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咳咳!各位老师,恭喜你们,成功开启了本次恋综的隐藏地图白石画室!”
张导那阴魂不散的声音,通过藏在画室角落里的音箱,响了起来。
“作为奖励,也是我们本次庄园之行的最终任务!”
张导顿了顿,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高声宣布:
“请各位以‘心动’为主题,利用画室里现有的所有材料,进行一次不限形式的艺术创作!创作时间,截止到明天中午十二点!最终,我们将根据作品的完成度和创意,评选出本次庄园之行的最佳cp!”
“心动?”秦昊皱起了眉,一脸烦躁,“画画?我他妈连直线都画不直!”
许心恬也苦着脸:“我…我只会画小兔子。”
陆遥则是两眼放光,他跑到一堆颜料前,兴奋地问:“是可以用颜料随便涂鸦的意思吗?像游戏里的皮肤喷绘一样?”
宋子阳看着林白屿,以为他会很开心,结果发现林白屿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盼和苏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有好戏看了”的兴奋。
而季然,则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的沈闻。
只见谢寻星已经很自然地走到了一个看起来最干净的画架前。
他拿起一块抹布,开始仔仔细细地,把画架上的灰尘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然后,他又挑了一块尺寸最大的画布,同样擦得一尘不染,稳稳地架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到颜料区,开始为沈闻挑选颜料,摆放画笔。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专注又认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好会!他真的好会!】
【寻星:你什么都不用管,我来给你当助理!你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和挥洒才华!】
【这是什么绝世好攻!又笨拙又体贴!我哭死!】
【别人都在烦恼,只有他在为他一个人,准备好全世界。】
然而,被他寄予厚望的“艺术家”,此刻却完全没有要动笔的意思。
沈闻绕开了谢寻星为他准备好的一切。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圆形天窗下,那里正好有一个高脚凳。
他坐了上去,仰着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窗外那轮清冷的、圆圆的月亮。
月光洒在他脸上,给他那张本就丽的脸,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柔和的光晕。
他好像又进入了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画室里,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动手了。
秦昊在许心恬的指导下,努力地在画板上画着…
顾盼和陆遥则是在研究怎么把颜料泼到画布上,制造出一种抽象的效果。
林白屿也终于找到了灵感,开始在画布上勾勒着什么。
只有沈闻,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月亮。
“他…不会就这么看到天亮吧?”监控室里,副导演小声地问。
张导也有些拿不准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将“发呆”进行到底的时候。
那个坐在高脚凳上的人,忽然动了。
他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谢寻星为他准备好的那个画架前。
他拿起一支最细的炭笔。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几千万观众的注视下。
他落下了第一笔。
第75章 机械心脏
沈闻手腕微动。
炭笔的笔尖,在画布上留下第一道痕迹。
那是一条很轻、很淡的线,几乎看不见。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条长短不一、角度各异的线条,开始在画布上交错、叠加。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笔都精准得像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
没有草稿,没有犹豫。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在他手下,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逻辑,开始构建出一个繁复而庞大的轮廓。
他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他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专注得像一潭深水,将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他不再是那个懒洋洋靠在秋千上发呆的病美人,而是一个魔法师,正在自己的领地上,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股安静又强大的掌控力,无声地蔓延开来,让整个画室都安静得可怕。
秦昊不自觉地停止了手里的涂鸦,他看着那个身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姓沈的,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许心恬也看得呆住了,她手里还捏着一支画着小兔子的画笔,嘴巴微微张开,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我靠…”陆遥喃喃自语,他看不懂沈闻在画什么,但他看得懂那种气场。
那是他和他的队友在世界总决赛的舞台上,才会有的那种绝对的自信和专注。
顾盼靠在墙边,双手环抱,她看着那个仿佛在发光的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就说,这个人,不简单。
林白屿站在画室的另一端攥着手里的画笔。
他看着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沈闻,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涌了上来。
他刚开始一直以为,沈闻只是个长得好看的空壳子,只是运气好,会耍点小聪明。
可现在,他看着那个人专注的侧脸,和画布上那逐渐成型的、复杂到让他心惊的构图。
他明白了。
沈闻不是花瓶。
他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懒得玩。
季然站在不远处,他没有去看那幅画,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沈闻的脸上。
他看着那个人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纤长睫毛下投出的阴影,看着他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眉眼。
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谱过的任何一首曲子,都要动人,都要致命。
然后,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画架的另一侧。
他看到了谢寻星。
此刻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看画,也没有看别人。
他的眼睛里,只装着一个人。
那眼神,专注、炙热,像一座沉默的火山,里面翻滚着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岩浆。
季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靠!我靠!我靠!这氛围感!绝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画画的样子也太帅了吧!这是什么神仙下凡!我当场垂直入坑!】
【这构图…我是学美术的,我跟你们说,这没有功底,根本画不出来!这根本不是打草稿,这是在构建骨架!太牛逼了!】
【前面的姐妹别激动,我们是天才画家的人设,基本操作,都坐下。】
【只有我看到谢寻星那个眼神了吗?他快把盯穿了!那眼神,是想把他吞下去吗!】
【季然老师的笑容消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肯定也发现了!修罗场!我爱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画室里,除了炭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几个小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而画布上,那片繁琐得让人头晕目眩的线条,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得、具象得、美得让人失语的画作。
画的中央,是一颗巨大而古老的心脏。
但它不是血肉模糊的,而是由无数精密的、层层叠叠的齿轮、发条、和轴承构成的,像一枚被解剖开来的、最复杂的古董钟表。
每一个零件,都画得细致入微,充满了冰冷的、机械的美感。
但这颗冰冷的机械心脏,却没有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在它的内部,在那些齿轮的缝隙间,竟然顽强地生长出了一株株绿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纤细,却充满了生命力。
它们缠绕着冰冷的金属,从齿轮的缝隙里钻出来,努力地向上攀爬,在顶端,开出了一朵朵小小的、沐浴着阳光的、白色的花。
冰冷与温暖,死寂与生命,禁锢与挣扎…
无数种矛盾的元素,在这颗心脏上,达到了诡异而和谐的统一。
这幅画,没有画任何一个人,却又好像画了每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