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淡淡的咸腥气。
不是鱼市那种腥臭,这气味更深邃,也更鲜活,隐隐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高贵的仙灵之气。
不是普通人,大黄警觉起来。
女孩一步步朝她走来,随着女孩的靠近,大黄也将气味分辨得更加清楚。
是海族,还是海中贵族?
很快,女孩来到近前,仰脸冲她微微一笑,“下午好啊,吃了没。”
啊?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但出于礼貌,大黄还是回以一个亲切温暖的笑容,“你也好啊,没吃呢,还没下班。”
“好嘞,那您忙着。”女孩说。
“好嘞,您慢走。”大黄鬼使神差接。
随后,女孩冲她摆摆手,迈开步子,径直走进大门。
?不对,等等!
大黄赶忙小跑上前,展臂将她拦住,“不是,你找谁啊?”
女孩停下脚步,仰起脸,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接我女朋友下班呀。”
她笑着,声音清脆。
大黄一愣,“女朋友?谁?”
“第八外勤组的鼓。”女孩说道。
“鼓大人?”大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好像是听说鼓大人最近谈恋爱了,她还以为是昨天那个红头发,怎么今天……
不对,等等。
大黄上下看了女孩好几遍,“你多大?”
“你是问做人还是做螺?”来人自然是那只海螺精,有猪龙女士法术加持,她眼下这副模样,可维持三小时左右。
她今天是来代替陛下跟那老虎精谈恋爱的,虽然陛下也是代替主人。
但主人要上班,陛下又很懒,所以这差事最后还是落到她头上。
干得好有钱拿,还能出来玩,小海螺非常愿意。
“按照海族的年龄算法,我不记得了,我做螺的时候,没什么记性,要按人的话呢……”
小海螺掰着手指算,“我可能才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
大黄嘴角抽了抽。行,精怪谈恋爱,年龄不是问题。
但问题不在这里。
“昨天……”大黄四处看看,拢唇小声,“昨天也是你吗?”
她当然知道不是她!虽然两个人闻着很像,但昨天那个明显更厉害。
大黄也是担心小女孩误入歧途,遭人蒙骗,好心提点。
“昨天?红头发?”小海螺歪了歪头,眨巴眨巴眼睛,笑了。
“昨天是大姐,不是我。”
“大姐?”大黄挠头。
“对。”小海螺低头继续掰手指,“红头发那个是大姐,大姐一三五,我二四六,大姐有事,我就代班。”
“什么一三五,二四六……”大黄云里雾里。
“排班表呀。”小海螺挺了挺胸,“大姐是一三五,我是二四六,可大姐又懒又馋,不愿动弹,所以以后你可能会常常见到我,我会替大姐的班。”
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凑近,压低声音,“其实,大姐上面还有个大姐大,但因为平时工作太忙,只负责周末,不知道周末你上不上班,反正鼓是不上的,所以你大概率见不到我家大姐大。”
大黄脑子彻底宕机。
好半天,她才伸出三根手指,“所以,鼓大人同时交往了三个女朋友?你们三……啊不对,你们四个,一起过?”
“对喽”小海螺开心一合掌,“人多热闹嘛。”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20
天呐,不算存稿期,日六都二十天了,快给这个咕呱唧呱唧!!
第44章
阿鼓走出异管中心大楼时, 脑子里还在想今天回去要写的报告。
关于昨天傍晚,张青龙在中心大门口被扒光,呃不是, 被拔光全身毛事件的情况说明。
张青龙那个该死的王八蛋, 果然还是跑去跟副局告状了, 大清早就来找她麻烦,要她赔礼道歉不说,竟然还敢讹钱!真是岂有此理。
阿鼓回忆当时场景, 现在还觉得耳膜一阵阵痛。
“你知道我的毛有多金贵吗?知道我的毛在外面卖多少钱一根吗?那什么什么, 做非遗的手工匠人, 都花大价钱来收。平时换季,掉个一根半根我都心疼得不得了, 你拔光我毛不算, 竟然就那么丢在大马路上,你真是暴殄天物!”
张青龙一身黑衣黑裤, 戴了个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的黑头套, 在副局办公室又叫又跳。
“那你不会自己去捡回来?”阿鼓当时这样说道。
“我哪儿有空?”张青龙更是暴跳如雷, “我浑身一根毛都没有, 你还把我扔进河沟,我身上痛得要死, 又痛又冷我急着回家穿衣服,哪有空!”
“那你可以回家休息好之后再去捡回来嘛。”阿鼓又说。
张青龙张大嘴巴, 满脸不可置信, 组织了半天语言,“重点是这个吗?”
“难道不是?”阿鼓纳了闷, “你说了这老半天,不就是在说毛的事。”
她十分扼要恳切, “毛被拔,不可逆转,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把毛捡回来,尽可能挽回损失。”
“可我说的是被拔毛的事!”张青龙大叫。
“不。”阿鼓纠正,“你一开始说的是拔毛,而并非被拔毛。局长可以作证,是吧,局长?”她看向办公桌后的单弘毅。
“等等,不是副局吗?”张青龙抓抓后脑勺。“啥时候升的总局,咋没听说。”
蠢啊
就你这智商,还想跟老娘斗?阿鼓别过脑袋,不说话。
副局长单弘毅开始剧烈地咳嗽。
张青龙原地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啊”一拍脑门,嘀咕着“我手机呢”,低头满地找。
就说嘛,升了总局哪还有空管他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说这老头怎么可能升总局,除非上面瞎了眼。
“好了好了。”副局单弘毅抬手示意,“各自都少说两句。”
张青龙来告状,他不能不管,这件事情,细纠起来,确实是阿鼓不对,但他心里到底还是向着阿鼓。
毕竟两人私底下串通不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单弘毅劝解道:“都是同事,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闹得那么难看呢。”
“局长,她拔我毛,你不管啊?”张青龙也跟着改口。
可惜太迟。
“我不正在管?那你想怎么样嘛。”单弘毅摊手。
“她道歉,赔钱。”张青龙隔着面罩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要去锤子国做医美,她把我扔进河沟里的时候,我脸碰到河底石头,毁容了。”
“阿鼓,你觉得呢?”单弘毅问。
“可以道歉。”阿鼓回答。
答应得这么爽快?张青龙不甘心,“好,那我不单要道歉,还要你在这周员工大会上,当着全体外勤组干事的面,亲自给我赔礼道歉!”
这当然也没什么问题。
“好。”阿鼓应下。她届时一定会好好道歉的。
“然后赔钱。”张青龙朝阿鼓伸手。
阿鼓立即后退半步,“钱没有。”
“什么?不可能!”张青龙猛一挥胳膊,“你待遇是整个外勤组最好的,怎么可能没钱。”
好,好好好。不提倒罢,既然说了,她非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阿鼓深吸一口气,双手背到身后,上前两步,直逼张青龙。
“我待遇高,除去局长的栽培,同事的配合,是我有能力拿那么高的待遇。你要有本事,就自己去做案子,去蹲点摸排,而不是靠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获取不属于自己的勋章和奖励。”
“要是没本事……”她鼻尖几乎快贴到张青龙的额头,金色眸子闪动着冰冷锐利的光芒,一字一顿道:“没本事就闭嘴。”
叫她一盯,张青龙吓得腿肚直打颤,仿佛看到她金色巨大的法相穿透屋顶、被森冷嗜血的眼神牢牢锁定、震耳欲聋的虎啸耳边回荡不休,几乎将脑花荡散……
“阿鼓!”单弘毅一声清喝。
阿鼓错开目光,收回视线。
张青龙顿觉周身压力骤减,不由后退几步,扶住窗框才堪堪站稳。
是了,差点忘了,这家伙原型是只九尾虎来的。
百兽之王,只一声长啸,便能惊得漫山走兽东奔西逃。
可张青龙怎能甘心,他反手撑墙,下巴尖猛地朝前一耸,“那你也得赔我医药费!”
阿鼓“哼”一声,厌烦地别开脸,“没钱。”
“钱呢?”张青龙问。
“花了。”阿鼓答。
“花哪儿去了。”张青龙又问。
“上周才开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