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沈闻的额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暗火,却硬生生被理智压了下去。
“睡吧。”谢寻星哑着嗓子说,手掌在沈闻的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再不睡,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沈闻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谢寻星硬邦邦的胸肌:“谢老师,你这算不算…半途而废?”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指,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别招我。”
沈闻心里那根弦颤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寻星,把自己缩回了那个安全的角落里。
“关灯。我要睡了。”
声音听起来冷淡,但那红得快要滴血的后颈,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谢寻星看着那个背影,无声地笑了。
他伸手拉灭了床头的灯绳。
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的虫鸣声和远处潺潺的流水声变得清晰起来。
谢寻星从背后抱住沈闻,手掌搭在他的腰间。
“宝宝。”黑暗中,谢寻星忽然开口。
“嗯?”沈闻闭着眼,声音含糊。
“还记得我让老族长教我的那首歌吗?”
沈闻没吭声。
谢寻星也不在意,他把脸埋进沈闻的颈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哼唱起来。
没有伴奏,没有那种粗犷的吼叫。
那调子经过他的处理,变得极其缠绵悱恻。
“妹是山中一朵花…”
“哥是天上一层纱…”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钩子。
沈闻的睫毛颤了颤。
在这陌生的苗寨,在这简陋的木床上,在这个充满了各种尴尬噪音的夜晚,他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
次日清晨。
寨子里的公鸡显然没有受到昨晚狂欢的影响,天刚蒙蒙亮,就开始扯着嗓子履行职责。
“喔喔喔!”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简直就像是站在窗户根底下打鸣。
沈闻皱着眉,把头往枕头底下塞了塞,试图隔绝这恼人的噪音。
但那公鸡仿佛跟他杠上了,叫得一声比一声高亢。
“烦死了…”沈闻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开被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呆毛坐了起来。
旁边的床位已经空了。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放着一套叠好的干净衣物。
“醒了?”
门被推开,谢寻星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昨晚熬到半夜的迹象。
“这鸡…”沈闻咬牙切齿地指着窗外,“我想炖了它。”
“已经帮你教训过了。”谢寻星把托盘放在桌上,那是两碗热腾腾的米粉,上面铺满了酸菜和肉末,香气扑鼻,“把它赶到秦昊那个窗户底下了。”
沈闻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招,够损。
“快去洗漱,吃完早饭有任务。”谢寻星把筷子递给他,“张导说,今天要深入体验‘云上人家’的生活。”
“什么生活?”沈闻警惕地问。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寻星指了指窗外那一片层层叠叠的水田,“插秧,摸鱼,或者是…喂猪。”
沈闻面无表情地看着谢寻星,然后直挺挺地往后一倒,重新把自己摔回了床上。
“听说,”谢寻星慢悠悠地抛出诱饵,“这边的田里有很多野生的小龙虾。”
第425章 花钱买
“野生小龙虾?”
他原本已经准备把自己焊死在床上的身体,极其诚实地停滞了一瞬。
小龙虾剥开红亮虾壳,蘸满蒜蓉、十三香或者是麻辣汤汁的虾尾,光是想想,唾液腺就开始疯狂工作。
“而且,”谢寻星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慢条斯理地补刀,“张导说,这种山泉水养出来的虾,肉质特别Q弹,不用怎么放调料,清蒸都带甜味。”
沈闻咽了口唾沫。
如果是清蒸带甜味的话,那做成冰镇的岂不是更绝?
沈闻眯起眼,视线在谢寻星那张虽然帅气但此刻怎么看都透着股“老谋深算”的脸上扫了一圈。
“谢寻星。”
沈闻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瓮声瓮气的。
“嗯?”
“你变坏了。”沈闻控诉道,“你现在学会拿吃的钓我了。”
“这叫策略。”谢寻星低笑一声,手指灵活地钻进被窝,挠了挠沈闻的腰侧,“起不起?不起我可要上手段了。”
沈闻最怕痒,瞬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在床上弹了一下。
“停停停!”
他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脸悲愤地盯着谢寻星。
“说不定不是劳动呢!”沈闻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逻辑打败现实,“说不定张导良心发现,只是让我们品鉴美食?”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都不信张导有这种良心。
谢寻星也不反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沈闻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口,摆出一副安详去世的姿态。
“算了,你别劝了。”
“不然你就当做我没醒吧。”
沈闻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假笑,“只要我不睁眼,世界就与我无关。除非小龙虾自己爬进我的嘴里,并且已经剥好了壳。”
谢寻星看着他这副无赖样,既好气又好笑。
正准备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时那扇薄薄的木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叩叩叩”
节奏轻快,甚至带着点莫名的急切。
“闻?”
门外传来苏逸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清亮中带着点大早上的兴奋劲儿,“起没起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沈闻听到这声音,绝望地呻吟了一声,将被子拉过头顶,彻底把自己封印。
谢寻星无奈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坨鼓起的蚕蛹,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清晨略带凉意的山风夹杂着草木香扑面而来。
苏逸站在门口。
不同于屋内两人的拉扯,苏逸显然已经完成了全套的早起流程。
“早。”谢寻星侧身让他,“怎么起这么早?”
“早?”苏逸挑了挑眉,视线越过谢寻星,精准地落在了那张还在“装死”的床上,“都九点半了!对于美好的清晨时光来说,睡懒觉简直是犯罪。”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沈闻露在外面的那只脚丫子。
“闻?还没起啊?”
苏逸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被子包。
“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睫毛在动了。”
沈闻在被子里憋得有点缺氧,主要是被拆穿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只幽怨的眼睛。
沈闻的声音有气无力,“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美好的清晨时光的。我需要睡眠,深度的睡眠。”
“睡什么睡!”苏逸一把掀开窗户的支架,让外面的阳光大肆泼洒进来,“你快起来看看,这外面的空气,这云海,这梯田!每一口呼吸都是金钱买不来的!”
沈闻眯着眼,被阳光刺得生理性流泪:“空气如果是钱,我现在只想破产。”
“少贫嘴。”苏逸根本不吃他这套,直接上手去拽被子,“快点!姜澈在下面等我们呢。他说那个小溪边有人在卖刚摘的野果子,可香可好吃了去晚了就没了。”
“而且,”苏逸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刚才我下来的时候,看见秦昊正跪在那个石板路上给许心恬拍照,那个姿势,那个表情,啧啧啧。你确定不起来去围观一下?”
沈闻沉默了两秒。
有吃的,有戏看,还有惦记小龙虾…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