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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咸鱼暗卫升职记 小树撞鹿 3878 2026-08-27 13:26

  “科举一案,李啸风在明年,而他背后,那个为他提供控制人心的‘丹药’,为他打通关节获取试题的源头……正是这位神秘的‘高先生’。”

  “当初李啸风落网,为求自保,供称‘高先生’乃是前任中书舍人沈砚的门下心腹。然而,后来沈砚被查抄问罪,我们却始终未能揪出这位‘高先生’。原因无他”

  文麟的眼神锐利起来:“因为‘高先生’根本不是沈砚的人。而沈砚,连同前任京兆府尹杜平,都不过是被人设计顶罪的替死鬼。真正的泄题之源,另有其人。”

  “什么?!”

  初拾倒吸一口凉气。

  科举大案,震动朝野,牵连甚广,沈、杜二人罪证确凿,早已盖棺定论,连同家人一同被流放,谁能想到其中竟有如此冤情?

  文麟的目光从回忆中收回,转而深深凝视着初拾,那眼神起初晦涩难明,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但渐渐地,那目光逐渐转为决断。

  “哥哥,你近来是不是时常和韩修远混在一起?”

  初拾一愣,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为什么提起韩修远。

  文麟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似经过深思熟虑:

  “关于科举案,也关于韩修远,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天才刚亮,晨雾尚未散尽,公主府朱漆大门前一片清寂。守门的仆役打着哈欠,上下打量着这个粗壮汉子。

  “你说,你要见我们主子?”

  “是。”初八抱拳道:

  “劳烦通禀,就说我是受了京兆府少尹的吩咐,有几句话要传给府上小公爷。”

  消息层层递进,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韩修远披着一件锦缎外袍,步履略显匆促地走了出来。

  韩修远经常去京兆府,认得这张脸:

  “初拾有什么话要给我?”

  初八再次抱拳:“回小公爷,初拾让我向小公爷道声歉,他说之前商量那件事,他想要暂缓,劳您费心,实在对不住您。”

  文麟的声音在秋阳映照的殿宇内缓缓流淌,将一段尘封的阴谋徐徐揭开:

  “科举舞弊案,源头在梁州。那里有一位名叫王善文的举子,赴同窗宴饮时,同窗酒后失言,透露有人已提前知晓今科试题,只要王善文肯归附效忠,便可共享机密。”

  “王善文当场拒绝,归家后,连夜咬破手指,写下血书,交予老母密藏。次日他便被人发现‘失足’溺亡于城郊河中。幸而当地县令是位骨鲠之臣,其母持血书哭诉后,他冒险秘密入京,将血书直呈御前。”

  “单凭此事,犹如雾里看花。但王善文在血书中提到,同窗宴饮间曾服食一枚赤色丹药,服后面红目赤,言语癫狂,状若疯魔。”

  “正是这枚丹药,让我们找到了第一缕蛛丝马迹。”

  文麟话锋一转,视线落在初拾脸上:“哥哥,你昔日为善皇叔效力,应也执行过不少隐秘任务,手上沾过血,也夺过物,对吧?”

  初拾并未开口,沉默以对。

  文麟并不逼问,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心中定有疑惑,皇叔平日看似闲散,为何要暗中蓄养如你这般的死士,又频频派遣你们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因为,皇叔一直以来,都是在暗中为父皇、为朝廷清除毒瘤。”他语速放缓,字字清晰:

  “而他要你们这些年做的,核心只有一件找出并斩断镇远大将军韩铖在朝野上下秘密构建的势力网络。”

  初拾猛地抬起眼,瞳孔骤缩。

  韩修远站在公主府门内,望着初八身影消失的街角,脸上惯有的温润笑意早已冻结,眼底沉积的阴郁浓得化不开。

  心腹手下悄然靠近,刚欲开口:“主子……”

  “滚!”

  一声压抑着暴怒的低吼骤然炸开。韩修远猛地挥手将桌案上的茶具扫落在地,瓷片碎裂声刺耳。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无处发泄的困兽。

  “初拾……初拾!”

  他齿缝间碾磨着这个名字,声音因极致的失望与怨恨而颤抖:

  “我原以为你是个懂得利害、能断能舍的聪明人……没想到,你终究是这般优柔寡断、儿女情长!”

  想象中快意场景烟消云散。

  韩修远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失望与愤怒而失控抽动,仿佛底下的魔鬼想要突破伪装的人皮。

  房间里,一时只响起茶碗破碎和男人野兽般嘶吼的声音。

  初拾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呆呆地听着文麟继续剖析。

  “韩铖坐镇边关,名义上是朝廷大将,实则已成盘踞一方的诸侯。他那一双儿女长留京城,名为恩宠,实为牵制其野心的‘质子’。”

  “多年来,父皇、我与皇叔暗中查实,韩铖一直在结党营私,编织一张庞大的势力网。他的根基在边关,大军难以轻动,若想谋逆,必须在京畿之地暗藏刀兵。”

  “他勾结巨贾,豢养私兵。目前已知在距京城百里左右的宛平、通州、良乡三地,各藏有一支数千人的武装。这些人平日散于各大山庄充作护卫掩人耳目,私下却按军队严加操练。”

  “而韩铖用以笼络控制这些富商的‘宝贝’中,便有那种赤色丹药。此外还有诸多珍奇异物,用以打通关节。你们当年截获的部分财物,正来源于此。”

  初拾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并非不知旧主绝非表面那般闲散仁善,但他与同伴们往日只负责执行任务,从不过问目标背后牵扯何人何事这无知,或许正是他能活着离开王府的唯一原因。

  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窜入脑海,初拾猛地抓住文麟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破音:

  “那韩修远!”

  “韩修远自然深知其父所为。”

  文麟的回答斩钉截铁:“他们父子二人,一在边关拥兵,一在京城周旋,内外呼应。那位神秘的‘高先生’,正是韩铖留给其子、助他在京中行事的重要臂助。”

  得知自己视作友人的韩修远竟是谋逆核心,初拾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巨大的背叛感和荒谬感让他浑身发冷,半晌说不出话。

  自己甚至还将自己隐藏的心事告诉了他!

  他艰涩地吞咽了一下,才找回声音:

  “那……韩云蘅郡主呢?”

  文麟眸光倏然黯淡,低声道:“云蘅她或许并不知情。我也希望,她确实不知。”

  这下好了,文麟与韩云蘅绝不可能联姻了。谁会与逆臣之女成亲呢?

  但他仍有不解:“仅凭这数千私兵,韩铖就敢妄动?京城附近不是还有朝廷卫戍大军么?”

  “韩铖在军中经营日久,树大根深。卫戍部队中亦有他的旧部门生。”

  “这些人不会公然抗旨,但生死关头难保他们不会倒戈相向,或是犹豫观望、拖延时机。从父皇下诏到部队实际调动出击,至少需半日光景。只要他们有心拖延,韩铖的私兵即可直扑城门。”

  “一旦破城,他们首当其冲要面对的,便是京兆府麾下治安部队。这支人马,不录军籍,不归兵部与都督府辖制,直归京兆府调遣。”

  “前任京兆府尹杜平,为人刚正,治下极严,且曾在军中历练,深谙守御之道,又与军中将军有私下交情,能及时求助。”

  “当日科举案发,韩铖早就设好圈套,既能借机除掉心腹大患,又能让科举案就此了解。至于那位中书舍人沈砚……不过因身份与行踪恰巧合适,被顺手拿来充作烟雾罢了。”

  一下子接收到这么多信息,初拾彻底失去了言语,只能瞠目望着文麟,脑海中一片轰鸣的空白。

  文麟并未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他甚至极自然地提起一旁温在暖窠里的紫砂壶,为初拾面前空了的杯子续上清茶,递到初拾唇边。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是干掉韩家,当时想大纲的时候只是简单“谋反”这个剧情,没想到写起来这么长,我会尽可能简单写完,如果有只想看感情线的朋友,到时候再开启感情线,我会在标题通知大家的。

  第54章 高先生之死上

  初拾低头啜饮,温润适口的茶水顺着干涩的喉咙缓缓流下,让过于激烈的情

  初拾低头啜饮, 温润适口的茶水顺着干涩的喉咙缓缓流下,让过于激烈的情绪缓慢平稳下来。

  “哥哥,韩家谋逆之事干系重大, 是朝廷最高机密。我今日告知于你,是因为你近来与韩修远往来密切,我担心……你会在不知情时,被他套了话去。”

  初拾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混杂着心虚瞬间窜过脊背。

  已经泄密了……虽然是我自己的秘密。

  初拾尴尬地又喝了口水。

  “哥哥”文麟忽然伸出手,用力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初拾被吓了一跳, 一扭头就看到他一双恳切赤诚的眼:

  “京兆府掌蓟京治安,其吏卒可凭腰牌在城内外自由巡查验问,是京城最重要的防卫耳目。当初杜平蒙冤下狱,如今顶上来的张知谦是个只会和稀泥的文官, 软糯圆滑,根本担不起这第一道防护网的重任。”

  “所以,当初我一力向父皇举荐了你。我深知你的能力与心性, 若真到了韩家图穷匕见的那一日,唯有你, 才既有能力,也能为我率京兆府上下, 抵御外敌,争取时间。哥哥,这重担, 你愿意帮我么?”

  原来如此。他终于明白, 自己这个毫无功名背景的“前暗卫”, 为何能一步登天坐上京兆少尹的位置, 原来皇帝也需要心腹。

  韩铖若当真谋反, 天下必将大乱,届时蓟京血流成河,善王府包括他几个弟兄也难逃一死,为公为私,他都不会离开。

  只是……

  “韩铖远在边关,我们如何能确定他何时会动手?”

  等个一两年他等得起,等个五年十年他可等不起啊!

  “哥哥放心。近来韩铖与北狄往来骤然频繁,边关异动频频。加之他近来不遗余力地推动我与韩云蘅的婚事,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已经开始做最后的准备。若我所料不差,最迟不过今年年底,他必有动作。”

  初拾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丝犹豫也被这紧迫的时限驱散。

  他抬起眼,迎上文麟期待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好。我会留下,帮你。”

  “哥哥!”文麟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紧握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惊天动地的秘密托付完毕,两人的思绪终于落回眼前更迫切的困局。

  初拾眉头微蹙:“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洗清李兄的冤屈。现有的证据虽能指向幕后另有其人,替他脱罪不难,但若就此结案,放过那条‘高先生’的大鱼,实在可惜。”

  文麟颔首,眼神冷冽:“我亦作此想。此前几次围捕,都被此人狡兔般脱身,想必今后,也是一个心腹大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殿下,王御史到了。”

  王文友步入殿内,躬身行礼,文麟略一抬手示意他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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