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就是!你不是在四岁时就让那突厥人掳走,严刑拷打过吗?”
“梳洗你都熬过来了!天听卫这点儿伎俩,你肯定没有问题!”
梳……洗?
顾策瞪大眼。
“梳洗”乃本朝顶级酷刑
将人剥光缚于铁床,沸水浇淋,再用铁刷一下下刷去皮肉,一层一层剥落,直至露骨。
受刑者往往气绝于中途,比之凌迟亦不遑多让。
小爷?
四岁?
顾策缓缓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江宴。
但见,此时江宴嘴已经扁下来了,强撑着没哭。
顾策:“……”
……
而后,江宴等人被齐齐关进了一间牢房,而后挨个挨个被抓去提审。
待人都被提走后,江宴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耳畔的哀号和哭求,让他越听越想哭。
萧裕……
就在这时,顾策打开牢门,身后跟着两名天听卫,冲着江宴笑道:
“小爷,请吧。”
“……”
江宴被带到了一处刑房内。
里头阴冷潮湿,墙上挂满各式铁链刑具,地上血迹斑斑,墙角堆着几根焦黑的烙铁,炉中炭火未熄,映得满室通红。
江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刚想说什么,就被顾策和那两名天听卫用铁链拴住了手腕,吊了起来。
他当即慌了,忙挣扎着蹬腿道:“你们做什么?你们做什么?!”
顾策安慰他道:“小爷别怕,这是正常刑讯的规矩。待会儿那审问之人来了,您有什么就说什么,少受罪。”
之后他便带着剩下两名天听卫出去了,留江宴一个人像挂柿饼似的荡在半空中。
这架势令江宴彻底慌了起来,他努力安慰自己。
不怕,没事的……
先不说他杀人本就有理由,锦宁侯那畜生着实该杀,就说他是西北的小爷、萧裕的弟弟。
镇抚司断不敢动他,绝对不敢!
他但凡当真伤着了,萧裕定不会甘休。
连顾策和聂永年都不敢动他,再往上就是孟公公,孟公公当然更舍不得伤他,他还不信其他人还有这个胆子!
所以,没事的……没事的……
然他一向憎恶那些狗仗人势之人,如今他自己倒是成了这等人了。
一时江宴心头又不好受起来。
想着,若他当真不受刑,皮都不破一点儿地从诏狱走出去,而王文栋等人都血淋淋的,又如何能服众呢?
罢了!
受刑就受刑吧!
思及此,江宴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
片刻后,刑房门开了。
但见一名身长九尺,罩着夜不收的黑色斗篷、戴着鎏金兽形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吊在半空中的江宴他微微愣了愣。
而后围着江宴绕了一圈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欣赏。
江宴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道:“你、你就是审本小爷之人?戴着面具作甚?摘下来!”
男人轻笑一声,缓缓摘下面具。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深目高鼻,褐发浅眸。
但谈不上英俊,不过是云朔外藩男子的寻常长相,看过一次后扔到胡商扎堆的坊市中,再认不出来的。
男人轻笑道:
“小爷还真威武啊!只是如今这刑房之内,我说了算,您这一套威风,在这儿可不好使。”
他声音沙哑,粗犷似豹,中原话不太好,说话有些饶舌。
江宴一愣,疑惑道:“你是……突厥人?何时在萧裕身边当差的?我为何从未见过你?”
“我非云朔人,也算不上是在萧王爷身边当差,小爷自然不曾见过我。”
说着男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绢帕,上前细细塞进了他被吊着的手腕与锁链间的缝隙处,虽说方才只挂了片刻,但此时那处已被磨得有些红了。
“你们萧王爷吩咐,此事牵扯甚大。”
“小爷身份特殊,若是由镇抚司与云朔其他衙门来审,恐不能服众,故特地请了个奴才这个外人来。”
江宴闻到了男人身上有些呛鼻的香气,那是突厥皇室特用的熏香。
据说是用掺了数十种名贵香料,加以金粉和各种宝石粉调制的,故气味有些呛,但一两值千金。
萧裕向来恨不得将天下奇珍都捧到他跟前,因此这熏香从前王府的库里堆了好几车,只是他不喜欢这个呛人的味道,故后来尽数赏人了。
此人还是突厥皇族之人?
江宴蹙眉。
突厥自嘉泰十四年,因掳了他走,被萧裕一路打到皇庭,差点灭国后,自此成了云朔的藩属。
其皇室子弟每年来云朔朝拜时,都会向他请安,他为何会对此人没什么印象?
难道是这人模样太寻常之故?
不过,男人说的话倒是颇有道理!
若当真让孟公公或是顾策、聂永年来审他,定是不能服众的。
且这人还顾念着他被吊着的手腕,想来也不敢当真对他用酷刑。
他就说萧裕和孟公公怎会舍得?
思及此,江宴原本悬吊吊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但他也不是那等狗仗人势、以贵免刑之徒,寻常打一打他还是受得住的,且此次也需得做给天下人看。
故江宴轻咳了一声,下巴微微仰起,又大义凛然的模样道:
“既是王爷交代你的,那你秉公办事即可!要如何审便如何审,小爷我行得端、坐得正,自是不怕的!”
言罢,那男人将他腰带一解,瞬间褪下了他的裤子。
江宴:“……”
“你他爹的做什么?!你个混账!你想死吗?!”
沉默片刻后,江宴瞬间挣扎起来,不断地蹬腿。
而那男人却十分熟稔地抓住了他的脚踝,顺势将他的亵裤一并褪了下来。
很快江宴光溜溜的屁股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男人轻轻拍了拍,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转身朝挂满刑具的那面墙走去。
江宴在被吊在半空中晃荡着,又气又臊,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自打十岁后,他除了同赵玉他们一块儿泡汤,他就从未在萧裕之外的人面前赤过身子,更何况还是在一个陌生的蛮子面前。
他咬着牙斥骂道:“你敢如此羞辱小爷!等着我出去,告诉萧裕,让他给你好看!”
边骂两条光溜溜的腿,边在空气中踢踹着。
站在刑具墙前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幽幽道:“不是奴才有意要羞辱您,只是此刑是需要褪衣的。”
“呸!”
江宴骂道:“本朝挨板子都没有脱裤子的,何刑需要褪衣?!”
“梳洗。”
江宴一愣。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梳洗之刑自是要褪衣的。”男人幽幽说道。
但见他从墙上取下了一柄布满密密匝匝针尖的铁梳,回到了江宴身边,又拨了拨他的身子,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拍,道:
“此刑多剐上身,但实在太遭罪了,且稍有不慎便会要了性命。”
“但,若在下身动刑则不同。这屁股上肉多,刮个一两层也不妨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敢刮我的肉?”
江宴瞪着眼,看着男人手里那柄血迹斑斑的铁梳,颤声道:“萧裕会杀了你!”
男人挑眉:“这正是萧王爷吩咐的。”
“王爷说,此番既不会伤筋骨,也不会损五脏,养个一年半载就肉就又回来了,故比打板子还要轻些。”
“不、不可能……萧裕他舍不得……”
“正是王爷舍不得,镇抚司众人与整个云朔朝廷亦无人敢这么做,故王爷再遣了奴才来呀!”
男人笑着,又拍了拍江宴的屁股,道:“小爷放心,一会儿奴才刮一层,您就认一回错,很快就结束了。”
“您不是四岁就受过我们突厥的梳洗之刑了吗?想来是不怕的。”
说着,他拿起了手中的铁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