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原本的墙被打通了,做成了一个半开放式的画室。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后花园,月光洒进来,正好照在那架顶级的实木画架上。
旁边是一整面墙的颜料架,按色系排列得整整齐齐,全是极其昂贵的进口牌子。
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柑橘调香氛。
“这…”沈闻回头看向商悸。
商悸站在门口,语气虽然还是一贯的平淡,但眼底却带着笑意:“我感觉你会喜欢。”
沈闻看着这一切。
真的好合他的心意。
这种不动声色的、细致入微的用心真让人动容。
“谢谢哥。”沈闻走过去,真心实意地说道。
“喜欢就好。”商悸拍了拍他的肩,“早点睡。明天…带你在院子里转转,妈种了不少花,虽然现在不是花期,但明年春天会很好看。”
商悸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沈闻一个人。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沙发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真的很软。
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云朵里。
沈闻在上面滚了一圈,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这才看到谢寻星发来的那连环轰炸般的消息。
沈闻勾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沈闻】:[图片](拍了一张自己陷在沙发里只露出半张脸的照片)
【沈闻】:到家了。房间很舒服,沙发很软。
【沈闻】:他们…很热情,稍微有点招架不住,但感觉还不错。
【沈闻】:现在准备睡了。
【沈闻】:对了,我也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显然对面是守着手机的。
【谢寻星】:那就好。
【谢寻星】:早点休息。
沈闻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449章 啊哪个家
主卧内,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在墙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纪如并没有睡,她穿着那身真丝睡袍,手里捏着一张纸巾,坐在床边,眼神有些失焦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老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掐我一下。”
靠在床头看书的商伯远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摘下老花镜,有些无奈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觉得像做梦。”纪如转过头,那双即使眼角有了细纹却依旧风韵犹存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水汽,“咱们找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那孩子,真的就这么回来了?就在隔壁睡着?”
她说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烫得人心慌。
商伯远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出那只不再年轻却宽厚温暖的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
“是真的,如如。”商伯远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不是梦。刚才咱们不是还看着他吃完饭,看着他上楼,看着小季把他安顿好的吗?那孩子就在隔壁,睡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纪如捂着嘴,压抑着哭声。
商伯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知道,这看似光鲜亮丽的商夫人,内里那颗心早就碎成了一片一片。
当年的纪家大小姐,那是何等的娇气傲慢,十指不沾阳春水,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后来家里遭了难,变故横生,她才嫁给了当时正在创业起步阶段的自己。
那时候日子苦,她却从未抱怨过半句,硬生生地把自己从一个娇小姐磨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贤内助。
唯独孩子这件事,是她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是扎在她心尖上的一根刺,碰不得,拔不出。
“好了好了,不哭了。”商伯远拿过纸巾,一点点替她擦去泪水,“孩子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应该笑才对。你看闻那孩子,虽然话不多,看着冷冷清清的,但他愿意跟咱们回来说明是愿意接触咱们的。”
“真的吗?”纪如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
商伯远笃定地点头,“那孩子眼神通透,是个心里有主意的。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补偿他。你不是给他准备了见面礼吗?还有那些股份、房产,咱们慢慢给,别一下子把他吓着了。”
提到这个,纪如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睡袍:“嗯,对。我那个保险柜里还有好几套翡翠首饰,本来是想留给未来儿媳妇的…哎呀不对,闻是个男孩子,戴那个不合适。”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那就给钱!”
商伯远看着瞬间恢复了活力的妻子,忍不住笑了:“行,都依你。不过得等闻休息好的,先让他好好睡个觉,别太折腾他。”
“我知道,我知道。”纪如破涕为笑,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舍不得闭眼,“我就听听动静…万一他晚上口渴了呢?”
商伯远摇了摇头,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夜,温柔地覆盖了这座重新变得完整的家。
…
谢家大宅的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迈凯伦那嚣张的引擎声终于在深夜的别墅区里收敛了几分,化作一声低沉的呜咽,停在了喷泉池旁。
车门打开,谢承言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吹着口哨下了车。
相比之下,副驾驶上下来的谢寻星则显得沉默许多。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主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着点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怎么?还没进门就开始想老婆了?”谢承言凑过来,贱兮兮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分别的时候不是挺大度的吗?‘让他跟哥走’,‘要好好相处’,啧啧,现在后悔了吧?孤枕难眠了吧?”
谢寻星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自家大哥的调侃,迈开长腿径直往屋里走。
后悔吗?
倒也没有。
只是习惯了那个人在身边,习惯了随时随地能牵到那只微凉的手,乍一下分开,心里确实空了一块。
像是有风漏进来,呼呼地吹。
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线璀璨得有些晃眼。
宋婉女士今晚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她穿着一身洋气的套装长裙,头发微卷散落下来,耳朵上那对帝王绿的翡翠耳坠在灯光下绿得在那滴水。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原本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随机视线看了过来。
“哎哟!可算回来了!”
宋婉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视线就在进门的两个高大男人身后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一片虚无的空气上。
笑容僵在了脸上。
“妈,我们回来了。”谢承言大大咧咧地换了鞋,正准备张开双臂迎接母亲热情的拥抱。
谁知宋婉直接无视了他,越过他那宽阔的肩膀,不死心地往门外探头探脑:“人呢?闻呢?我那么大一个漂亮儿媳妇呢?”
谢承言伸开的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最后只能摸了摸鼻子,顺势改为挠头:“妈,您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吧?亲儿子在跟前您看不见?”
“看你干什么?看你会气死我。”宋婉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后面走进来的谢寻星,语气立马软了八度,甚至带上了几分焦急,“寻星啊,闻呢?不是说跟他一块儿回来的吗?怎么没带回来?是不是…是不是这臭小子欺负人家了?”
她说着,狠狠剜了谢承言一眼。
谢承言:“???”
“我招谁惹谁了?”谢承言大呼冤枉,“我是去当司机的!我有那个胆子欺负弟妹吗?老二不得跟我拼命?”
谢寻星换好鞋,走到沙发旁。
一直坐在那儿假装看报纸、实则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的谢建城也放下了报纸,推了推老花镜,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询问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没来。”谢寻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声音平淡。
“没来?”宋婉的声音拔高了,“为什么没来?是不是嫌…”
“妈。”谢寻星打断了母亲的胡思乱想,他接过王姨递过来的热茶,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一丝柔和,“他回家了。”
“回家?他不是一个人吗?”宋婉一愣。
“回他父母家。”谢寻星抬起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商家。”
第450章 谢家父母:夭寿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商家?”谢建城眉头微皱,作为商场上的老狐狸,他对这个姓氏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熟悉,“你是说…最近发展的很猛的从国外转过来的那个商家?”
“嗯。”谢寻星点了点头,“闻是他们走失多年的小儿子。”
“哎哟我的天!”宋婉惊呼一声,手里的帕子都差点掉地上,“这是什么电视剧剧情?咱们闻…竟然是商家的孩子?”
“那…那这是好事儿啊!”宋婉一拍大腿,脸上的失落瞬间转为了欣慰,“那孩子以前看着孤零零的,让人心疼。现在找回亲生父母了,那是得好好团聚团聚。怪不得没来呢,人家亲父母也不会放人呐。”
谢寻星勾了勾唇角。
是啊。
以前的沈闻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仿佛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嘈杂的背景板,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那种漂亮是惊心动魄的,却也是苍白的,没有根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