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沈美人:这么大一碗喝不来。】
【大叔说得对,这就是疼媳妇!这用词太精准了!】
长桌宴上的菜色,那是真的让人眼花缭乱。
红酸汤鱼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酸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腊肉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泛着诱人的油光;五色的糯米饭软糯香甜,还冒着热气。
“唔!这个鱼!绝了!”秦昊含糊不清地感叹,“这酸味太正了!老婆你尝尝这个鱼眼睛,说是明目的!”
许心恬虽然还端着架子,但在美食面前,那点矜持也就稍微松动了那么一点点。
她接过秦昊递过来的鱼肉,小口尝了一下,眼睛微微一亮。
“怎么样?”秦昊一脸期待。
“嗯…”许心恬哼了一声,但也没拒绝秦昊随后夹过来的一块腊排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忽然,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由远及近。
伴随着芦笙那低沉悠扬的节奏,原本还在大快朵颐的宾客们纷纷停下了筷子,鼓起掌来。
“来了来了!新郎官和新娘子来敬酒喽!”只见长桌的尽头,一对璧人缓缓走来。
新娘子一身盛装,头上的银冠简直像是把整个月亮都顶在了头上,走起路来哗啦作响,脸上挂着羞涩又幸福的红晕。
新郎官则是个皮肤黝黑、笑出一口大白牙的小伙子,眼神一直黏在新娘子身上,那是藏都藏不住的爱意。
“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新郎官端着酒碗,声音洪亮,“感谢大家来喝我们的喜酒!一定要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他们一路敬过来,很快就到了节目组这一桌。“哟,这就是那个大明星吧?”新郎官看着谢寻星和沈闻,有点激动,手都在抖,“我媳妇儿可爱看你们两个了!能…能不能喝个交杯酒?”
“交杯酒那是你们俩喝的。”沈闻笑着打趣,周围一阵哄笑。
“那就来个咱们这里的特色‘高山流水’!”旁边几个伴郎伴娘起哄。
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目标锁定在了刚才吃得最欢、看着最喜庆的秦昊身上。
“等等!什么水?”秦昊嘴里的鸡腿还没咽下去,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高山流水遇知音嘛!”伴娘们笑盈盈地端来了好几个酒壶。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城里人都开了眼。
只见四个阿妹站在秦昊身后,一个比一个站得高(有的甚至站在了凳子上)。
她们手里的酒壶呈阶梯状排列,从最高处倾倒而下。
酒液像是一条银色的瀑布,从第一个壶流进第二个,再流进第三个…最后汇聚成一股,精准地落入秦昊嘴边的碗里。
这就叫“高山流水”。
“唔!唔唔!”秦昊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吞咽,那酒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源源不断地灌进来。
他想躲,但两边的伴郎把他架得死死的。
宋子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去…这太残暴了…这哪是喝酒,这是洗胃啊!”
“好!”周围的村民们鼓掌叫好,芦笙吹得更响了。
第421章 山歌
一轮“高山流水”下来,秦昊整个人都懵了。
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眼神迷离地看着许心恬,竖起两根手指:“老婆…我看你有两个头…”
“蠢死你算了。”许心恬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赶紧拿湿巾帮他擦掉流到下巴上的酒渍。
“…盛情难却…”秦昊嘿嘿傻笑。
敬完酒,气氛更热烈了。
寨子里的族老,也就是主持婚礼的一位长胡子老爷爷,笑眯眯地站到了篝火旁。
“娃娃们,知道咱们这儿,小伙子是怎么追姑娘的吗?”
老爷爷中气十足。
苏逸正在让姜澈帮他挑鱼刺,闻言抬起头,有些好奇:“送花?”
老爷爷摆摆手,“咱们这儿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讲究的是眼缘!还有胆量!”
“眼缘?”
“对头!咱们这儿有个老规矩,叫‘讨花带’,也叫‘踩亲’!”老爷爷指了指场上的几个年轻后生,“看上谁了,就去踩谁的脚后跟!要是那姑娘也中意你,就会回过头来踩你一脚,这事儿就算成了!”
“哈?”宋子阳听得一脸懵逼,“踩脚?那不得踩肿了?”
“你个瓜娃子,那是轻轻地踩!是情调!”老爷爷瞪了他一眼。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这种质朴又带着点野性的求爱方式,对于这群习惯了微信聊天、看电影吃饭的都市男女来说,简直像个新大陆。
“挺有意思的。”
“不过嘛,”老爷爷话锋一转,“光踩脚还不行,咱们苗家儿女,那是会说话就会唱歌!还得会对歌!”
“对歌?”季然这个搞音乐的来了兴致,“是那种山歌吗?”
“对喽!唱得好,媳妇抱回家;唱不好,那就只能去睡牛棚!”爷爷哈哈大笑。
季然职业病犯了,眼神热切地盯着那位老族长,“老爷子,能不能请您给我们露一手?这种原生态的唱腔,现在城里可听不着。”
“是啊是啊!爷爷您唱一个!”宋子阳在旁边跟着起哄,嘴里还叼着块滋滋冒油的腊肉,“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周围的村民们一听客人要听歌,那热情劲儿就像是被泼了油的火堆,哄的一下就炸开了。
“唱一个!唱一个!”
“老叔!把你当年追老婶的那首拿出来!”
老族长也不扭捏,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端起面前那碗浑浊醇香的米酒,仰头就是一口。
“哈!”
老人家抹了一把胡须上沾着的酒珠,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气沉丹田,张嘴就来。
没有任何伴奏,也不需要什么扩音器。
“哎!!!”
这一嗓子,高亢、嘹亮,像是从这大山的岩石缝里蹦出来的,又像是那云端上劈下来的惊雷。
声音里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和穿透力,瞬间盖过了现场嘈杂的人声和噼里啪啦的篝火声。
“阿哥站在高山头耶!
阿妹那个在水边走!
要想过河水深喽!
阿哥背你不用愁!”
那是完完全全的方言,甚至带着点独特的颤音和转调。
虽然很多词大家都听不太懂,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热烈情感,那种想把心掏出来给对方看的直白,震得人头皮发麻。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秦昊,手里的筷子都悬在了半空,愣是忘了夹肉。
“我去…”秦昊小声嘀咕,“这老爷子肺活量可以啊,这要是去参加选秀,高音那是随便飚啊。”
苏逸本来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听到这歌声,动作也不由得停了停。
他抬起头,看着火光映照下老族长那张满是沟壑却红光满面的脸,还有周围那些跟着拍手、眼神清澈的村民。
这种生命力,太粗粝了,但也太鲜活了。
“好听。”苏逸轻声说了句。
姜澈坐在他旁边,一直在留意着苏逸的动静。
见他终于肯从那堆香菜里抬头,便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碗里挑好刺的一块鱼腹肉夹到了苏逸碗里。
“喜欢?”姜澈低声问。
“还行。”苏逸用筷子戳了戳那块鱼肉,傲娇地哼了一声,“虽然没什么技巧,全是感情。但这不就是艺术的本质么。”
姜澈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神温柔得像这山间的晚风:“苏老师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一曲唱罢,全场掌声雷动。
季然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太绝了!这转音,这共鸣!老爷子,这调子有谱吗?”
“啥谱不谱的?”老族长哈哈大笑,又倒了一碗酒,“咱们这儿唱歌,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想咋唱咋唱!心咋跳,歌就咋飘!”
“来来来!远来的客人们!”一个穿着盛装的苗家大嫂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两把红色的扇子,“光听不练假把式!你们也来一个嘛!特别是那几个俊后生,想娶媳妇,那得把歌唱到姑娘心坎里去!”
这一起哄,长桌宴上的气氛瞬间到了顶点。
大家的目光开始在几位男嘉宾身上来回看。
沈闻正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去勾谢寻星的手指玩。
听到这话,他那双总是带着点厌世感的桃花眼忽然微微一弯,像是只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的猫。
他侧过身,肩膀轻轻撞了谢寻星一下。
“谢老师。”沈闻的声音不大,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却清晰地钻进了谢寻星的耳朵,“听见没?想娶媳妇,得唱歌。”
谢寻星正反手握住那只在他手心里作乱的手指,闻言转过头,看着沈闻那副明显是想看好戏的表情。
“我又不用娶。”谢寻星眉梢微挑,眼神直白且坦荡,“我已经有了。”
沈闻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谢寻星握得更紧。
“少贫。”沈闻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我想听。你唱不唱?”
谢寻星看着他。
篝火跳动的光芒映在沈闻的瞳孔里,像是有两簇小火苗在燃烧。
那张丽的脸上带着点被米酒熏出来的薄红,显得格外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