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江宴笑容灿烂,继续拍马屁道:“大哥你最好了!”
“我就知道你是除了萧裕、孟公公、陶夫子、泽兰、菖蒲、杜若、白芷、渔芙,还有赵大哥、薛伯伯他们一干人等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江宥:“……我排在这么后面吗?”
“没有啊!你排在淑太妃前面。”
江宥:“……”
……
如今有了专业的打手,江宴几人办起事儿来就越发肆无忌惮了,让江宥给他们找来了夜不收的兵器和衣裳,骑着马就直奔锦宁侯府去。
路上,江宴还想到,他们若是直接从正门打进去,恐是不妥。
哪怕有江宥这个夜不收在,恐他们打到二门上时,人家里头就已经收拾干净了,若不能人赃俱获,就是他们无理取闹。
因此,江宴提议他们先悄悄溜进锦宁侯府,再潜入锦宁侯的院子,直接抓他们个措手不及!
届时他自有道理。
若只他们四个,尤其还带了吉蟠这么个武艺不通的,要如何潜入锦宁侯府还真是一大难题。
但有江宥在,这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不仅如此,江宥因是夜不收,云朔城内所有勋爵人家、富商大户的宅邸,他都摸了个遍,因此在潜入锦宁侯府后,轻而易举就带他们找到了锦宁侯的院子。
五人蹲在墙头,借着院外一颗大榕树繁茂垂下的繁茂枝丫掩住身影。
江宥还从包袱里掏了几件绿色的轻袍让他们换上,如此哪怕底下的下人们抬头往上看,但只要看得不仔细,都发现不了他们的行踪。
江宴透过枝丫往院内张望着
庭院幽深,山石磊落,花木扶苏,游廊蜿蜒,偶有一两名丫头婆子进出,看着同寻常大户人家的宅邸没有任何区别,不像是个藏污纳垢之地。
然而,就在江宴刚想说些什么的之时,就听那雕花窗内传来了一阵嬉笑和低泣。
江宴微微一愣。
紧接着,就听有人高声道:
“在这屋里实在没意思,既是赏花宴,也该赏花才是?”
“是啊!上回宁公子在那瑞云殿丛里的那只舞,可当真是天仙下凡,美不胜收啊!”
“对啊!求侯爷赏让我们见识见识吧!”
“哈哈哈哈!好!今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
闻言,江宴疑惑道:“瑞云殿不是菊花吗?春天哪里有?”
瑞云殿乃是一种菊花,因花瓣卷曲如云,仙气飘飘,故得此名。
也是江宴难得喜欢的一种菊花。
从前他一直嫌菊花太俗,不如牡丹芍药艳丽大气,也不如桃花、梨花等娇小可爱,故不让人往院子种。
直到前几年他二哥给他送了一盆瑞云殿,他觉得好看,故去年秋天让人移种了一院子,还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许多人来吃酒。
期间他乘着酒意,还在花丛中舞了一回剑引得满堂喝彩。
可如今已是初夏,哪里来的瑞云殿?
“定是假的!”
赵玉低声答道:“搞来了假的人,又搞来了假的花,这是生怕膈应不你!”
他话音刚落,果见得不少丫头婆子抱着一盆盆假的盆景往那花圃里挨个摆放,花倒是瑞云殿的模样。
“是通草花。”江宥蹙眉答道。
他身为夜不收,如今视力颇好。
“管他什么花!”
薛嘉贞咬牙切齿:“上回清嘉那群赏花宴的宾客席里,藏着畜生呢!”
江宴神色凝重。
去年秋天他办赏花宴之时,锦宁后还未离京。
且因是以他小爷的名义办的赏花宴,不是王府的正式宴会,故他请的都是与承安王府较为相熟的人家,若当真有那等畜生……
江宴心头不禁一阵恶心,他默默握紧了拳,但口中仍旧说道:“许是那畜生从别处听说了这事儿也未可知。”
接着又一群小厮抬来了十余张软榻,又在各处地上铺上了厚实华贵的毡毯等物,其目的不言而喻。
而最后四个小厮,抬着一架四扇的绢画屏风,往花圃北面朝阳处安置。江宴一眼认出那屏风上的图样秋江待渡,远山如黛,近舟横泊。
那是他书房里那架紫檀座屏的图样,连舟中人的斗笠朝向都一样。
江宴的指尖嵌进掌心。
接着是琴案、香几、锦垫,一应器物依次摆开,俱是按着他去年那场赏花宴的陈设方位。
连那尊错金银的博山炉,都搁在香几正中的位置,炉盖上的仙鹤姿态与他常用的那一尊分毫不差。
见此,赵玉和薛嘉贞直接开始骂脏话了,江宥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这时,主屋的大门敞开,那些纨绔们衣衫不整地搂着一个个漂亮的少年从屋里走了出来,其中还有一个江宴几人都颇为熟悉的身影
“王知府?!”江宴惊道。
云朔知府,王伯庸。
见此,赵玉和薛嘉贞也惊呆了。
反倒吉蟠像是意料之内似的,冷笑一声道:
“舅舅说,王伯庸在府衙里清正廉明,满云朔百姓都道他是青天大老爷。可他在自己府中……豢养娈童,夜夜笙歌。床笫之间玩得极大,极好龙阳,癖好特殊得连青楼楚馆都伺候不来。舅舅也是有一回办案误入他私宅,撞见了一星半点……”
他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可那又如何?”吉蟠苦笑,“他当差清廉,不贪不占,断案公允,考评连年优等。只要不闹出人命,不被人拿住实证捅到御前,谁耐烦管他自家床上那点子事?”
江宴咬牙:“该死的畜生!!”
他话音未落,庭院里已然热闹起来。
那宁公子被人从厢房扶出,着一袭月白长衫,步态纤柔,行至花圃正中。有人递上一柄青锋剑,他接过,在那一盆盆假瑞云殿间摆开架势。
丝竹声起。
剑光流转,衣袂翩跹。
可那舞不过起了个势,席间便有人耐不住了。
靠东首那张长案后,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男人搂着身侧少年,手已探进人家衣襟里头。那少年生得白净,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垂着眼睫任由他揉弄,唇角还挂着乖顺的笑。中年男人揉了一阵,低头去啃那少年的脖颈,咂出响亮的声儿来,周遭几人听见,非但不避,反倒笑着凑趣:
“周兄好兴致!”
“这嫩口的,侯爷从哪儿寻来的?”
那周姓男人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晶亮的水光,嘿嘿笑道:“侯爷赏的。上回我来,还没见着这货色呢。”
锦宁侯斜倚在软轿上,闻言抚掌:“周兄既喜欢,待会儿领家去玩几日也无妨。”
满堂哄笑。
那少年仍垂着眼,面上笑意未减分毫,只是细看时,唇角那弧度已僵了。
东首的荒唐只是个开头。
西边那架紫檀嵌螺钿的罗汉床上,已滚作两团人影。一个穿着石青袍子的年轻公子,瞧着不过二十出头,正把个少年按在锦褥上,扯他腰带。那少年羞得满脸通红,偏又不敢挣,只别过脸,手指攥着身下的褥子,攥得指节泛白。
“躲什么?”那公子喘着粗气,“方才斟酒时不还挨着你哥哥坐呢么?”
少年不答话,只那攥褥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身旁另一张矮几边,有个老者,须发都已花白,搂着个年岁更小的。
那少年瞧着至多十六七岁,瘦伶伶一把骨头,被老者箍在怀里,喂果子似的往嘴里塞点心。
少年咽不下去,噎得眼圈泛红,老者也不管,又端了酒盏往他嘴边送。
“喝。”老者道,声音沙哑。
少年乖乖张嘴,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领口。老者伸出拇指,将那酒渍抹开,又顺着那抹开的印子摸下去,摸进衣领里。
少年不敢动,只微微仰着脖颈,像一只被按住了喉咙的雏鸟。
庭院正中,剑舞已近尾声。
宁公子旋身、挑剑、收势,剑尖斜指地面。他立在那架秋江待渡的屏风前,衣带当风,周遭喝彩声四起。
锦宁侯笑着招手:“心肝儿,来。”
宁公子收了剑,垂首行至软轿前,乖顺地跪下。
锦宁侯抚过他的发顶,像抚摸一只驯良的猫。他抬起眼,对满院宾客笑道:
“诸位,这舞可还入眼?”
“入眼!入眼至极!”答话的是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公子,瞧着像个读书人,此刻正揽着个少年在自己腿上揉捏,“侯爷调教人的手段,可真是不凡啊!”
锦宁侯笑得志得意满,挥挥手:“既如此,诸位自便。今日这赏花宴,不拘礼数。”
话音落地,满院便愈发没了忌讳。
东首那周姓男人已将少年按在长案上。少年仰面躺着,衣衫半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颈。周姓男人俯身啃咬,那肩颈上不多时便绽开几处红痕,在白皙皮肉上格外刺目。
少年偏着头,望着头顶那架葡萄藤。藤叶尚嫩,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他眨了眨眼,没出声。
西边罗汉床上,那年轻公子总算得手。少年腰带散落,衣襟大敞,露出单薄的胸膛。公子压上去,床帐半落不落,遮住大半身形,只露出一截少年的小腿,绷得直直的,足尖蜷起,又慢慢松开。
旁边那老者还在喂那少年吃酒。
少年已咽不下,喉头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老者也不替他擦,只把那濡湿的布料攥在手里,慢慢搓揉。
孩子闭着眼睛,睫毛湿透,不知是酒还是旁的什么。
庭院那头的花圃边,铺着张极大的毡毯,上头已滚作一团。两个纨绔一左一右夹着个少年,那少年瞧着比旁人都年长些,约莫十七八岁,面容姣好,只是神情木然。他任由两人摆弄,不躲闪,也不出声,只望着远处那架屏风,目光空茫。
屏风上绘着秋江待渡,远山如黛,近舟横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