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回“云上人家”的那条路,全是青石板铺的台阶,有些陡峭。
寨子里的路灯不多,只有每家每户门口挂着的灯笼和透过窗户洒出来的昏黄灯光。
风吹过吊脚楼的飞檐,挂在上面的铜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伴随着远处还没停歇的芦笙声,有一种说不出的静谧与悠远。
“走不动了…”沈闻走了没两步,就开始耍赖。
他本来就懒,加上刚才被劝着喝了两口甜米酒有些醉呼呼的,这会儿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一样,挂在谢寻星身上。
“刚才跟老族长起哄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谢寻星虽然嘴上调侃,身体却很诚实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上来。”
沈闻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双臂环住谢寻星的脖子,脸颊贴着那温暖的后颈,还不忘嘟囔一句:“此一时彼一时…”
谢寻星稳稳地托住他的大腿,站起身来。
沈闻闭着眼睛,“寻星,你刚才唱的那句‘天上一层纱’,再唱一遍?”
谢寻星脚步微顿,随后轻笑一声,压低了嗓音,在那寂静的山道上,只唱给背上的人听。
“妹是山中一朵花哥是天上一层纱”
低沉的哼唱声在夜风里散开,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救命!这也太宠了吧!】
【背媳妇回家!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我也想让星星背!哪怕摔死我也愿意!】
【前面的,你摔死星星也不会背你,因为他背上有人了。】
后面,姜澈扶着有些微醺的苏逸。
苏逸虽然没喝多,但那酒的后劲挺足的。
他走路倒是稳,就是变得异常安静,乖乖地任由姜澈牵着。
“累不累?”姜澈低声问。
苏逸摇摇头,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明晃晃的月亮,又看了看旁边黑漆漆的吊脚楼轮廓。
“这里没有空调,也没有按摩浴缸,虫子还多…”苏逸皱了皱鼻子,“但是,感觉也不赖。”
姜澈看着他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苏逸躲没躲开。
至于队伍的末尾…
“哎哟卧槽!谁推我!”秦昊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
“没人推你!是你自己左脚绊右脚!”宋子阳和林白屿一人架着他的一只胳膊。
秦昊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那半吊子山歌:“阿妹那个在…在天上飞…阿哥我在…在地下追…”
“行了行了,别嚎了。”许心恬走在旁边,
“把人家寨子里的狗都给招来了。”
“老婆…”秦昊嘿嘿傻笑,努力想把沉重的眼皮睁开,“你今天…真好看。像…像那个酸汤鱼一样…又酸又辣…我喜欢…”
许心恬:“…”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老公,不能打死,转头对林白屿他们说:“辛苦你们了。”
林白屿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昊哥今天确实高兴。”
好不容易爬回了“云上人家”。
大家各自回房。
全木质的房间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走在楼板上,“吱呀吱呀”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谢寻星把沈闻放在床上。
那床铺是当地特色的蓝印花布,闻着有一股阳光暴晒过的棉布味道。
“我去打水给你擦擦脸。”谢寻星转身要走,却被沈闻拉住了衣角。
沈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要喝水…渴。”
“好,我去拿。”
谢寻星倒了一杯温水回来,扶着他喝下。
那杯温水见了底。
沈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湿润的唇珠,像是喝饱了水的猫,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舒展的叹息。
他整个人陷在蓝印花布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张因为微醺和缺氧而泛着薄红的脸,眼神也没了平日里的清明,带着点雾蒙蒙的水汽,直勾勾地盯着谢寻星手里那个空杯子。
“还要?”谢寻星放下杯子,指腹在他有些发烫的脸颊上蹭了一下。
“不要了。”沈闻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声音闷闷的,“涨肚子。”
谢寻星看着那个鼓起的布包,眼底的笑意化不开。
第424章 不想去
他起身去洗手间绞了把热毛巾出来。
这吊脚楼虽然古朴有韵味,但设施确实有些捉襟见肘,热水来得慢,水流也细,也就勉强够擦个身。
“出来,擦擦脸和手。”谢寻星坐在床边,去扒拉那床被子。
沈闻不情不愿地露出半个脑袋,眉头皱着。“我不想擦,累。”
他刚才那一路爬上来,虽然有一半路程是挂在谢寻星背上,但对他来说也算是运动了。
“全是汗,黏糊糊的不难受?”谢寻星也没惯着他,直接伸手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半截,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我不让你动,我伺候你,行不行?”
沈闻眼皮耷拉着,像是没骨头一样靠着那个宽阔且温度适宜的胸膛,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行吧,轻点。”
谢寻星气笑了。
热毛巾敷在脸上,毛孔瞬间舒张。
谢寻星的动作很轻,可以说是极其细致,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颌线,每一寸都不放过。
擦完脸,又去抓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指缝、掌心、手腕,擦得一丝不苟。
沈闻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正在享受全套马杀鸡的大爷。
就在这静谧美好的时刻,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凄厉的惨叫穿透了那层薄薄的木板墙,清晰地炸响在两人耳边。
“呕!我不喝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老婆!老婆你要谋杀亲夫啊!”
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撞击声和拖鞋拍在地板上的声音。
“闭嘴秦昊!”许心恬崩溃的怒吼声紧随其后。
那声音大得,仿佛就在他们床头直播。
沈闻有些无语地看向那面此时仿佛不存在的墙壁:“…这房子,是纸糊的吗?”
谢寻星动作也顿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捂住了沈闻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别听。”
然而,人类的悲欢虽然不相通,但这木楼的震动却是共享的。
隔壁秦昊似乎是被镇压了,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楼上传来了动静。
那是苏逸的嗓音,即便隔着楼板,也能听出那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姜澈!你是不是疯了?!”
沈闻:“…”
谢寻星:“…”
“啧。”沈闻受不了了,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这群人,精力都这么旺盛吗?”
谢寻星看着那个躲进被子里的沈闻。
他放下毛巾,顺势侧身躺下,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沈闻的发顶。
“也许是今晚的米酒吧。”谢寻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你怎么没事?”沈闻在被子里闷闷地反问,“你喝得比谁都多。”
“谁说我没事?”谢寻星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点颗粒感的磁性,顺着沈闻的脊椎骨一路窜下去,“我现在,就很有事。”
沈闻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明显比刚才高了不少。
某种危险的信号正在迅速蔓延。
他猛地想往床里缩,却被谢寻星那只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了腰。
“跑什么?”谢寻星轻笑一声,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沈闻瞪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清醒了不少,带着点警告:“谢老师,请你注意一下影响。”
“放心。”谢寻星凑过去,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唇瓣开合,“我会很轻的。”
“你…”
沈闻刚要张嘴骂人,就被堵住了。
那是一个带着薄荷牙膏味的吻。
像是春雨润物,一点点浸透,一点点蚕食。
沈闻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卸了力气,最后变成了揪着他的衣领。
他不得不承认,谢寻星这家伙,真的很会。
就在沈闻被亲得晕头转向,谢寻星却忽然停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