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随着两人的脚步,这迷阵里越来越诡异。
血色的光透过浓雾的缝隙泄在地面上,四周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阵阵阴风刮过树林,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远处尖锐地哭泣。
沈留春不敢多看一眼周围,只紧紧跟着谢消寒的脚步。
眼看走在前面的那人拐了个弯,沈留春立马跟着也拐进去,生怕落下一点儿。
两人刚走进去,就听见一阵的声音,夹杂着枝木折断的声音。
这声音几乎微不可见。
然而谢消寒眼睛一眯,身体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手中的剑已然出鞘,只见寒光微闪,一道剑气地刺向声音来源处。
几根粗壮的木枝被斩下。
与此同时,那处施施然地跳下一黑衣人,刚落地就嘲讽道:“玄天宗的天才也不过如此啊。”
语毕,黑衣人便挥剑飞身刺来,直指谢消寒命门。
见此,谢消寒冷呵一声,“愚不可及。”
他左手捏着剑诀,右手长剑挽出一道利落的剑花,霎时间剑鸣惊空。
刀剑打斗声四起,寒光闪烁,竟将浓雾生生逼退!
看着谢消寒还算游刃有余的背影,沈留春不安地蹲在地上盘手串,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眨眼间,一阵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猛地拧头
另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从虚空中骤然闪现,带着一股杀气直指谢消寒背后。
沈留春心中一紧,立刻察觉到不妙。
这迷阵分明就是针对谢消寒布下的!他果然是唬自己的!
“小心!”他又大喝一声,一时着急,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抽出那把鸡肋的铁剑,一把砸向黑影的方向。
打不过,但他还能砸啊!
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
那黑影脚步微顿,剑尖方向一拐,转而挥向沈留春。
!
沈留春顿时在心中尖叫:不是啊哥们,不要这么轻易就换目标啊啊啊!坚定你的目标好么啊啊啊!
还在和黑衣人缠斗的谢消寒余光扫过沈留春,眉间蹙起,试图抽身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的剑已经刺向沈留春扔剑的那只手
“哗啦”
用来辟邪的朱砂手串地断开,红色的珠子染着血争先恐后地滚到地上,在黑色的土地上异常刺目。
好痛!
沈留春痛得龇牙咧嘴,捂住还在流血的右手手腕。
那黑影似乎只打算给沈留春一个教训,并没有下死手,指尖捏着暗器,又转向谢消寒的方向。
见此,沈留春也没时间痛心自己的手串了,抬起步子就想跑,随便哪里都好,离这群人远远的就行。
他暂时还不想死在这里,实在太莫名其妙了,主角团之间的事怎么会牵扯到自己这个路人甲啊啊!
可他只顾着跑,根本没发现自己跑的地方,刚好是谢消寒跃身而来的方向……
此时黑影手中的暗器早已射出,直指谢消寒的来路。
捏着诀的谢消寒刚想提剑格挡黑影扔来的暗器,就见这人突然间闯了进来。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利刃“噗嗤”一声刺进了沈留春的胸膛,穿透了那心脏。
脚步被逼停的谢消寒瞳孔一缩,不知作何反应。
沈留春满脸不可置信,惊骇欲绝。
他身体猛地一颤,在胸前摸到了满手的血,扑通一声跪下后又缓缓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沈留春只觉得好痛好痛,麻蛋,他只是个路人甲啊,为什么要给谢消寒挡刀,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他是想死遁,不是想真死啊!老天爷你是不是没听清自己的愿望啊!
他还不想死啊……温热的液体湿了满脸,沈留春也没有力气去擦。
血色将土地染得更加黢黑。
谢消寒眉头锁死,看着地上的一团,怒声喝道:“蠢货!”
他根本不需要这个蠢货以身相救,蠢货!又弱又蠢的怂包!
沈留春眼神涣散,隐隐约约听到自己又被骂了,张嘴喃喃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给你挡刀还要挨骂,无语死了。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呵呵。
……
那黑影似乎也没想到沈留春会跑进来挡道,脚步顿住,一时无言后又抬剑刺向谢消寒。
谢消寒很快将视线从沈留春身上收回,手中的剑爆发出一阵寒光,裹挟着横冲直撞的灵气。
几人又缠斗在一起。
沈留春脑袋昏昏沉沉,想着自己都祭天了,这谢消寒要是还打不过的话,自己死得也太冤了……
这么想着,他眼睛缓缓阖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见了这个无情的世界,希望下辈子的自己能投胎成一出生就拥有好几套海景大别墅的富二代。
第12章 立个坟吧
……
临死前的幻想并没有实现。
沈留春目前还是一个苦逼的牛马。
他现在踩在自己的坟头上。不,不能说是踩,他只是虚虚地飘在自己的坟头上。
清风拂过,卷起的叶片直直从他眉眼间穿进去。
沈留春:“……”
……也没人告诉他死后真的会变成鬼啊!还是这方圆百里内唯一的一只鬼!
大概是半刻钟前吧,他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狭小而又黑暗的长方体空间里。
结合沈留春第一次死亡的经验来看,他推测这不妙的长方体空间应该是口棺材。
棺材!
自己现在竟然躺在一口棺材里面!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不安起来,无声尖叫半刻后欲哭无泪地开始思考自己怎么样才能从这里逃脱生天。
这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他刚不抱希望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眼前的木板,结果下一秒他的手就穿透了那片漆黑。
他的手竟然穿出去了!就这么从那块木板里穿出去了!
沈留春:“……”
他猛地坐起来,发现上半身跟着也穿透了木板,而下半身还在土里。
合上眼,沈留春重新躺了回去。
一定是自己睁开眼的方式不太对,再来一次。
……
又一次从土里爬出来后,沈留春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眨巴着眼睛,新奇地看着自己有些透明但泛着微光的身体。
在那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腕后又有些难过,他的手串估计葬身在秘境里了……
唉……
从土里爬出来,沈留春站在自己的坟头上。
看着这坟,他莫名感叹着真是好新奇的体验啊,有机会还可以在自己的坟头上蹦迪呢。
不过居然还有人给自己立坟,沈留春摸摸下巴,张小铁立的?
这里又是哪里?看着还是在玄天宗哪座山头上……
他抬头去看看头顶那片万里无云的天空、又看看身后那片绿意盎然的林子,最后再看向身前不远处的一座小院……
院子?去看看。
他晃晃身体,尝试着在地上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还能在地上走。嗯……但是还不如飘。
那院子青瓦白墙,墙壁上还爬着藤蔓。
沈留春站在那关着的木门前,礼貌性地虚虚敲了两下,随即晃晃悠悠地飘了进去。
他站在院子的石板小路上,小路的尽头是一座简单的屋子。
小路右侧的空地角落里栽着一棵开得正盛的桃树,上面还结着几颗桃子。
左侧则是一方水波粼粼的小池,池里躺着几朵睡莲。小池旁边还简单的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只石凳。
……为什么不把石桌石凳放树下,平时坐这里不晒吗?沈留春疑惑地摸摸下巴,不过和他无关就是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也不打算进屋子里。
沈留春飘到桃树下看着那水灵灵的桃子,有些嘴馋。他伸出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