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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闲吱吱 6568 2026-08-31 04:54

  草垫子不值钱,河边芦苇荡里割了就能编,费点工夫罢了。

  虽然被压了价,但是能一口气全卖完也是好事情,她们也好早早回家,去忙别的活计。而且这妇人说了下回还会买,就当是信她这一句话了。

  老妪咂摸了一下嘴,终于松了口风:“成吧,我看着你面善,不该是个编瞎话的人,就依你说的办。翠花,给这位娘子数蛋算价钱,再拿几个新编的垫子来装好,挑那最厚实的拿。”

  名叫翠花的儿媳妇数蛋的时候,老妪和章氏搭起了话,问她是哪个村的,怎么从未见过。按理说带着这么大的一双儿女,又生得俊俏,怎么着也应该有个印象。

  章氏说:“我们家是被流放到此的罪民,不过是被亲族波及的,罪责不深,所以户籍改到了罗坪村,和寻常村民没什么两样。我还有个长子,他眼目不方便,去人少那头逛去了,没跟我们一道儿过来。”

  老妪听着连连点头,心中也有了成算,是了,就是这样的人家,才舍得一口气买这么多鸡蛋,还让家里每个人都吃上鸡蛋。

  不过也稀奇,他们村也有罪民,怎么就不像他们这般阔绰呢?那些人种地不行,打猎也不成,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瘦,一副要饿死的模样。

  听说啊,这些罪民流放前都不得了呢,有的是官老爷,有的是富商,家里都是金子铺路的,怎么可能会种地的把式呢,饿着也是正常的。

  “娘子既然是流放过来的罪民,怎么有本事买这么多鸡蛋?我有个亲戚的女婿在衙门当差,我可听说了,你们过来之前都要把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去,一个铜板都不能带出来的。”

  章氏笑了笑,脸上有些骄傲,她说:“我嫁人前是个绣娘,手艺不错,在整个京城都是排得上名号的。虽说流放之前财物被搜刮一空,但是手艺可搜不去,那就是我自己的,我这段时日绣了些图样送去县里,换了不少银钱,还供着我这小儿子念书呢。”

  “呀,还念书啊!那真是了不得了,我们村儿那么多户人家,一个念书的都没有,没银子啊,也买不起那些笔和纸。倒是镇上的地主老爷和员外们都让娃娃念书,念书一定是好的,不然他们怎么都将娃娃送去让夫子打骂呢……”

  章氏又笑,轻描淡写地说:“我夫君和两个叔叔都念过书,是正经上过学堂的,不过没有功名。我长子略微厉害些,是秀才咧,他以前读过的书堆满了半间屋子,聪慧极了。”

  老妪连连感慨:“呀!不得了啊不得了,不愧是京城来的,一家子都是读书人啊。识字就可以在镇上找活计了,好多铺子招工,都要识字的,能算账的,你家日子不会坏的。”

  “是了,我叔叔就在镇上的酒楼当账房,一个月二两银子呢。实不相瞒啊大娘,我们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二两银子能买那么多吃穿,以往在京城过得是奢靡日子,二两银子还不够打发给下人的……唉,如今叔叔要辛劳一个月,才能换上二两银子,实在叫人心凉啊……”

  老妪旁边的儿媳妇连连咋舌,没忍住出声问道:“二两银子还少啊,节省些都够一家人一年的嚼用了。”

  章氏笑而不语。

  缪仪清了清嗓子,清脆的声音明朗地出现在嘈杂的集会中,“二两银子很多吗?可是娘亲一副绣品就能卖十两呀。那掌柜的不是说,只要娘亲愿意绣,他有多少收多少嘛,还说若是绣得再大一些,再完整一些,还能给更高的价。”

  缪景连忙打断她,训斥道:“不懂事,母亲那件绣品可是绣了整整五日!整整五日才换来十两银子,你竟还觉得这银子来得容易,实在不懂事。”

  老妪那双被耷拉眼皮遮得只剩窄缝的眼睛突然睁大了,眼珠里迸射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连带着她旁边的几个儿媳妇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章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十两银子!那可是十两银子!

  就一副绣品?!她们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风里来雨里去的,不敢多吃一口肉,不肯多吃一个饼,一年到头,一家子能攒下几两银子都算老天开眼了。

  可这个妇人,竟然只用了五天就能换来十两银子!这是什么神仙娘子啊,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不是她们的姐妹妯娌呢。

  “哎哟我的老天爷!”

  老妪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她下意识地往章氏跟前凑了凑,那精明的算计几乎要从每一条皱纹里溢出来,“娘子、娘子当真是好本事!这绣的到底是啥金贵物件啊?我们乡下人,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可真是想都不敢想,更别说见过了!”

  她旁边那个叫翠花的儿媳妇也连忙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啥样的花样子能值十两?我们村里手最巧的姑娘,绣个帕子也才卖十几个铜板咧。”

  章氏表情有些难看,低声暗骂缪仪和缪景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嘴上没个把门。一转头看向那些妇人,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矜持与得意。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缪景的肩膀,示意他别再训斥妹妹,转而对着老妪叹了口气:“大娘快别听小孩子家瞎说,哪里会是寻常的花样子啊,都是些讨巧的手艺,在京城时练下的本领。那掌柜的也是念着我们初来乍到,日子艰难,才肯多给些价。若论起来,五日不休不眠,熬得眼都花了,才得这点银钱,哪里称得上容易?”

  她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绣品的内容,只强调辛劳。

  偏偏这点辛劳对农妇来说最是不在意,她们家里家外操持着,要下地干活,要上山砍柴,要挖渠引水,要照顾老人孩子,是一刻也不得歇,一文钱也不得碰的。眼前有个机会,只要辛劳些就能换钱,她们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十两银子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能修葺家中漏雨漏风的旧屋,能给老人孩子看看一直不好的顽疾,能给家中所有人都买身新衣裳,能让那个因贫穷而矛盾不断的家休战一段时间。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

  老妪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心思渐渐活络起来,她凑近了些,言语间尽是讨好:“娘子这话说的,本事就是本事!这十里八乡的,再没有第二个人有娘子你这样的巧手了!”

  她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脸上堆起更热络的笑,那样的笑许是不常出现,所以显得格外谄媚卑微,有些令人心酸。

  “娘子,你的绣样,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我们没见过世面,也想瞧瞧那值十两银子的宝贝是什么模样!哪怕就是个小边角的花样也成啊,我们就看看,就看看,绝对不会起歪心思……”

  章氏心知这是被惦记上了,她面上带笑,眼底却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防备。

  她正思忖着该如何拒绝,缪景就凑过来机灵地接过了话头,他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实诚”,又因一层读书人的身份,显得格外特别些,“大娘要看也使得,只是我娘今日没带绣品在身上。卖出的那幅绣品是顶顶精细的‘鱼儿戏莲图’,绣面光亮,纹理分明,因其中掺杂了好几种针法,所以鱼儿鲜活,荷叶青绿,就算在京城都是极为上乘的绣品。我娘学艺十数载,集百家所长,研究过不同的流派,会数十种针法,能将诗画、景物、文章融进小小的绣面中,可不是寻常人看一眼就能学会的。这样的手艺流落至此,也是明珠暗投,权当换口饭吃罢了。”

  他这番话,半是炫耀半是警告,既抬高了绣品的门槛,又暗示了娘亲手艺的珍惜,让那些人收起她们的小心思,别以为那样的手艺是靠看一眼就能获得的。

  要知道,他娘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绣娘。学艺多年,在许多位师傅手下吃过苦,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成就,是京城独一派的绣法。

  老妪和几个儿媳妇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们只会照着花样子刺绣,哪里懂什么技法和流派了,如今一听,原来刺绣还有这样的学问啊。或许在这样的娘子眼中,她们手中的都不叫绣品,而是针线活儿。

  几人看向章氏的眼神添了几分敬畏,那点想占便宜的心思顿时被压了下去。

  老妪干笑了两声,连连摆手:“哎哟哟,听听,快听听!到底是京城来的贵人,说的话咱们都听不懂……”她转头又去催促翠花,“快快,把垫子给娘子垫好,蛋装结实了,可别磕着碰着。娘子拿好,下回赶集还来我们这儿啊,保管给你留最好的蛋!”

  章氏接过沉甸甸的背篓,递给缪景背上,对着老妪微微颔首:“多谢大娘了,下回自然还是来寻你的。”

  她付了钱,不再多言,带着一双儿女转身挤出了人群。

  老妪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咂摸了半天嘴,对儿媳妇们感慨:“瞧瞧人家,落了难也带着一身的凤凰毛。那绣花的本事,啧啧,怕是神仙教的吧?十两银子啊……够我们家吃用两年了……”

  儿媳妇们也都啧啧称奇,又隐隐有些说不出的酸意和嫉恨,这流放来的罪民,日子竟过得比她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还好!还有那绣品,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卖十两银子,别是那女人抹不开面子胡诌的吧。

  章氏走出人群,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低声对缪景道:“景儿,方才应对得不错。”

  缪景抿了抿唇,有些为难地说道:“母亲,可是这样,她们如何会来找你学艺呢?我看着,刚才那番话,显然是将她们吓住了,怕是想都不敢想了。”

  章氏笑了一声,看向他的目光很是慈爱,“傻孩子,你以为学艺很简单吗?当年,我娘养不活我,就带着我去拜师,我才六岁,在那绣娘家的院子里跪了整整五日,晕过去我娘又把我掐醒,喂口水,塞点饼子继续跪,就为了让那绣娘知道,我有毅力,我学得成。”

  “在师傅家住了五年,要照顾她一家老小,绣品卖的银子也归她,只有每日那两餐饭是归我的,还没有油荤,吃不饱,刺绣的时候扎破了手,看着那滴血馋得流口水。后来绣娘病逝,我又换了师傅……新师傅严厉,非打即骂,好些弟子都走了,只有我,打不走也骂不走,不想回家,回了家就得被嫁出去。一直熬着,熬到她年迈了,还是要我照顾,就只能把手艺教给我,但或许是被打怕了,我学会了却绣不出好东西,又要挨打……”

  “阿景,这样的师傅,娘亲伺候过十几位,挨打挨骂都是常事,更厉害些的法子也见识过。不过绣娘命都短,走得早,也没谁一直打骂我。我们学艺时,从未觉得那些打骂训斥是折磨,你要学她的手艺,是在抢她吃饭的本事,是为了学成后养活自己饿死她,所以严苛才是常事。”

  “走吧,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古代(21)

  另一头的街道, 宁妄扶着缪苒坐在一家茶馆里休息。

  缪苒出了一身的汗,不是热的也不是累的,是人挤人被挤出来的。他厌恶那种身体紧紧贴近的感觉, 因为不知贴紧自己的人是谁, 是什么模样,是何等姿态,所以会战栗,会恐惧,会出冷汗。

  宁妄发现后立马带他离开人群,找了家茶馆坐着休息。

  喝喝茶吃吃点心, 天气不错,有点太阳, 风也不凉, 很是惬意。

  有坐在位子上的茶客提起了县上的书院。

  整个同安县只有一家书院,也就是缪景就读的那一家。

  “我听说县里书院的束又涨了?”

  一个穿着半旧棉袄的中年汉子啜饮了一口滚烫的粗茶,忧心忡忡地对同桌的人说道:“前年还是二两银子,去年就涨到了三两,今年竟要五两了!这哪里是寻常人家供得起的,我家那小子读了两年没什么长进,明年就不读了, 起码识了些字, 能送到铺子里当学徒了……”

  他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叹了口气,放下茶碗,碗底磕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闷响:“谁说不是呢,日子越发难了。李家沟的李老四是我连襟, 咬着牙把家里那两头半大的猪崽都卖了,又东拼西凑地借了一些, 才勉强凑够钱把他家小子送进去读了两年书。那书院里吃饭喝水都要钱,笔墨纸张又贵,一年下来得拿出去将近十两银子,他们一大家子省吃俭用,咬着牙才供出去的,要是涨了束,怕是不会去了。先头那些银子啊,也是打了水漂。”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那连襟还说,书院的夫子说他家小子天资愚钝,冥顽不灵,不是块读书的料子,让早早领回去学着料理田地,伺候庄稼,别在书院耽搁功夫了。唉,我那连襟气不过,回去就给小子一顿打,要不是家里人拦着,非要打出个好歹来。”

  “哼,我看那夫子也不是个一碗水端平的。”

  又一人插话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镇上王员外家的小少爷,据说整日招猫逗狗,在书院里带着一众学生斗蛐蛐,功课更是一塌糊涂,可夫子何曾说过他半句?还不是因为逢年过节的时候王家送足了礼,礼数到了,孩子也就聪慧了。”

  “嘘!小声些,莫让人听见!”年长的男子连忙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话可不好乱说,别叫人听了去。咱们平头百姓,能沾点书院的边已是祖上积德,哪里还敢挑剔夫子的不是?只盼着娃娃能认几个字,将来去铺子里当个学徒,也算条好出路。”

  他们的议论声不高,却清晰地飘进宁妄和缪苒耳中。

  缪苒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得更详细些。宁妄不动声色地将茶碗往他手边推了推,温声道:“喝口热茶,缓缓。”

  缪苒摸索着端起粗糙的陶碗,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压抑。

  弟弟缪景竟然在那样的书院里读书,他以前也是呼朋引伴的小少爷,长街策马,郊外踏青,身旁何时缺过玩伴,自小就是在长辈和夫子的称赞声中长大的。如今却只是寻常的农家子,还是罪民,不知那些学子会如何编排他,欺凌他。

  他又连着喝了两三口茶水,将那一整碗全部喝下后才压下了心中的惶惶。

  他要早点行动,早早积攒声望,让弟弟继续当张扬的少爷,让妹妹继续当矜贵的小姐,让爹娘叔叔们可以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劳累至此。

  可是,即便家中办了学堂,他教书也很是麻烦,必须有人帮助他才行,这样一来还拖住了旁人,说是有点用处,却还是累赘地扯着妹妹不得自由。

  有没有什么行当,是他自己就能做的。

  这时,说书先生到了。

  他还未开腔,先“啪”的一声拍响了惊堂木,猝不及防的声响吓得缪苒抖了一下,抖完了才反应过来是说书先生。

  宁妄没想到那羊胡子老头会突然拍桌子,连忙搂过缪苒的肩膀,沉着脸说:“那老头在做什么?”

  “拍惊堂木,他要说书了……”

  他突然顿住了,然后兴奋地说:“宁妄,我可以说书!我能说书!我原先没想到这一茬,京中的说书先生多如牛毛,说得好的比比皆是,善口技者也有不少,那些不出彩的吃不上饭,就各自改行去了。但是这里说书先生少啊,竟然连白日都会有空缺的时候,足以看出此地说书先生不多。”

  他仔细一听,还是个年迈的老者,说得也一般,更有自信了,“我定能说得比他好!”

  缪苒从小就听话,乖乖去书院读书,不耽于玩乐和听戏,也不爱学着那些富商家的少爷捧角儿找花魁,流传自己的风流韵事。

  他就爱听说书,闲暇时听上一段,能高兴好几日。

  他也不沉迷其中,有时间就听,没时间就不听,迄今为止,他只听完了一本书,其余的都是一截一截的,连个大概都没听到。

  京城人喜欢听豪门恩怨斗个你死我活,国仇家恨忠义难两全,书生小姐门不当户不对的虐恋情深。但缪苒喜欢听精怪妖魔的故事,偏偏京城不让讲这些书,只能隐晦地提及一二,否则被抓到是要蹲大牢的。

  但是在这里,在罗山镇一家小小的茶馆里,一个声音嘶哑的老先生在讲精怪报恩的故事。

  缪苒听得入了迷,宁妄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宁妄瞥了一眼那老头,压下了心中的不满,让缪苒继续听,毕竟他少有感兴趣的事情,也算是件好事。

  那说书先生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得很憋屈,他讲着书生遇难,狐仙报恩的故事,在缪苒听来虽觉新奇,但叙述太过平淡,情节转折十分生硬,远不如京城那些口若悬河、绘声绘色的先生,那些先生可了不得,连权贵都敢口出狂言地调侃一二,还调侃得有趣、滑稽、讨喜。

  “宁妄,”缪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宁妄放在桌上的手臂,“你听见了吗?这里可以讲这些!精怪、狐仙、山魈……京城不让说的,在这里没人管的!不过,他讲得太过乏味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毫无章法,平铺直叙,连个包袱都不会抖,远不如京城那些先生说得有趣儿。”

  “我听见了。”

  宁妄看着缪苒脸上难得一见的兴奋光彩,那苍白的脸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

  不过,他也迷茫不解,说书是什么?他不知道啊,就是坐在那儿说故事吗?

  而且,能讲精怪、狐仙、山魈有什么了不得的,若是缪苒喜欢,他能去这个世界找找,看能不能逮来几只给他玩玩。

  那些化形的妖精很有意思吗?他们的故事又有什么稀奇的。若是缪苒想听,他能说出更多有意思的故事。

  妖、魔、仙、修士,他们之间的纠缠才叫精彩,漫长的性命延伸出了无限的可能,转世的情人,藏匿的承诺,命定的情劫,欠下的恩情和冤债……他们活得太久太久,尝尽了爱人离去的痛苦和苦苦等待的煎熬,相约转世再相见,可真能再相见吗?

  一人将前尘尽忘获得新生,他再度睁眼时,距离上次分别或许已经隔了数百年上千年。此时,他是他又不是他,他是全新的他了,虽然拥有着同样的灵魂,但已是全新的躯体、经历、记忆……全新的他要如何回忆曾经呢?当作前世情债,还是昨日之约?

  对方的出现若是不那么恰好又该如何?在那个约定之人出现之前,他若是再次动了心,那这承诺还作数吗?是将其作废,还是揪着不放,死缠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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