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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咸鱼暗卫升职记 小树撞鹿 3328 2026-08-28 04:27

  永宁公主千挑万选,终于从皇帝新安排的那批英武子弟里,挑中了合心意的驸马。

  那是个出身将门的少年郎,身手利落,模样周正, 性子还难得的温和,把永宁哄得整日眉开眼笑。

  这厢刚定下婚约,永宁那颗爱玩的心就又按捺不住了。

  她揣着满心欢喜,一溜烟地跑到御书房, 也不顾君臣礼数,直接扑到皇帝跟前,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父皇父皇, 女儿想出去玩!”

  皇帝正埋首批阅奏折,被她晃得笔尖一顿, 落下个墨点,只得无奈地放下朱笔。

  “你这丫头, 刚定下婚事就安分不住了?”

  永宁嘟着嘴,眉眼弯弯地蹭着他的衣袖:“女儿可是顺从父皇的意思,乖乖挑选驸马了, 那父皇也该给女儿奖励, 让我出去玩嘛!”

  “合着你这驸马还是给我选的是吧?”

  话虽如此, 皇帝也很满意女儿这回的乖巧, 这养孩子, 光靠权势压迫是不行的,得软硬兼施才行。

  “行行,但你不能乱跑,也不能惹事,到了午后就早早回来。”

  永宁高兴道:“知道了,父皇!女儿保证,绝不惹事,绝不乱跑,等日后就回来!”

  话音刚落,人已经像只快活的小喜鹊,一溜烟地跑出了御书房,只留下皇帝无奈又宠溺的笑声。

  永宁换了一身不惹眼的常服,带着两名贴身宫女与两名大内侍卫,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

  宫外的天地广阔新鲜,可瞧得眼花缭乱之余,到底还是有些陌生。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若要寻个既稳妥又有趣的引路人,还有哪里比太子哥哥府上更合适?

  念头一起,她便吩咐车夫转向,径直往太子府去了。

  恰逢这一日是初拾休沐。此时已是八月,秋老虎正烈,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初拾平日里在京兆府奔波劳碌,难得有清闲日子,便只想待在太子府的庭院里歇着,图个清静。

  而某位太子殿下,自然是初拾在哪,他便黏在哪,今日也干脆推了所有琐事,陪着初拾一同宅在府中。

  两人坐在庭院的葡萄架下纳凉。石桌上摆着冰镇的酸梅汤,青瓷碗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微风拂过,架子上的葡萄叶子沙沙作响,送来几缕清涩的植物香气,驱散了些许午后蒸腾的暑气。

  今日闲来无事,文麟正在教初拾如何作诗。

  他捻着一支狼毫笔,指尖轻点宣纸,侃侃而谈:“作诗最讲究意境,不用刻意堆砌辞藻,先把眼前看到的,心底感受到的写出来就好。你瞧这院中的秋风,便可写‘风拂葡萄叶’,既点明了景致,又带出几分动态,读来便有画面感。”

  初拾懒懒散散地靠在一旁的摇椅上,椅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然后呢?”

  “然后便写心境。”文麟眼底带笑,握着笔在宣纸上添了一句“凉生暑气消”,笔尖划过纸面,墨迹饱满流畅,字迹清隽挺拔。

  “你看这架下阴凉,喝着酸梅汤暑气全消,这份惬意写进去,诗句就有了魂。”

  “哥哥,你来试试看。”

  初拾本对这些风雅之事敬谢不敏,可今日宅家无事,被文麟缠着念叨了半晌,倒也生出几分尝试的兴致。他慢悠悠地从摇椅上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另一支毛笔,指尖蘸了蘸墨,沉吟少许,便在宣纸上落下字迹。

  他的字不如文麟那般规整,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洒脱力道,却也自有风骨。文麟凑上前,看着纸上的字句缓缓念出:

  “庭前芭蕉叶,炎日垂卷绿。”

  “蝉噪心不静,只因身侧人。”

  念完,文麟眼睛一亮,当即捧场道:“哇,哥哥,你简直就是天才!这字句朴实又有味道,尤其是后两句,把心绪写得活灵活现!”

  他语气夸张得近乎浮夸。

  初拾眼角抽了抽。

  天才在哪里?

  在于没一处押韵么?

  他威胁道:“你要是再这么浮夸,我就不玩了。”

  “好好好。”文麟连忙举起手,一脸正经:“我会认真对待的,绝不再胡乱吹捧。”

  文麟又讲解了几句作诗的技巧,道:“我们就以‘池塘’为题,各自作一首诗如何?”

  初拾并没有胜负欲,只是打发时间,随口道:

  “好啊。”

  两人各自沉吟。不多时,文麟眉目舒展,一副胸有成竹之态:“我想好了。”

  “巧了,”初拾也搁下笔:“我也成了。”

  “那哥哥先请?”文麟笑眯眯地让道。

  “为何要我先?”

  文麟眼波流转,笑意嫣然:“我怕我若先吟了,珠玉在前,哥哥该自惭形秽,不好意思念出口了。”

  初拾回以一声冷笑。

  你的大作最好配得上这份自信。

  他起身,走到葡萄架边,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缸青莲与半池静水,略沉了沉气息,缓声吟道:

  “青缸贮净水,天光云自流。

  忽有风漪起,摇碎一池秋。”

  诗句平实,却精准捕捉了此刻风动云影、水皱叶摇的池塘晚照。

  文麟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他原本准备好的玩笑话收了回去,转而真心赞道:“哥哥果然一点就透。‘摇碎一池秋’五字,静中见动,平白却有画意,已是得了作诗的要领。”

  初拾可不会被他这两句好话糊弄,冷笑着说:“那你的呢?”

  文麟微微一笑,目光从初拾脸上缓缓移开,落向那方小小的池塘,不疾不徐地吟道:

  “方塘收晚照,双鸳栖碧流。”

  “风滞垂杨外,恐惊交颈柔。”

  初拾上辈子读书时苦练的古诗词阅读理解能力瞬间苏醒,什么“以物喻人”“借景寄情”,各种解析技巧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双鸳”象征恩爱夫妻或爱侣,此处明显是以物喻人。

  “交颈”动物间表达亲密、依恋的典型动作,借指有情人缠绵。

  这整首诗,描绘了一对有情男女在暮色中相依缠绵的场景,表达了对爱情的期许。

  “......”

  不对,不是有情男女,是男男!

  初拾猛地惊醒,下意识看向借物喻人的风流诗人,只见后者早已转头望他,一双眼眸缠绵悱恻,盛满了化不开的情意。

  初拾的脸蛋“腾”地一下瞬间通红。

  够了,这该死的文化人!

  文麟满意地看着初拾满面羞红的模样,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哥哥,你脸好红。”

  初拾甚至来不及酝酿一句像样的呵斥,文麟已欺身靠近,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哥哥的脸蛋是......”

  “别动手动脚”

  “啊啊!!!”

  调笑的话音,呵斥的语气未落,一声短促的惊呼骤然从月洞门方向传来,硬生生打断了他。

  永宁公主一手扶着门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我看见了什么”的极度震惊。她指尖发颤,指向两人:

  “你、你们……”

  初拾猛地回神,一把推开文麟,迅速背过身去,仔细看,耳根还是红的。

  文麟虽不在意关系曝光,但被自家妹妹撞破亲热,面上仍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他轻咳一声,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永宁?你怎么来了?”

  永宁恍恍惚惚地从震惊中回神,脚步虚浮地走上前来,目光在文麟与初拾之间来回扫视,嘴里仍喃喃着:“你,你们”

  反观初拾,倒是先一步彻底冷静下来。他作为前现代人,对于人前亲热接受程度高,稍作平复便恢复了镇定,转身对着永宁拱手行礼:

  “参见公主。”

  永宁此刻满脑子都是方才两人相贴的亲昵画面,她眼神发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是吧,两个男子......

  文麟瞧着妹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便知她一时难以消化,转头对初拾温声道:

  “拾哥,你先出去片刻。”

  初拾颔首,再次对永宁公主略一拱手,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庭院。

  永宁公主:他还叫他哥!!!

  看着初拾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永宁才猛地回神,抓着文麟的衣袖追问:

  “太子哥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文麟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平静坦然,没有半分遮掩:“如你所见,我们是一对。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可,可是”

  永宁下意识地想反驳,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她本想说“你们都是男子”,可身为金枝玉叶,她见多识广,无论是宫中旧闻还是史书所载,男子相知相守的情谊并非没有,甚至有专门的词汇相称。

  她皱着眉,一脸扭捏纠结,大脑理智上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心底仍满是迷茫,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忽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眼睛一瞪:

  “啊我差点忘了!那云蘅怎么办?”

  文麟脸上的温和瞬间淡去,语气冷了几分:

  “我与云蘅本就毫无干系,哪来的‘怎么办’?”

  “可......”永宁还想再说些什么,瞥见文麟冷淡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文麟不欲再多谈此事,转而问道:“你今日过来,是有何事?”

  永宁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茫然地眨了眨眼:“哦,我是想找你要个向导,陪我出宫逛逛。”

  文麟随口指派了一名稳妥的侍卫给她。永宁浑浑噩噩地出了太子府,先前想出游的兴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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