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是承安王府江小爷书房里那架紫檀座屏的图样。
少年望着那屏风,忽然弯了弯唇角。
不知在笑谁。
王伯庸仍端坐席间。
他身侧跪着个斟酒的少年,瞧着约莫十四出头,眉眼生得清秀,正低着头替他斟酒。王伯庸接过酒盏,另一只手随意探进少年衣襟。
少年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稳住,垂着眼睫,一动不动。
王伯庸面上仍是那副清正端肃的神色,仿佛此刻做的不是狎昵之事,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片落花。他慢慢揉着,漫不经心,偶尔与邻座谈论几句春雨水情、秋粮丰歉。
邻座那人也搂着个少年,一面应和,一面将手探进怀里少年的衣襟,与王伯庸如出一辙。
两只手,隔着半丈距离,在不同的衣襟里做同样的事。
面上两张脸,都在谈论今岁田赋。
庭院正中,锦宁侯揽着宁公子的腰,正低头同他说什么。宁公子乖顺地跪在他膝边,微微仰着脸听,时不时点头。锦宁侯说着说着,手便从腰侧滑下去,滑进宁公子衣摆里。
宁公子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没有躲。
锦宁侯满意地笑了,转头对近旁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纨绔道:
“刘大人,今儿怎的这般安静?”
那刘大人讪笑一声,搂了搂怀里的少年:“侯爷说笑了,下官这不是……”
他说着,手上却没闲着。那少年坐在他腿上,衣襟已然松散,露出大片胸口。刘大人的手在那胸口揉来搓去,像揉一团发面。
少年低着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他胸口被揉得泛红,诱人欲滴。
东首长案边,周姓男人已完事。他直起身,系着腰带,那少年仍仰面躺在案上,衣衫凌乱,露出大片白腻的皮肉。他慢慢坐起来,垂头系自己的衣带,动作很慢,指节却攥得泛白。
周姓男人低头看他一眼,笑道:“怎的,没伺候够?”
少年摇头,声音很轻:“伺候够了。”
周姓男人弯下腰,捏着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
“那怎么丧着个脸?侯爷赏的好日子,该笑才是。”
少年望着他,慢慢弯起唇角。
周姓男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这才像话。”
西边罗汉床上,那年轻公子也完事了。他翻身下来,靠在引枕上喘气,随手从几上摸过酒盏,仰头灌了一口。
那少年蜷在床角,慢慢拉拢衣襟,遮住满身痕迹。他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年轻公子瞥他一眼:“哭什么?”
少年摇头,声音喑哑:“没哭。”
公子嗤笑一声,不再理会。
旁边矮几边,那老者还在搂着那少年。
那少年已歪在他怀里,半睡半醒,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点心屑。老者的手在他衣襟里摩挲,慢慢悠悠,像抚弄一件把玩的器物。
孩子闭着眼,眉头时而蹙起,时而松开。
庭院那头的毡毯上,两个纨绔已换了个少年。这回是个生面孔,瞧着更小些,被按在毯子上时挣了一下,随即被一耳光扇得别过脸去。
“老实些。”其中一个纨绔压低声音,“今儿侯爷高兴,别扫兴。”
那少年捂着面颊,不敢再动。
他伏在毡毯上,脸贴着粗砺的织纹,望着不远处那架屏风。
屏风上秋江渺渺,舟子倚桨待渡。
他眨了眨眼,没出声。
花圃另一侧,又添了新的人影。
一个穿着绛紫袍子的中年男人,搂着个少年往山石后头去了。那少年脚步迟疑,被拽得踉跄,险些摔倒。中年男人不耐烦,一把将他扛上肩头,大步转过假山。
不多时,山石后头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像猫叫,旋即被什么捂住了。
庭院正中,锦宁侯揽着宁公子的腰,手还在衣摆里没抽出来。宁公子垂着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在夕晖下闪着碎光。
锦宁侯凑近他耳畔,不知说了句什么。
宁公子点头,声音轻得听不见:
“是,侯爷。”
他起身,乖顺地跨上锦宁侯的软轿,在锦宁侯身上跪坐下来。
锦宁侯揽着他,心满意足地靠回软枕上,环顾满院荒唐,笑意餍足。
王伯庸身侧又多了个少年。
不知是谁送来的,瞧着比先前那个还小些,眉眼生得寡淡,跪在那里像一截沉默的木头。王伯庸左手揽着原先那个,右手探进新来这个的衣襟,两手各得其所,面上一派淡然。
新来这个微微发抖,却不敢躲。
原先那个垂着眼睫,已惯了的模样。
东首,周姓男人又拉过一个少年。
这回他不往案上按了,拽着人往毡毯上带。那少年踉跄跟着,乖顺地跪下来,替他解衣带。
西边罗汉床上,年轻公子已歇过气来,招手又唤了个少年过去。那少年看着眼生,走路时有些跛,大约是腿脚不便。他跪在床沿,替公子斟酒,公子接过酒盏,顺手将他拽进怀里。
矮几边,那老者怀里的少年已睡熟了。老者仍不放手,手还在衣襟里摩挲着,一下一下,像哄睡,又像别的什么。
庭院那头的毡毯上,两个纨绔已尽兴,歪在那里吃茶闲话。方才被按住的少年蜷在毡毯角落,慢慢系着自己的衣带,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人。、
花圃边的锦垫上,又有新的人影交叠。
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
庭院里只剩喘息、呻吟、酒盏轻碰、衣那就买料,混着偶尔一两声低笑。
锦宁侯靠在软轿上,揽着宁公子,半阖着眼,神色餍足。
江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从前他不知道男妾是何物,后来知道了,但……
“他爹的一群畜生!!”
江宴怒喝一声,从树上一跃而下!
第57章 西北承安王府(57)
“王法何在?!这话该是我问你们!”
江宴猛地抬手,将染血的剑尖指向锦宁侯夫人,怒喝道。
锦宁侯夫人吓得惊叫出声。
“清嘉!”
赵玉和薛嘉贞忙赶到他身边。
“不好!”
因功夫不佳,此时还在墙头挣扎试探着试图从一旁树上下来的吉蟠,见此他顾不得其他,
直接往下一跳,摔得四脚朝天,而后疼得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跑到了江宴身边,拉住江宴的胳膊,道:
“别……清嘉,别冲动!”
锦宁侯死有余辜,杀了他算为民除害!
可这锦宁侯夫人目前无任何罪状,可轻易动不得。
江宥和其余三名夜不收也来到了江宴身侧,另一名赶着回王府报信儿去了。
“小六!别冲动。”
江宥低声安抚道。
“闭嘴!你个拐子!”
江宴双眸通红,转头喝骂道:“你早知道男妾是这样?你早知道对不对?!”
江宥低下头,沉默不语。
江宴死死瞪着他,声音微颤,分外委屈道:
“你早知道……所以当年江敏才那个混账卖掉我时,你和二哥才会去顶撞父亲,不想我被卖掉……”
“然而三年前,你仍选择来云朔,想将我拐回去卖给那个皇帝!”
江宥一怔,抿了抿唇,不敢看去看江宴的眼睛,只垂眸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江宴怒喝道。
此时,脑子里满是方才那残忍淫/靡,一幕幕把人当牲畜的场景。
不!
都是畜生……都是畜生!
没有一个人……
都是畜生!
见此,赵玉和薛嘉贞忙搂着他,一个给他拍胸口顺气,一个伸手捏他的脖子。
像小狗互相叼后脖子那样,这是这几年他们仨之间,相互安慰的一种方式
“好了清嘉……好了好了没事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两人细声安慰道。
吉蟠也叹气,拍着他的肩。
江宴此时心头又愤怒又委屈又害怕,他想见萧裕,想要萧裕抱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