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鼓白眼,“怎么我还得感谢你。”
“那你好好感谢。”小海螺说。
阿鼓细细一想,还真有几分道理。那个娱乐公司的马达强,够有钱吧,小海螺会喜欢吗?
答案一定是否。
很好哄,阿鼓高兴起来,决定明天再拿些现金出来,撒着玩。
她再扭头看向萝卜窝里的某只小东西,好像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良久。
大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小东西把脑袋从萝卜窝里伸出来。
“不要说出去。”
“嗯?”阿鼓一时不明。
“我学狗叫的事,不要说出去!”赶在主人和陛下进门前,小海螺低而飞快说道。
阿鼓又一次没忍住笑。
她当然不会说出去,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晚,按照合同约定,也是小暑多收了人家七百块钱,心情很好的缘故,邀请阿鼓留下来过夜。
“你可以住我妈的房间,挺大的,我让小海螺帮着收拾下床,直接就能睡。”
当然,小暑事先征求过猪龙女士的意见。
猪龙女士当时正在街边等炸臭豆腐,她挥手赶走眼前的小飞虫,“那要收住宿费。”
她表面上恢宏大度,帮人出头,又一番好言好语,在小暑面前却丝毫不装,开始讲白话,会耍小性子,甚至在学着持家。
小暑想了想,觉得不太好,“显得我们目的性太强了。”
“难道还不够强?”猪龙女士反问。
小暑“噗呲”乐了,轻推她一把,“至少表面装一下吧。”
“装个屁哦”猪龙也反推她一把。
只是这一把没控制好力道,把小暑推得一屁股坐地上,旁边炸臭豆腐的大姨吓一跳。
“还没出锅哈,碰瓷的话太早了。”大姨跟她们开玩笑。
“哎呦,尾巴骨断了。”小暑坐在地上,耍赖不起。
“你竟然还长了尾巴,本座竟不知。”猪龙女士说着,弯腰伸手去摸。
“哎呀你……”小暑连连推拒,“你不扶人家起来,大街上干嘛。”
“尾巴在哪里。”猪龙将小暑拉起,手臂将她圈进怀里,很近的距离,“嗯?”
她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小暑害羞,直往后躲。
炸臭豆腐的大姨一脸没眼看。
二人最后商定,还是不收阿鼓住宿费了。
小暑是觉得不好意思,“已经拿了人家很多钱了。”
猪龙女士呢,不愧是女王。
“适当给些赏赐,才更能让她感恩戴德,俯首贴耳。”
“但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留下来过夜。”小海螺从萝卜窝里爬出来,坐在沙发上舔小暑带回来的草莓冰淇淋。
“免得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徒增烦恼。”
“看到什么?”小暑打开房间门,让阿鼓参观,“我们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哈!小海螺疯了才会去触那只猪龙的霉头。
“没啥。”她说,另投给小暑一个“没救了”的眼神。
阿鼓参观完房间,表示自己不挑,小暑从衣柜里翻出件老妈的绵绸大牡丹花睡裙,“那这个给你穿。”
当晚,阿鼓在小暑家住下,除了半夜听到一阵像吃面条发出的“嗦嗦”声,其余并无异常。
清早,与小海螺在餐桌边碰头,小海螺神神秘秘凑来,“你昨晚有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阿鼓散着头发,叫身上那件大花睡裙意外衬得气色很好,较往常多出几分柔媚。
小海螺光脚踩在板凳,趴在桌边,觉得她还挺好看的。
奇怪的动静,阿鼓当然听到了,“在陛下和小暑的房间,她们饿了,晚上在吃宵夜。”
吃宵夜?
小海螺皱鼻。
好吧,非要这么说,也没啥问题。
“那你就一点不好奇,不想走出来看看?”
她特意把萝卜窝洞口朝向阿鼓房门方向,等到凌晨三点都没等到阿鼓出来!气死。
早餐是油条豆浆,还有煎鸡蛋,阿鼓往豆浆碗里放了七八勺糖,摇头,“我不饿,我晚上也没有吃东西的习惯。”
“哈”小海螺一脸失望。
随即按住她手,“不要吃那么多糖,小心糖尿病啊。”
“我修为比你高,不会糖尿病。”阿鼓说她会把浊气排出去的,“而且我有医保。”
小暑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冷不丁,瞧见餐桌上一大一小交叠在一起的手掌,不由愣住,嘴巴张得大大,忘了合。
阿鼓迅速抽回手,转身,微笑,“早啊小暑。”
小海螺两条胳膊藏在自己身后,“是她先摸我!”
“啊?”阿鼓大惊,“明明是你先。”
小暑飞快遁至卫生间,“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啊啊啊!”小海螺大叫着逃进厨房,“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
十分钟后,小暑洗漱完毕,溜回房间,把在客厅看到的那幕贴耳告知猪龙女士。
“当真?”猪龙女士亦十分意外。
小暑用力点头,“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猪龙女士勾勾手指,小暑立即把耳朵贴过去。
“哦?”
“哈!”
“嘿”
小暑连连点头,表示赞许,“好主意。”
*
当日,下午五点二十五分,异管中心主楼前。
值班的犬妖打了个哈欠,抬腕看表,还有五分钟换岗。
她叫大黄,人如其名,是只有着三百多年修为的大黄狗,一次机缘巧合,得以化形,又一次机缘巧合,来到了异管中心,之后她就一直留在这里看大门。
大黄很喜欢这份工作,用她自己的话说“看大门是刻在DNA里的使命。”
她看守的位置,是异管中心三号大门,临河位置较为偏僻,远离主街和城中心,因此,只有住在对岸第七组的张青龙干事和第八组的鼓干事,以及少部分职员通过。
但也正因为三号门位置隐蔽,平时外勤组的车队都是从这里进出。
不过自从上次的“影蠕案”后,最近好像都没什么大案子。
还有五分钟换班,有点无聊,见四下无人,大黄偷偷抖落出自己毛乎乎的一对尖耳朵,抬手挠挠挠……
正挠得爽,前面有辆公交车过来了。
大黄赶忙收回耳朵,挺背站得笔直。
三号门附近只有一班公交车,原本抵达站点的时候是五点四十分,中心同事打卡下班后,从大楼到站台,快走几步就能赶上车回家吃饭。
可惜,半年前,公交公司的老总跟副局之间发生了点不愉快,某天开始,公交抵达站点的时间就提前了。
有时五分钟,有时十分钟,有时刚好踩点,有时即便踩点,司机师傅也不停。而且下一班抵达的时间,也从二十分钟推迟至一小时。
三号门本来人就不多,这下好,更没人来了。
大黄忧郁。她当然是希望人越多越好啦,一来是热闹,二来人多才更能体现出她的价值和重要性嘛。
三号门很无聊,大黄想调岗,调去一号门。
可一号门是一对母石狮子成精,听说古时候给很多大官看过大门。
想去二号门呢,二号门也是石狮子,还是一号门的那两只母石狮子生的。
母石狮子生小母石狮子,小母石狮子再生小小母石狮子……
大黄担心,再过不久,她连三号门也看不了,要调去看停车场了。
“”
生活不易,大黄叹气。
不过昨天还挺热闹的,先是第八组的鼓干事,后又是第七组的张青龙干事,哦好像还有个红头发的女人。
三人在站台附近,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吵得还挺厉害,她不小心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如果没有人来问,她会把自己看见的,一直带到坟墓里,谁也不会主动提及。
如果有人来问,那就要分情况了,呵呵。她是只聪明的狗狗。
所以,大黄只知道今早张青龙干事没来上班,至于昨天几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车停了,有人下车。
今天会是谁呢?大黄好奇伸头。
“嘿”一个女孩从车上跳下来。
她模样瞧着十五六,穿红格子连衣裙,脚踩小皮鞋,齐刘海,长发乖顺垂在肩膀,肩挎一个小包,正背着手,歪头好奇打量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