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跟她们组成一个圆!
真是岂有此理!
“哇偶”小海螺也惊呆了。
这比她目前看过的所有电视剧和电影情节都要精彩。
精彩十倍,不!百倍,千倍,万倍!
万万倍!
夏夜微风,暖而不燥,掀动人们的发丝和衣摆,树叶沙沙,虫鸣悠远。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静谧而温柔的夜晚,华强电器厂家属楼东大门门卫处,路边矮墙下,三位女士之间却是暗流汹涌。
“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给出答复吗?”阿鼓心跳“咚咚”,完全乱了节奏。
她活了几千年,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
她想起早些时候,她还是只懵懵懂懂的小老虎,每天只知道吃饭睡觉,山林中闲逛,溪流中打滚,自由自在追逐蝴蝶和蜜蜂。
后来开了智,启了蒙,便是极为漫长的一段修炼时光。
那时,她每天待在洞府,不见日月轮替,不闻四季更叠,数百甚至上千年的时光,只是安静打坐。
再后来,她有了主君大人,她跟随主君四处征战,从无名小卒到誉满天下,十死一生,更经历无数诱劝恐吓……
但她内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世人对她的赞誉之词,也多为“正直”、“勇敢”和“忠诚”。
那场大战后,她沉睡了一段时间,醒来,已是时过境迁,物非人非。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生活的目标,活着的意义,重新建立起内心的安全感和秩序感,后又经过多年的等待和访查,搜寻到旧主下落,并了解到对方现在生活得还算滋润……
是了,那是尊贵的女王陛下、烛龙大人,天生的富贵命,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缺人伺候,即便是最最最困难的时候,也不至于像她当时那样沦落到沿街乞讨,从垃圾桶里翻别人剩饭吃。
阿鼓很不服气,内心常感慨命运的不公,但命这个东西,天授也,有些人生来就是命好,没办法。
她比上不足,只能比下找找存在感了。比如那只小海螺,哈哈。
阿鼓觉得这个社会真是太复杂了,她自从来到这里,参加中心培训,开始学着做人后,心里多出好多弯弯绕。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但有句老话怎么说,论迹不论心。
她这个旧部,至少形式方面,对曾经那位旧主,还算恭敬吧?
请客送礼就不提了,将来烛龙大人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别的什么方面,只要遇到困难,只要她帮得上忙,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差不多,圆满。
在阿鼓以为这就是圆满了的时候。
是小暑提醒她,活了这么久,原来还没谈过恋爱。
阿鼓的信仰和欲望在打架。
欲望,当然是谈恋爱的欲望,好想谈恋爱啊突然好想谈恋爱是怎么回事。
至于信仰,她的信仰是什么来着?
中心并没有规定说不许谈恋爱啊,也没说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相反,中心非常鼓励办公室恋情,认为可以稳定员工,不限性别甚至结婚还给分房子。
至于旧主……
都说是旧主了。
小暑虽然是烛龙大人的宠物人,但在宠物人身份之前,最大是自然人身份。
自然人拥有人权,人权指人依法享有的基本权利,包含多方面,固有不可剥夺,且受到法律保护。
其中就包括谈恋爱。
所谓依时定势,自然人阿鼓和闵小暑享有自由恋爱权利,且固有不可剥夺。
好,道理捋顺得差不多,接下来,就是心理层面了。
烛龙大人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还是错觉?
是错觉吧。
“沧海桑田,时移世易,异界相逢已是有缘,不必再拘泥那些陈年旧礼了。”
没记错的话,这话是她说的,没错吧?
那我、那我……
“要不上楼去我家坐坐。”小暑提议。
“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上我家坐坐喝口水吧,慢慢考虑。”
阿鼓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不得不再确定一遍,“还可以去你家吗?”
“当然。”小暑牵着猪龙女士,作了个请。
“那太好了。”阿鼓欢欣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回家,就像你说的那样,家里冷冷清清,空空荡荡,我一个好孤单好寂寞好冷。”
“那你干脆搬过来一起住吧,我家还有一个空房间。”小暑趁机道。
“啊?”
“啊?”
阿鼓和帆布包里的小海螺齐声道。
“啊?”连猪龙女士也不淡定了。
小暑脸一僵,忙摇头,“没有没有,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哈哈”
“哈哈。”好遗憾,阿鼓心想。
“哈哈。”好恐怖,小海螺心想。
猪龙女士:“……”好笑吗?
三人前后上楼,小暑朝前,摸出钥匙打开家门,猪龙女士随后。
阿鼓正要抬腿迈过门槛,前面猪龙女士突然止步,回头,“慢着。”
阿鼓顿时心脏一缩。
却见猪龙女士只是接过小暑手中帆布包,然后从里面把那只小海螺掏出来,提着后脖颈拎到家门外,“啪”一声甩到地上,再“砰”一声合拢家门。
“好了。”猪龙女士拍拍手,转身入内,瘫进沙发。
“这……”还好不是冲我,阿鼓心有余悸。
“不要啦?”小暑追去猪龙女士面前。
小海螺在外头用力拍门,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对您的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呐,陛下”
“真不要她了?”小暑再次向猪龙女士确认。
“不忠不义不肖之徒,要来何用?”猪龙女士厉声道。
指桑骂槐,这句不知究竟是对谁说的。
“那以后谁煮饭,谁洗衣,谁来扫地拖地。”小暑只问。
猪龙女士沉默片刻,狠狠抓来遥控器,按开电视,“给她个教训。”
“教训多久?”小暑担心小海螺的哭闹惹来邻居,倒添麻烦。
猪龙女士只是恶狠狠看着电视。
“已经过去半分钟了。”小暑道。
猪龙女士仍是不语。
“好,我明白了。”
小暑走到大门口,把门打开,小海螺提进来搁到门垫上。
“我好说歹说,她才同意把你放进来,以后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她真犟起来,我也拿她没办法。”
小海螺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我明天就开始学做蛋糕,做雪媚娘,做千层,还有提拉米苏和吐司面包……”
猪龙女士面沉如水,冷若冰霜。
小海螺挨去她腿边,“陛下……”
你这条没用的母大蛇,臭泥鳅,你就会欺负我,你有事情去跟那只死老虎打一架啊,你去跟她打啊!欺负螺算什么本事,你这个窝囊废!超级无敌大窝囊废!你活该没老婆,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整天好吃懒做,人家一年挣七十万,你再看看你,徒有虚名空有其表,你就是头猪一头猪啊,咳咳咳……yue,呕呕呕,咳咳……
阿鼓适时来到小海螺和猪龙女士身边,笑着打圆场。
“陛下又何必跟她置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海螺只是想进步,又有什么错呢。”
“对啊对啊!”小海螺猛吸口大鼻涕,“我就是太想进步了。”
“呵呵呵呵”阿鼓再次发出一串爽朗的有钱人的笑声,毫不客气在猪龙女士身边的单人沙发落座,俨然是要跟旁边这位旧主平起平坐的架势了。
小暑走向餐边柜,“喝茶,还是饮料?晚上喝茶会不会睡不着。”
“茶吧,我不爱喝甜的。”阿鼓道。
你还挑上了?猪龙女士暗暗咬牙,却仍要保持女王的矜持。
并没有人问询,她咳嗽一声,挺挺背,“本座不喜甜饮。”
饮料拧开瓶盖就能直接倒杯里,茶水则需要冲泡。喝什么不重要,多出的步骤才最重要!越是麻烦说明越是受到重视!
小暑诧异回眸,“你也要喝?”
她抬头看了眼钟表,“晚上少喝水,不然容易水肿。”
得到暑宝的关心,冲泡步骤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但只是关心还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