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江宴一边哭一边咬,一边又不断往萧裕怀里钻。
他还记得小时候萧裕也是这么教他咬人的。
一开始他只咬萧裕,后来还咬孟公公,再后来有一次在军营里,他和赵玉因抢着玩儿一只竹编的木马打起来了。
他当时哭得贼大声,萧裕以为他被赵玉揍惨了,慌慌忙忙地赶来。
结果一掀开帐子,就看见他将赵玉按在地上,边打边咬,哭得却被赵玉还大声。
萧裕当即笑了,抱起他哄道:“对!就这样。”
“受了委屈,只知道哭,不知道打那是不行的!那得边哭边打回去!”
自那日起,江宴重新学会了哭。
不但会哭,还会边哭边咬人,虽然之后这个被打被咬的人也总是萧裕……
想着,江宴抽噎着松开了萧裕的手腕,而后从被子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搂住了萧裕的脖子。
萧裕刚欣慰一笑,谁知脖子上就被猛地咬了一口。
萧裕一时不妨,吃痛地“嘶”了一声,而后忙将被子拉起来,将身上的小人儿裹严实了,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屁股,笑道:
“咬得好!我们安宝咬得好!”
江宴像是不高兴他说这个话,又隔着被子在他怀里蹬了两脚。
然而,他越闹萧裕笑得越高兴,这证明陶夫子的法子当真有效!
他一边隔着被子轻拍着怀里开始任性的人,一边冲着江宥摆摆手,让他继续说。
见此,江宥震惊得不行。
不曾想,承安王待小六竟如此……
现在他全然信了之前顾策那番说辞,也信了承安王待小六如亲弟。
不,便是亲兄弟也极少这样。
哪有哥哥不教弟弟听话懂事,但教弟弟任性耍性子的?
他心里长舒了口气的同时,又震惊于承安王对小六的纵容。
为何?
他想不通。
承安王和小六非亲非故,又对小六无任何狎戏之意,为何对其如此溺爱?
若说因小六听话讨喜还说得过去,但……
江宥看着死命咬着承安王脖子,还在对方怀里不断踢踹着的幼弟。
大人们正同他说话,哪怕在病中也该知晓规矩分寸,况且现在承安王乃是他的家主,他竟如此胡闹、不知规矩,照理来说应该很难讨喜的孩子才对。
承安王为何……
“让你接着说话,哑巴了?”
萧裕见他又开始愣神,咬牙切齿道。
江宥有些不满地蹙眉。
想他家小六在家时是何等的乖巧懂事?尽是让这承安王给教坏的!
但,他最终仍继续开口说着从前的事。
说江宴被卖的那日,家里如何如何、外头如何如何,他们将人送到城外后又如何如何。
说着,他长叹了一口气对江宴道:
“父亲确实对不住你,但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你也不要怪他。”
“祖母和太太都是心疼你的!”
“每年还记得你的生日,每当你生日时还会提起你。”
“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
说着,江宥的眼眶有些红了。
然而,这时原本在萧裕怀里耍着性子的江宴,松开了紧咬着萧裕不放的小牙齿,回头看着江宥,颤抖着缓缓道:
“阴差阳错……吗?”
江宥一愣。
但见江宴紧紧抱着萧裕,噙满泪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娘一个不到二十岁、健健康康的姑娘,究竟得了什么病,仅三天就病死了?”
“萧裕又因何必须要一个男妾?我又因何刚好生辰八字对得上?”
“太太娘家的表姐……是贤贵妃的弟媳不是吗?”
贤贵妃当今太后。
现在的隆昌帝、从前的太子的生母。
这是昨天十三号和今天十四号的更新!!
根据大家的反馈,从这周五(后天)开始,更新时间挪到每天中午十二点!
(明天不一定,明天可能依旧是晚上更,也可能不更修文,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现在节奏有点慢?我在考虑要不要修,但是这段剧情过去后,安宝就要长大了!没错要长大了!!!)
目前待补更新1号、2号、3号、12号!
第31章 西北承安王府(31)
江宥心头大震,惊道:“这些……谁同你说的?”
言罢,他立马怒目瞪向萧裕:“他才多大?!你竟教他这些?!”
“用、用得着谁教?!”
江宴小脸儿气得涨红,虽被这“以毒攻毒”攻得会说话了,但口齿仍旧不甚清晰。
不过,此时他脑袋却已清明了!
“你自个儿是瞎子……也罢!就、就当我是傻子不成?”
“我一个十岁小儿,随意在来西北的京官口中就能打听到的事……你竟一无所知?”
那群京城来的朝廷命官在私下悄悄议论江宴时,难免饶上几句瑞国府的内宅事和当年承安王被逐出京的旧案。
前些日子江宴在四处打听谁说自己坏话,将这些旧事也听了七七八八。
只是当时他一门心思都在“他竟是萧裕的男妾”以及“萧裕全家都可以卖他”这两桩大事上。
且就像萧裕说的那样,他连他老子叫谁都记不得了,哪儿管什么江家的内宅事?故没有计较。
而眼前这人当年十几岁的年纪已然知事,这些年又生在江家、长在江家,对此岂会不知?
这混账拐子竟还想将错推到萧裕身上,还敢当着他的面凶萧裕?!
江宴瞪着江宥,扭扭身子,将萧裕搂得更紧了些,像小鸡护食似的,挡在萧裕身前。
萧裕是他的人,这世上只他一个人能凶萧裕!
其他谁都不能!
连萧裕他娘也不能!
见此,江宥眉心紧蹙,神色复杂,心头喜忧参半。
喜的是,小六能这般护着承安王,说明这些年承安王待他确实不错。
眼前两人虽抱在一起甚是亲昵,但毫无狎昵之意。
如此看来,外头的传言不过都是那些脏心烂肺之人胡诌的!
而忧的则是,这孩子聪明伶俐倒也罢,心思为何这般重?
不过是听到了几句闲话,便联想到他娘的死和他被卖之事。
所谓慧极早夭,小小年纪太过聪慧、心思过重可不是好事!
他这场病可不就是因心思过重而生的?但凡糊涂些也不止于此。
这定是承安王终日心怀叵测、工于心计之过,小六上行下效才会这般!
思及此,江宥心下又不禁责怪起萧裕来,他紧蹙着眉,劝江宴道:
“当年之事……父亲确有不对之处。他千不该万不该卖子求荣,对此我和你二哥亦是恨极了他!”
“但要说云姨娘的死,与承安王被逐出京的旧案,是父亲和太太之过,那是万万不能的!你切勿被小人言语挑唆,更不该擅自揣测尊亲。”
“父亲和太太再有不对之处,也是我们的父亲和母亲!”
“呸!”
江宴瞪着他怒道:“去……去你的父亲和母亲!我又不是他俩生的,他们是……狗屁的父亲母亲!”
闻言,江宥也怒了,他提高声音斥道:
“你这是什么话?!”
“父亲纵再不对,那也是父亲!太太先且不说,你如何不是父亲生的?!你的骨血皆由父亲所造!”
“太太虽不曾生养你,但终究是我们的母亲!你如今也是读书之人,忠孝二字,先生竟不曾教过?!”
江宴冷笑一声:“是……是吗?那你的忠孝让你来云朔找我做甚?让你当、当拐子,再卖……我一次?”
江宥一怔,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拐、拐子说话!”江宴咬牙切齿道,“这、这回你们是又打算将我卖给谁?卖、卖多少银子?”
“安宝!”
萧裕蹙眉捂住江宴的嘴,心疼地斥道:“说了多少次,不准说买卖这种话!”
江宴不满地咬了他一口!
凭什么不准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