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那天晚上,顾亮坐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他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是无限的感慨。
第95章 登基大典
惊蛰楼里,风扇呼呼地转着。
林清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黄历,脸色臭的厉害。
“六月初十?”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六月初十?”
萧玄弈坐在对面,端着茶盏,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钦天监这帮人脑子有病吧?”林清源把黄历拍在桌上,“他们到底会不会算?六月初十是什么日子?大暑!大暑!”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大暑!一年里最热的一天!他们要我在那天穿着那么厚的礼服,在大太阳底下站一天?”
萧玄弈喝了口茶:“嗯。”
“嗯?!”林清源瞪着他,“你就‘嗯’?”
萧玄弈放下茶盏,看着他:“参加仪式的那些老骨头都没抱怨呢,你先抱怨上了。”
“他们那是没胆子!”林清源一把抓起桌上的风扇,把档位调到最大,对着自己的脸猛吹,“他们就算知道六月初十那天有多热!他们也不会吭气的!他们”
萧玄弈站起来,走过去,把风扇的档位调回去。
“别对着脸吹,”他的安抚充满了无奈,“到时候面瘫了,登基大典上流口水,我可不管你。”
林清源瞪着他,满脸不满。
萧玄弈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现在才五月,”他说,“大典定在六月,很正常。”
林清源拍开他的手,正要反驳,萧玄弈立马开口:
“昨天晚上,唐玉颜从西域回来了。”
林清源一愣。
“他路过京城,顺道把一家老小全带来了。”
林清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萧玄弈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昨天晚上太累了。侍卫来上报的时候,都寅时了。”
林清源撇撇嘴,躲开萧玄弈还想继续的动作,站起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朝萧玄弈招招手:“我去看看唐玉颜把什么好东西带回来了。”
萧玄弈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到嘴的鸭子,飞了。
早知道不告诉他了,萧玄弈咬了咬牙,算了,等典礼完成之后,有他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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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唐家大宅。
这座宅子是唐玉颜去年刚建的,占地几十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奢华得不像话。门口两个大石狮子,镇宅辟邪。
林清源坐着马车到的时候,唐玉颜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浅色的短袖长裤,头上戴着帷帽,纱帘垂下来,遮住了脸。整个人站在那里,风度翩翩,一副正经商人的做派。
看见林清源下车,唐玉颜快步迎上来,拱手行礼:
“圣子大人!几个月不见,没想到宝安都成京城了!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林清源摆摆手,懒得和他寒暄。
“我要的东西呢?”
唐玉颜的手僵在半空。
好伤心。
他出去了这么久,冒着风沙,顶着烈日,从西域一路颠簸回来,风尘仆仆这位爷倒好,见面第一句话就问货。
好在两人合作了这么久,他早就知道林清源是什么德性。
唐玉颜收起那点小心思,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两人穿过前院,绕过花园,来到后面的库房。
库房门口,停着三辆大车。车上堆满了一个个木桶,桶口用蜡封着,散发出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唐玉颜指着那三辆车,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三大车,一滴不少。我可是跟那些阿拉伯人磨了半个月,才弄到这么多。”
林清源走过去,蹲下身,撬开一个木桶的封口。
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扑面而来。
林清源捏着鼻子,往里看了一眼。
桶里是黑乎乎黏糊糊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膜,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原油。
他拿了一根木棍,伸进去搅了搅,挑了一点出来。
唐玉颜跟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在路上闻了几个月,早就习惯了。不仅习惯了,现在闻着这味儿,还有种亲切感。
他凑到林清源身边,兴奋地分享起这一路的见闻:
“圣子,您让我带的那些青瓷和化妆品,可真是带对了!瓷器在西域是硬通货,那些阿拉伯人见了眼睛都发光。一个碗能换三张骆驼皮!三张!”
他越说越起劲:“还有那些擦脸油,风扇您不知道,那边又干又热,当地人都用的羊油,哪见过我们这种香香的好玩意儿。晚上热的睡不着。咱们的风扇他们睡觉的时候都用,带动着电池什么的都卖得可好了。”
林清源把木棍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拿打火机点了点。
木棍上的原油冒出黑烟,烧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随口问了一句:“他们不嫌吵?咱们现在的风扇电机,技术那么差。”
唐玉颜一听这话,立马不满了。
“差?哪里差了?是您要求太高了好不好?您找找,现在哪里有不用人力就能吹风的东西?人会偷懒,机器可不会。”
他指着远处宝安城的方向:
“我敢说,就凭咱们宝安城的科技发展水平,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林清源懒得听他叨叨。
他把木棍扔到一边,拍拍手站起来,看着唐玉颜。
“你对房地产感不感兴趣?”
唐玉颜一愣:“房地产?”
“就是盖房子,卖房子的使用权限,不卖地皮。”
唐玉颜挠挠头:“房子现在都是大家自己盖的,地也都是自己家的。这有什么好搞的?”
林清源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
唐玉颜凑过去,一脸疑惑。
林清源压低声音:“南方那些事,你知道吧?”
唐玉颜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土地兼并严重,农民没了地,活不下去,要么落草为寇,要么卖儿卖女。这次老皇帝死前的“南方起义”,根源就在这儿。
林清源继续说:“我在想,打个比方说咱俩出钱,以官方的名义,把那些土地收购了。”
唐玉颜的眉头跳了跳。
“然后控制市场,把地以低价再租给农民,可以极大的降低原材料成本。”
唐玉颜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样,没有私有土地,没有豪强压迫,农民的不稳定因素就解决了。”
唐玉颜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清源看着他,等着他反应。
半晌,唐玉颜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这看起来,全都是官府得利。跟我这个商人有什么关系?”
林清源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唐玉颜看来,怎么看怎么像狐狸。
“所以我问你行不行搞房地产啊。”林清源慢悠悠地说,“你想想,私有土地没有了,那大家是不是没有地方盖房子了?”
唐玉颜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你……”林清源拖长声音,“到时候我再给你开点后门……”
“我靠!!!”
唐玉颜一声惊呼,帷帽都差点掀起来了。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停下来,死死盯着林清源:“您是说……您是说……”
林清源点点头。
唐玉颜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土地国有,农民租种,没有豪强那农民就不用被盘剥了,能安安稳稳种地,能吃饱饭,就不会造反。官府收租,稳定收税,皆大欢喜。
那那些失去土地的地主呢?他们手里有钱,但没地了。钱放哪儿?买房啊!盖房啊!
而房子那得有人盖,有人卖,有人管,有人赚钱。
这个人,就是他唐玉颜。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但……但……”他结结巴巴地说,“这种事情,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得……我得和我的兄弟们商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