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过,他暗中观察第五攸和另外三人的状态,旁敲侧击之下,感觉似乎后续并没有引发什么激烈的、不可控的变故,便也暂且放下心来。
安斯艾尔的邀请函在第二天中午准时送达。
烫金的信封,优雅的手写字体,内容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且信息明确。除了表示已经再次准备好“安全地点”,与第五攸约定下一次会面的时间之外,信中还额外地提及了第五律曾向他询问第五攸住址的事情。
安斯艾尔用充满歉意的口吻解释:因为阮怡女士的病情恶化,并发多器官衰竭,第五律情绪激动之下坚持要见兄长,他为没能及时劝阻其连夜前来而感到万分抱歉这话说得圆滑周全,既表明了情况紧急,又撇清了自己的责任,甚至隐隐将自己置于一个“未能尽责的帮忙者”位置,让人完全无法因此怪罪他分毫。
与此同时,被第五攸派去监视首都研究院在七区动向的乔治也传回了消息。
面对来自“暴君”克洛维越来越明显的压力,研究院终于有了明显的策略调整:乔治发现,那些隐藏在地下的观察室里,最近增加了好几个被严密看管的对象,从表现来看,似乎都是与丹尼尔类似的人体实验产物。
最近研究院在七区的活动有所收敛,暗地里的能量调动和人员部署却更加频繁隐秘,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仿佛在酝酿一场更大的动作。
第五攸按部就班地处理着这些信息,将安斯艾尔的信件阅后销毁,对乔治的汇报做出指示……仿佛不止是看似,一切都好像没有因为第五律那夜的到来而发生任何改变。
02
克洛维一切如常的来接第五攸。跑车的引擎低吼着停在别墅门口,他本人带着那种惯有的懒散笑意,倚在车边等待。
见到第五攸出来,他暗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有一闪而过的探寻,唇边的弧度掩饰般的加深了些。
“今晚跟几个生意伙伴约在‘金泉’玩斯诺克,”克洛维语气随意的告知道:“你要是觉得没意思,可以自己去找点乐子。对了,你上次好像挺喜欢那个驻唱歌手今晚也在。”
跟“银翼”众人的那小心翼翼、假装无事发生的氛围相比,克洛维这种全然不在意、漫不经心的随意态度,反而让此刻的第五攸感到一丝放松。
于是第五攸点点头表示:“你去玩就好,不用管我。”
“行,”克洛维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一下被夜风吹拂的额发,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皮肤,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他留下两名下属听候差遣,告诉第五攸在俱乐部的哪个区域能找到自己后,便干脆地跟他分开了。
第五攸留在了“金泉”一层南边的酒吧区,上次跟克洛维也来过的地方,不过这一次他就没有去二楼的观景露台了。
这里灯光迷离,音乐舒缓,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酒香、淡淡的雪茄味和各色香水混杂的气息。两名下属尽责地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既不会打扰,又能及时应对任何状况。
其实没几个人有胆子在“金泉”闹事,他们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身份标识和无声的震慑,提醒其他客人:这位是跟“暴君”关系亲密的人,别来招惹。
装饰品、雾气,以及刻意调暗制造暧昧氛围的灯光,让在这里清晰分辨一个人的面目并不容易。
但第五攸安静地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几乎未动的苏打水加青柠,面容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精致清冷。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面朝着舞台的方向,眼神虽然似乎没有聚焦在此处,像一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美丽雕像,但这种长时间不变换的位置,倒是给那两名下属省了不少事。
吧台附近,几个结伴而来、妆容精致衣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注意到了第五攸。她们显然经常出入这类场合,目光带着评估和好奇,彼此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压低的笑声,目光瞟向第五攸的方向。
她们的话语内容听不真切,但那种调笑和不甚尊重的意味,隔着一小段距离也能感受到。
两名下属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皱眉,但并未立即行动。
顾客的私下议论,只要不过分,他们无权干涉。况且,“黑巫师”本人似乎对此也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放空。
然而,那几个女孩在嘀咕了一阵之后,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其中看起来最年长、也最大胆的一个,撩了撩精心打理过的卷发,端起酒杯,竟然带着她的女伴们,径直朝着第五攸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她们脸上带着混合了好奇、挑衅和某种猎艳般的兴奋笑容。
两名下属心头一紧,立刻不动声色迈开脚步,缩短距离,警惕地看着那几名外表美丽无害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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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意这些姑娘[吃瓜]
好气哦,一个谁也不会办的业务倒霉落在我手里,最后果不其然还是出差错了[化了]
第310章 升温7
01
为首的卷发女孩已经走到了第五攸旁边,毫不见外地倚在了吧台边,身体侧倾,挡住了他投向舞台方向的一部分视线。她身上混合着花果香调的香水味,甜腻而富有侵略性,瞬间侵占了这个黑发向导周围的空气。
第五攸将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转向身旁的不速之客。
那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深栗色的长卷发精心打理过,衬得妆容精致的脸庞明艳动人。她穿着一件剪裁大胆的深红色连衣裙,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优美曲线。
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朝他挑起精心描绘过的眉毛,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评估,以及一种……自诩为“前辈”般的、居高临下的挑衅。
“嘿,”她的声音拖长了,带着某种刻意营造的慵懒和熟稔:“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第五攸微微挑眉。他捕捉到了对方话语和姿态中微妙的敌意和挑衅,并非陌生人之间简单的搭讪或好奇,而是一种划地盘般的试探,混杂着不甘、比较,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第五攸的目光瞥了一眼正紧张地靠拢过来的那两名克洛维的下属,然后掠过几乎呈半包围姿态站在卷发女孩身后、神色各异的其他几位年轻姑娘,心里明了她们的身份:
克洛维的前女友,或者,前女友们。
明白之后,第五攸忽然觉得有点……有趣。克洛维有众多前任丝毫不出奇,只是没想到会在“金泉”遇到,而且还是以这种阵仗。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那些关于家人、关于过往、关于未来的沉重与虚无,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微不足道却足够新鲜的宣泄口。
他并不愤怒,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升起一种近乎玩味的探查欲。
于是,在卷发女孩和她的同伴们,以及那两名已经做好干预准备的下属的注视下,第五攸的唇角,忽然向上翘起了一个明确的弧度。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敌意,以一种像是很感兴趣的态度,朝卷发女孩略微举了举手中的杯子。他的声音清冷,却因为那微微上扬的语调而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很少见女性哨兵呢……想请我喝一杯?”
“……?”卷发女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她身后的女伴们也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彼此交换着迷惑的眼神。
就连那两名已经走近、准备开口请她们离开的下属,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这……跟预想的发展好像不太一样?
卷发女孩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第五攸那句话,匪夷所思地发出疑问:
“……你以为我在搭讪你?”
“为什么不呢?”第五攸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反问意味:
“你走过来,挡住我的视线,跟我说的那句话……按照常理推断,不是吗?”
“你”卷发女孩被他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弄得思路都被扰乱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跟自己一起来的姑娘们,仿佛在寻求支持,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气笑了,艳丽的红唇勾起一个带着刺的弧度:“怎么,难道克洛维看上了你,就以为所有哨兵都该对你有意思了?”
她刻意加重了“克洛维”这个词,试图让第五攸明白她们是为了什么而来,将这场对话拉回预设的轨道。
然而,第五攸似乎完全没接收到她话里的重点。
他微微歪过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她的话,然后轻声提醒道:
“但你是女性哨兵啊。”
“算起来……你比克洛维,跟我还更‘合适’呢。”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
“怎么,原来你眼光这么高……连克洛维‘看上’的人,你都看不上吗?”
这番话像是一串轻飘飘却又精准无比的子弹,每一颗都击打在卷发女孩认知中某个未曾仔细思考过的角落。
女性哨兵在社会中,一直处于一个微妙而尴尬的位置。
一方面她们的外表依然是传统认知中的“女性”,受到上千年的社会习俗的规训与刻板印象的束缚;但另一方面,她们又事实上拥有相比一般男性更强的力量,而在传统的规训下她们难以接受一个弱于自己的男人。
因此,现实中,许多女性哨兵最终只能选择与男性哨兵结合。
倒是也有很多女性哨兵,会吸引到部分女性群体无论是同性恋者还是普通女性,认为她们既能提供足够的武力保护,又因同为女性而更体贴、更加理解自己。
基于这些原因,在普遍的认知里,“男性哨兵与女性向导”被视为天造地设的组合,而“女性哨兵与男性向导”即便理论上完美,现实中却因种种社会、心理和传统因素而十分少见。
卷发女孩自己,原本就是那种会选择强大男性哨兵的“普通”女性哨兵。
她认为自己比那些柔弱的普通女性或向导,更理解克洛维的世界,这份不甘和自认的“更适合”,正是她时常来“金泉”,以及此刻前来挑衅、试图在这个“新宠”面前找存在感的动机。
可现在,这个本该天然跟她互相看不顺眼的“竞争对手”,面对她的挑衅,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对等的敌意,反而用一种近乎荒谬的逻辑,将她放在了与克洛维平等的位置上。
原来她是可以跟克洛维“平等”,甚至有底气“争夺”他的伴侣的吗?
这件事很荒谬,完全可以当作是对方在用一种刁钻的方式在戏弄她、羞辱她。
可是……第五攸的话,在理论上偏偏挑不出毛病。女性哨兵和男性向导,的确拥有比同性组合更“正统”的传统理论支持。
这个颠覆性的认知让卷发女孩的大脑一片混乱,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愕、恼怒、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某种新奇可能性撩动的心绪。
“我……你……”她语无伦次,先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尴尬。
“咳。”
这时,那两名下属终于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诡异荒谬的局面。
他们听完这段匪夷所思的对话后,一时间也对自己的职责产生了动摇。原本他们是担心这几位姑娘找“黑巫师”的麻烦毕竟“黑巫师”盛名之下,外表却实在清瘦孱弱,让人不经认为他肯定不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冲突。
结果现在这情况……他们好像得反过来担心老板的前女友了。
其中一名下属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专业而礼貌的态度,对卷发女孩说道:“女士们,请不要打扰这位先生。”
他的态度很客气,心里没说出口的话是:快走吧,再让你们继续下去,万一真聊出点什么诡异的火花,我们跟老板汇报的时候该怎么说?难道要说“您的现任恋人在俱乐部搭讪您的前任,并且从社会性别和伦理理论角度分析了其合理性”吗?
这说出来都能录入年度迷惑行为大赏了。
卷发女孩被下属的话拉回现实,脸上阵红阵白。
她看了一眼依旧平静地坐在高脚椅上、甚至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苏打水的第五攸,再看了看自己身后同样一脸懵的同伴,又瞥了一眼明显不容置疑的两位黑衣下属。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羞恼和莫名狼狈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狠狠地瞪了第五攸一眼后者回以一个极淡的、甚至有些无辜的颔首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有些仓皇地拽着自己的女伴们,快步离开了这个让她认知遭受冲击的是非之地。
一场预期中充满“争风吃醋”的冲突,就以这样一种令人迷惑的方式终结了。
那两名下属看向第五攸的眼神,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甚至是一点点悚然。
他们默默退回到先前不远不近的位置,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甚至开始在心里微妙地怀疑:自家老板到底算是“征服”了这位吗?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的话,算是老板后院起火还是被撬了墙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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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从放空状态中打扰的第五攸,顺势捉弄了一下来者不善的访客之后,那点微薄的新鲜感和玩味,很快就像退潮般消散了。
酒吧里迷离的灯光、暧昧的氛围和慵懒的音乐,非但没有让他放松,反而像一层隔膜,将他与这浮华喧闹的世界更清晰地分隔开,只觉得一种更深沉、更蚀骨的孤寂和空虚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刚才与那位女性哨兵交流短暂地分散了注意力,却无法填满内心那片越来越大的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