那句话。”

　　苏晟把腿架到桌上，哪怕手上拷着电子镣铐也不安分，“我要应清和，把她给我，我可以为你们做任何事，否则免谈。”

　　上官文竹皮笑肉不笑，“黑蜂，你因为窃取重要信息和参与违规实验被三国通缉，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们。”

　　“哦那你把我毙了吧。”苏晟满不在乎地说。

　　“……”

　　审讯室静默一瞬，上官文竹嘴角扯平，她看了眼身后的看守，起身就要离开。

　　“哎等等等等！”

　　苏晟见好就收，连忙放下腿，端正姿态，“姐姐我错了，有话好说嘛加入你们？当然可以啊！有个编制我求之不得！”

　　上官文竹停下脚步，提醒她：“是编外人员。”

　　“额，”苏晟顿一下，“都行，为世界做贡献，我应该的！”

　　上官文竹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我可以为你们破解「伊甸园」的‘蛇’机制，还原蜂巢数据，后续我也会留在这里，为你们做事，我不需要任何报酬。”

　　苏晟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褪去，她眼神认真地看着上官文竹，“请求你们不要伤害应清和，我愿意为她赎罪。”

　　上官文竹没说行或不行，掏出一份纸质合同让她签下，又让人给她注射了纳米追踪器。

　　“今天你可以先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正式工作。”

　　上官文竹收好文件就要离开。

　　苏晟连忙叫住她。

　　“那，你能让我先见见她吗？”苏晟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很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

　　上官文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

　　“跟上。”

　　苏晟眼睛一亮。

　　电梯直达地下四层，这里关押的大多都是高危险性的特殊罪犯。

　　走廊干净异常，灯光冷白，沿途遇到的军官看到上官文竹后，驻步行礼。

　　苏晟亦步亦趋地跟着上官文竹。

　　来到走廊尽头，虹膜、指纹、声纹三重验证后，上官文竹推开了门。

　　“五分钟。”上官文竹侧身让她进去。

　　苏晟来不及道谢，迅速冲进去。

　　门内并非苏晟想象中那种阴森恐怖的囚室或实验室。相反，这里更像一个设备先进的医疗监护单元。

　　应清和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正在输液。

　　苏晟来到床边，望着清瘦苍白的女人，喉间一哽，眼泪差点涌出。

　　她抬手，触碰着女人的脸，没有反应。

　　苏晟便弯下腰，轻轻地把她抱起。

　　闻到那股极淡的铁锈味，苏晟眼眶酸涩，贴着她的脸蹭了蹭，“清和……”

　　沙哑的声音传入怀里人的耳中，应清和眼睫轻颤。

　　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铅灰色的眸子亮了一瞬随即变得黯淡，应清和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快要听不清，

　　“蠢死了……”

　　周围的监控设备闪着红光，上官文竹倚靠在门边，余光瞥见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默默地掩上门。

　　……

　　深夜，医院病房。

　　服用过安眠药的程诺陷入熟睡，纪溪关掉监控，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借着微弱的光线，纪溪撸起她的袖子，看到她的手臂上布满针眼和青紫勒痕，指尖发抖。

　　仔细上好药后，纪溪又小心翼翼地把人翻个身，脱下她的上衣，换了种药抹向后背的伤疤。

　　等做完这一切，纪溪把人抱进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重复这个过程。

　　程诺讨厌别人的触碰，纪溪也不想为了上药又弄出新伤，便提议由她来做。

　　睡着的程诺和从前没有区别，依旧喜欢贴着纪溪，睡糊涂了还会嘟囔几句听不懂的话……

　　夜晚，成了纪溪最期盼的时间。

　　早晨，程诺意外地比纪溪先醒。

　　惺忪的黑眸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眼底渐渐爬上笑意，她埋在纪溪颈窝里蹭蹭，嘴角勾起，“姐姐……”

　　正当她打算再睡会，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她疑惑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抱着一块腐烂的肉块。

　　程诺惊恐地后退，瞳孔里倒映着纪溪慌张的神情，但她“看”到的却是一张五官扭曲的脸，正张着嘴说一些听不清的话。

　　她后退的动作突然被拦住。

　　一只手从身后探出捂住她将要尖叫的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程诺被迫睁大眼睛去“看”面前那个血肉模糊的肉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程诺生起一股寒意，

　　“你在她的怀里，还能看清我的脸吗？”

　　【作者有话说】

　　精神分裂看到的东西，跟正常看到的不一样，所以会崩溃[吃瓜]

　　哎苏小狗要是像小程一样狠心点，爬到清和头上，她早就得到了……清和不太get忠犬呢[托腮]

　　第94章 痛苦

　　尖叫卡在喉咙深处，变成一声急促破碎的抽气。

　　巨大的惊恐攫住了程诺的心脏，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要逃离这噩梦般的接触。

　　但她的四肢仿佛被一股力量死死地压在床上，她只能看着那团狰狞恶心的肉块一点一点朝自己靠近，身后那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熟悉到了骨子里，又陌生得让人血液冻结的声音，带着轻笑般的韵律，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别怕，把她杀了就好……”

　　“你不杀她，她就会杀你，你愿意死在这里吗……”

　　“咬断她的喉咙，她就不能再伤害你了……”

　　“宝宝，听话……”

　　声音落下的瞬间，束缚住她的那股力量消失。

　　程诺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气，猩红的双眸不断涌出泪水，她抬起眼，晶莹的泪光里倒映着纪溪慌张无措的神情。

　　但她“看”到的却是一个恐怖狰狞的的怪物，正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啊！！！！”

　　在那道声音的蛊惑和内心的恐慌下，程诺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她猛地朝前扑去，听从那人的命令，张嘴，狠狠地咬住“怪物”的脖子。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唇齿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入。

　　程诺的动作一怔，随后便被掐着腮帮，强硬地逼迫她松开嘴。

　　力气很大，不过程诺感觉不到疼。

　　但她还是松开了牙齿。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程诺胡乱地擦着嘴，湿黏的血液里混杂着一股熟悉的气味，让她感到心慌。

　　纪溪捂着伤口踉跄地逃下床。

　　她看着趴在床上用手扣着嗓子眼呕吐的程诺，眼中闪过不忍，将要上前的脚步在回想起程诺方才异常的举动后停下。

　　纪溪迟疑一瞬，转身走出房间。

　　刚好赶到的医护人员看到这一幕立马展开急救。

　　齿痕深深嵌入皮肉，边缘撕裂，出血量不小。

　　“快，止血带！准备清创缝合！”

　　纪溪任由她们摆布，消毒药水刺激伤口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病床。

　　程诺趴在床边，上半身探出床外，正用手指死命抠挖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剧烈而痛苦的干呕声。

　　她想把那咽下去的、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液体呕出去。单薄的身体因用力而痉挛，肩膀剧烈地耸动，脸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洁白的床单上，溅落着点点猩红，有纪溪的血，也有程诺自己抠破喉咙呕出来的。

　　三名医护人员立马上前制止她伤害自己的举动，但这却让程诺的反应更加剧烈。

　　“别碰我！” 程诺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和混乱，她像受惊的野兽般挥动手臂，“滚开！离我远点！……吐出来……吐出来……” 她又低下头，继续抠挖。

　　医护人员不再迟疑，用束缚带把她的手脚捆住，为了防止她咬伤自己，又给她戴上了保护器。做完这一切，医护人员给她注射了特殊镇定剂。

　　随着药品注入，程诺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减弱。

　　她瘫软下来，眼神涣散，胸口急促地起伏，喉咙里还残留着细微的、痛苦的呜咽，鲜血和唾液从她嘴角溢出，弄脏了脸颊和短发。

　　又等了一会，确定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医护人员才上前取下保护器，小心翼翼地给她清丽口腔里的秽物和伤口。

　　监控室内，纪溪的颈侧裹着纱布，她询问徐医生，程诺为什么会提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