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商悸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野生菌。
要是换做往常,谢承言这种投其所好的邀约,他也就半推半就地去了。
但今天…
“不去。”商悸拒绝得干脆利落。
谢承言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底的温度却降了几分:“又要加班?商氏是要破产了还是怎么着,缺了你这一晚上地球就不转了?”
“不是公事。”商悸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避开了谢承言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视线,“有点私事要处理。”
“私事?”
这两个字在谢承言的舌尖上滚了一圈,嚼出点不一样的意味。
他太了解商悸了。
这个人生活极其规律,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除了工作,他的社交圈子窄得可怜,所谓的“私事”,通常只有两样:要么是回老宅陪父母吃饭,要么就是被自己强行拽出去玩。
“什么私事?”谢承言步步紧逼,“我怎么不知道你除了我,还有别的‘私事’?”
这几个月被谢承言死皮赖脸地缠着,才稍微有了点“人气儿”。
现在,这个除了工作就是他的男人,居然有了别的“私事”?
“什么私事不能带家属?”谢承言绕过办公桌,伸手就要去揽商悸的腰,“见谁去?男的女的?”
商悸侧身躲过,抓起外套搭在臂弯里,耳根因为那句“家属”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谢承言,你别闹。”商悸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真有事,很重要。晚点再联系你。”
说完,他甚至没给谢承言再开口的机会,抓起手机,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砰”的一声,厚重的红木门合上。
谢承言站在原地,舌尖顶了顶上颚,气笑了。
“行啊商悸,翅膀硬了,有秘密了是吧?”
…
五分钟后。
特助小王端着刚打印好的报表,正准备敲门,就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谢承言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坏笑。
“谢…谢总?”小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报表差点飞出去,“您还没走呢?”
“走什么走,正主都跑了。”谢承言上下打量着小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小王啊,跟在你们商总身边几年了?”
“五…五年了。”小王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五年,那是老人了。”谢承言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既然是老人,那肯定知道你们老板今天这‘私事’,是去哪儿,见谁吧?”
小王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个…”小王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推眼镜的手都在抖,“谢总您这…这不是为难我吗?您知道的,做特助的第一准则就是不打听老板隐私。商总的私事,我哪敢随便透露啊…”
“不敢透露?”谢承言冷笑一声,“那就是有了?什么人?男的女的?多大岁数?长得有我帅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听得小王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怨妇…啊不,豪门怨夫的既视感吗?
“谢总,您真误会了!”小王举手投降,一脸的真诚,“真不是那种事儿!就是…就是家里的一点私事!具体的,您还得亲自问商总,我要是说了,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了,您也不想看着我失业吧?”
谢承言盯着小王看了足足五秒,看得小王后背都湿透了。
最后,他啧了一声。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逼一个小助理。
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掌控欲极强的谢大少爷非常、非常的不爽。
说完,小王抱着文件就一溜烟跑了。
第443章 商谢再次会面
谢承言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连那个怂包助理都敢守口如瓶?
这“私事”,看来不简单啊。
谢承言摸出手机,点开商悸的头像,又关掉。
危机感。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难道是以前的烂桃花找上门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挖墙脚?
就在谢大少脑补出一场八十集豪门狗血恩怨剧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忽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皇太后】。
谢承言啧了一声,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喂?妈,这大下午的,您不跟您那些老姐妹喝下午茶,想您大儿子了?”
“喝什么下午茶!喝西北风吧!”
宋婉女士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耳膜,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搓麻将的哗啦声,“谢承言我问你,你在哪儿呢?”
“A市啊,还能在哪儿。”谢承言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情烦躁,“给您追儿媳妇呢,进度受阻,正郁闷着。”
“郁闷个屁!那是你没本事!”宋婉毫不留情地嘲讽,“行了别废话,给你派个活儿。你弟今天回来,你给我去接一下。”
“老二?”谢承言愣了一下,“他不是还在录那个什么恋综吗?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你这当哥的一点都不关心弟弟!”宋婉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砰!”,“刚寻星给我发消息,说是下午三点的飞机落地。本来我想让司机去的,但这不你正好在A市吗?你也好长时间没见你弟了,还有闻,哎哟那孩子我也好久没见了,怪想的。”
提到沈闻,宋婉的语气立马软了八度,“你赶紧去,开辆好点的车,别在那儿给我丢人。接到人给安排顿好的,晚上给送回来,听到没?”
谢承言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行行行,知道了。”谢承言看了一眼时间,“三点落地是吧?哪个机场?”
“T2!哎呀这还要问!快去!”
电话挂断。
谢承言叹了口气。
得,老婆没追到,还得去当司机。
…
谢承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四十。
从这儿去T2航站楼,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
谢承言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商悸发消息。
既然老婆不带他玩,那他就主动报备。
这叫男德。
【谢承言】:老婆,既然你有“私事”,那你去忙吧。
【谢承言】:我妈让我去机场接我那个冤种弟弟和弟妹。
【谢承言】:大概得忙到晚上了。你自己记得吃饭,忙完了我去找你。[亲亲]
发完消息,谢承言吹着口哨进了电梯。
…
A市T2航站楼,到达层。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作为国际枢纽,这里依旧人潮涌动。
商悸站在VIp通道的出口处,稍微拉了拉脸上的口罩。
他今天没穿那身生人勿近的高定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搭着件高领毛衣,整个人显得温润了不少,也年轻了好几岁。
但他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清冷气质,还是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商悸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微信界面上,那个头像是一只嚣张哈士奇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商悸点开,看着谢承言发来的那几条消息,特别是那个极其扎眼的[亲亲]表情包。
“幼稚。”
商悸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冤种弟弟?
商悸看着不远处亮起的航班到达信息,眼神有些微妙。
要是谢承言知道,他口中的“冤种弟弟”的对象,就是自己这趟要接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弟弟…
不知道这位谢大少爷,到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没羞没臊的。
商悸把手机揣回兜里,既觉得有些好笑,又隐隐有些期待。
下午三点十分。
航班准点落地。
沈闻是被谢寻星摇醒的。
“到了。”谢寻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沈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上的毯子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