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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咸鱼暗卫升职记 小树撞鹿 3413 2026-08-27 11:26

  “十哥,尝尝这个笋干烧肉,我炖了好久,可软烂了!”陶石青夹了一筷子菜,殷勤地放进初拾碗里,眼中满是期待。

  初拾看着碗里油亮喷香的肉块,却忽然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带得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陶石青和陶云都愣住了,齐齐望向他。

  “抱,抱歉。”初拾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小云,抱歉,我想起来还有些急事,得先走了。这顿饭是我失约,等日后再给你补上,真是对不住了!”

  说罢,他不等两人反应,举起桌上的酒碗,将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也顾不上擦,转身就往饭馆门口冲。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长街尽头。

  方才还充满饭菜香气和欢声笑语的屋子,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桌上未动的菜肴,和两双愣怔的眼。

  陶云眨了眨大眼睛,困惑地转向哥哥,小声问:

  “哥哥……十哥他怎么了呀?”

  陶石青没有回答。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望着初拾空荡荡的座位,望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扉,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黯然。

  太子府。

  祠堂内,檀香的气息沉静地弥漫。

  文麟独自立于灵案前,一身素服,身影在缭绕的青烟里显得格外孤直。他执起三炷细香,就着烛火点燃,明灭的火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跳动片刻,而后被他稳稳插入炉中。

  青烟笔直上升,散开,漫过正中悬挂的皇后画像。

  画中女子眉目温婉,神色清雅,似淡淡含笑。

  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荡开:“母亲,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可是我之前待他不好,所以他有点生气。”

  “母亲,我想好好地待他,一生一世只有他一个,我们两个好好地走下去。”

  “母亲,你会保佑我的,是吧?”

  案上香烟愈发绵长,袅袅萦绕在画像周遭。恍惚间,似见画中女子的眉眼愈发柔和,仿佛无声的慰藉。

  文麟吸了口气,将满腔心绪压定,对着画像再行叩拜之礼,而后才转身离去。才出门,就见徐渭带着一壶酒守在院门。

  “殿下,可否赏光?”

  “......”

  月色清冷,洒在文麟微蹙的眉间,满是孤寂。

  徐渭捻须旁观,又如何不知他与初拾之间种种纠葛。以往殿下虽然也会在这一日格外沉静,但不像今日,眉梢上带着愁绪。

  他斟酌着开口:“殿下,容在下多嘴一句。初拾公子外冷内热,最是心软念旧。若殿下……愿意稍示弱处,他未必不会动容。”

  文麟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初拾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是……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喉间一片苦涩。

  他不想拿母亲忌辰之事,作为博取怜悯的筹码。

  那太卑劣了。

  徐渭见他神色,便知他心中纠结,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毕竟,要他一个老头子来劝解年轻人情啊爱啊的事,光听着就很离谱了好嘛!!

  两人正默然对饮,说是对饮,实则是两个人默不作声地独饮,只是恰好一张桌子坐了两个人罢了。

  就在这时,青珩从走廊奔来,压低声音急禀:

  “殿下!初拾公子回来了,已到府门!”

  文麟眸中那层灰寂的雾霭,仿佛被一道光照透,倏地亮了起来。

  徐渭见状,含笑起身,拱手道:“夜色已深,老臣便不打扰殿下雅兴了。”

  甚至顺手拿走了自己的杯子。

  初拾一路疾驰回府,穿庭过院,来到这水榭边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皎洁月光下,文麟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侧影孤清,面前唯有一壶一盏,正抬手欲斟,却因他的到来而顿在半空。

  胸口传来熟悉的拉扯般的疼,他缓缓走上前,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人喝酒啊,那多无聊。”

  文麟握着酒壶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他放下壶,慢慢转过头来,月色映着他眼底的孤寂,和委屈。

  “是啊,没有人陪,只能一个人喝酒。哥哥要陪我喝么?”

  初拾最看不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混杂着别的情绪,驱使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文麟面前的酒杯,仰头便将那冰凉的液体灌入喉中。

  “不喝酒,我回来做什么?”

  文麟望着他,眼底那片孤寂的冰层悄然化开,漾出丝丝缕缕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春夜里一场无声连绵的细雨,明明是黏湿的,落在人身上却只觉温存。

  初拾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不由偏过头,粗声粗气道:“喝酒就喝酒,别笑得这么恶心。”

  “好。”

  文麟从善如流地敛了“恶心”的笑,转而说起了他和母亲的往事。

  “我母亲性子温柔,说话总是温声细语,从不疾言厉色。我印象里,她只有一回凶过我。”

  “我幼时身子骨弱,三五不时便要病上一场。有年冬天,风寒来得格外凶猛,我高烧数日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太医开了药,可那药汁苦涩无比,我闻到味道便忍不住呕吐,死活不肯再喝。母亲坐在我床边,端着药碗,一遍遍柔声哄劝,可我那时被病痛和任性蒙了心,竟挥手将药碗打翻了。”

  “褐色的药汁泼洒在母亲的裙裾上,一片狼藉。那是我娘第一次凶我,也是我头一回见我娘哭,她指责我任性妄为,令父皇,母后,还有其他许许多多人担心,殿内跪了一地的人,我也不知是被娘的语气吓到还是因她眼泪吓到,第二碗药端上来时,乖乖地就喝完了。”

  “如今想来,我那时当真不该。”

  文麟七岁便失了母亲,那时他刚刚懂事,能够记住的有关母亲的记忆并不多,因此显得格外珍贵。

  他身为太子,在人前需撑着端庄威严,这般坦诚地诉说自己的童年,或许是头一回。

  初拾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举杯陪他喝一口。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和两人浅浅的饮酒声,气氛温柔得不像话。

  文麟没问他为什么中途折返,初拾也没主动解释,仿佛所有的隔阂与别扭,都在这月色与酒香中悄然消融。

  两人度过了温柔和平的一夜。

  直至夜深露重,初拾嫌文麟身上酒气未散,皱了皱眉,推他回自己寝殿。文麟也不纠缠,只深深看他一眼,便顺从地起身。

  月色极好,如水银泻地,将庭院里的花木砖石都镀上了一层清冷冷的微光。文麟走到门边,忽然停住脚步。

  “哥哥”他回过头,轻声唤道。

  初拾正欲转身,闻声顿了顿。

  文麟就站在那片溶溶的月色里,身影被拉得很长。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异常清晰而温柔,好似春日里化开的湖水,映着月色,温柔地包裹过来。

  “其实,我知道……”文麟的嗓音带着一丝狡黠在夜里落下:

  “哥哥会回来的。”

  “哥哥爱我。哥哥可以对我狠心,可以推开我,可以假装不在乎……但哥哥心里,是爱我的。”

  “也许没有从前爱得那么多,但哥哥心里爱的,爱过的,只有我一个。”

  初拾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一股滚烫的热意完全不受控制地从耳根后迅猛蔓延开来,火烧火燎,瞬间席卷了整张脸,连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窘迫的绯红。

  他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指尖微微发麻。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哥哥”

  趁着初拾还陷在那片空白与滚烫的混乱中未能回神,文麟忽然快步上前。夜风随着他的动作掠过初拾的面颊,下一瞬,他便被拥入一个带着夜凉却坚实无比的怀抱。

  一个吻,飞快地、轻柔地印在他的唇上。

  气息温软,混杂着一点淡淡的、清冽的酒香,并不浓烈,反而有种微醺的、令人心悸的缠绵意味,短暂停留,又悄然撤离。

  等初拾迟钝的感官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个吻已经结束。

  文麟微微退开些许,眉眼弯起,眼底映着月光,漾着毫不掩饰的、孩子气得逞般的得意与满足,亮得惊人。

  “哥哥,晚安。”

  说罢,他不再留恋,干脆地转身,踏着满庭清澈如水的月华,步履轻快地离去。那背影,竟透着一股久违的、近乎飞扬的轻松与欢喜。

  母亲,您看见了吗?

  今夜,孩儿不是一个人了。

  初拾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依旧杵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和那洒了一地、兀自流淌的冰冷月华,半晌,才极缓慢地眨了眨眼。

  混沌的脑海逐渐清晰,理智回笼,唇上那微凉的、带着酒气的柔软触感却仿佛愈发鲜明。

  随即,一股混杂着羞恼、荒谬、以及被看穿拿捏了的无力感,猛地冲上心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夜凉的空气,从牙缝里,几乎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

  “……又被这混账东西给骗了!”

  【作者有话说】

  两眼一睁就是写,别管什么雷点不雷点就是写,还有下章更是重量级

  第41章 太子婚事

  那之后,两人算是正式了和好了。只是这和好,倒不如说是彼此心……

  那之后, 两人算是正式了和好了。

  只是这和好,倒不如说是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地将那晚的事翻了篇。

  毕竟成熟的大人就是这样, 遇事不决,放在一边。

  日子便又这么不咸不淡、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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