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李霁咬住嘴巴,不肯出声,眼神却背叛了他,不自觉地往梅峋腰间晃了晃。于是梅峋便懂了,温声笑道:“抱歉般般,我不能保证。”
他说这样可怕的话,却很委屈地说:“我一直在忍耐。你教我做人不得忍耐,要放纵要肆意,我都谨记,所以般般,如果我没有忍耐住,你能不能不要同我生气?”
李霁沉默许久,恳求道:“能不能把裤子穿上再和我说话。”
梅峋没有说答应不答应,只是俯身按住要跑的李霁,牢牢地按住。他亲吻李霁,如此李霁骂他的时候也在赏赐他亲吻,他握住李霁修长漂亮的手,态度强硬。
“你不是一直想见它吗?”梅峋咬着李霁的嘴,含糊地笑,“打个招呼。”
李霁吓得想要挣脱,但梅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那只手自来宽大有力,今日却比从前更不容挣脱。
“老师,”他识相地求饶,“我错了……我害怕。”
梅峋暂止这个吻,却没有允许李霁松手,那意思很明显,他可以安抚,但绝不停止。他要报复李霁,宣泄从前那些日日夜夜、每分每刻不能表达和宣泄的欲|望。
***
天将黑时,寝殿里终于安静下来,紧接着梅峋敲响床头的玉磬,叫了盆热水和巾帕。
宫人端着水盆走到床前,不敢乱看,但鼻间竟是暧昧气味,梅峋的声音隔着纱帘传来,声色喑哑:
“搁下吧。”
宫人应声,将水盆放在床前的绣墩上,轻步退了出去。
梅峋起身挂起床头的那面纱帘,露出李霁的上半身,俯身搅了一方热帕子,回头帮李霁擦脸。那张脸红里带白,眼皮绯红,巾帕碰到嘴唇时,李霁打了个哆嗦,抬手揪住枕头。
梅峋手腕一顿,俯身拍拍李霁的脑袋,说:“哪里疼?”
李霁在半梦半醒间听到梅峋的声音,顺着声音摸到梅峋的胸口,求道:“歇会儿再来……”
梅峋目光怜惜,说:“不来了,好好睡一觉。”
李霁摇头,不相信他,梅峋在床榻上不是个正人君子。
“不骗你。”梅峋从后面握着李霁的肩膀,轻轻地拍打,在他耳畔低声安抚,李霁嘴里溢出含糊的喃喃声,本就累极了的身子很快彻底瘫软,陷入沉睡。
梅峋这才松开手,微微直身看了李霁两眼,重新搅帕子帮李霁擦拭。这具白皙修长的身子叫他翻来覆去地品尝摆弄,留下了许多痕迹,或轻或重,或红或青,它们是他实施“暴|行”的罪证,亦是他和李霁彻底结合的印记。
热帕子覆上脚腕,那里有一圈浅浅的掐痕,右脚腕上还有一圈牙印。李霁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但他并未按照约定将李霁绑起来,只是免不了紧紧地握住那双脚腕,不慎留下痕迹。牙印并未渗血,梅峋收回目光,将巾帕重新浸水。
他将李霁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擦洗干净,从紫檀矮柜中摸出一盒药膏,细致地替李霁擦药。初次难免紧张,这些药都是提早备好的。
结束的时候一盒药膏见了底,梅峋顿了顿,抬眼看向呼呼大睡的李霁,想起他水淋淋的红眼睛和可怜可爱的哭叫声,后知后觉地唾弃起自己来。
但也紧紧是唾弃而已。
他做得很对。
梅峋将东西整理好,唤人将水盆端出去,翻身躺在李霁身旁。李霁早已熟透了,闻到他的味道便乖顺地缠上来,在他颈窝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正是就寝的时候,梅峋却毫无睡意。他初次行房,回味尚嫌不足,更怕李霁会发热,于是时不时便要探一探李霁的额头,不敢睡去。
半夜的时候李霁醒了一回,睁不开眼睛,骂人都没力气。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梅峋低声询问。
李霁用被磨砂版摩擦过的嗓子说:“你应该问我哪里舒服?”
“对不住。”梅峋亲亲李霁的脸颊,那里的牙印消了些,“告诉我好吗?”
“眼睛肿舌头疼喉咙痒下巴疼脖子疼腰酸背痛手酸腿酸大腚疼……”李霁嗬嗬喘气,“唧唧也痛。”
“……”梅峋揉着他的后脑勺,“脑袋呢?烧不烧?”
李霁吸了吸鼻子,说:“没烧。”
“不发热就好。”梅峋见李霁哭丧着脸,便低声哄他,“我给你抹药了,睡一觉就会舒服些。”
“嗯,”李霁抱怨,“凉凉的。”
“消肿祛瘀的药,忍一忍。”梅峋用指腹擦了下李霁的眼下,“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睡?”
李霁摇头,说:“不想吃,困。”
说着就打了个哈欠,露出红红的嗓子眼。
梅峋轻笑,说:“那我陪你歇着,明早起来再吃。”
李霁艰难地挪动了两下,半趴在梅峋身上,说:“屁|股疼。它好可怜,十八般刑罚都受过了。”
梅峋抱着身上的人,笑着说:“那我向它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嘛。”李霁狮子大开口,“你必须补偿我。”
“好。”梅峋态度端正,又变成了那个很好说话的人。他说,“你要替它索取什么样的补偿,我都答应。”
李霁艰难地睁开眼睛,和梅峋对视两眼,把嘴噘了起来。
梅峋失笑,仰头亲了亲他,李霁便满足了,把脑袋耷拉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梅峋还想问他明早要吃什么,听见颈窝传来小呼噜,便将薄被往上扯了扯,盖住李霁的后背。
一室无话。
李霁做了个噩梦……嗯,也称不上噩梦,总之他在梦里被梅峋摁着翻来覆去,精神遭受巨大的催折,已然彻底变作一朵枯萎的娇花。
梅峋回来的时候,李霁已经醒了,正在床上缓慢地爬行。
“?”梅峋惊奇道,“般般,在做什么?”
李霁说:“阴暗爬行。”
“……”梅峋走到床前,将阴暗爬行的人抱了起来,轻轻掂了两下,笑着说,“好些了吗?”
“嗯……”李霁点头,“就是凉。”
“今早给你换了次药,今晚睡前再换一次便好了。”梅峋将李霁放在床上,拍拍他的大腿,“这会儿该饿了吧?洗漱洗漱便传膳吧。”
李霁点头,说:“饿!”
“小点声,嗓子不疼了?”梅峋捏捏李霁的大腿肉,吩咐人进来伺候洗漱。
“你伺候我。”李霁吩咐。
梅峋遵旨,熟练地替李霁擦干净脸,涂牙粉漱了口,梳头挽了个小髻,说:“今天穿哪身?”
“我不要穿衣裳!”李霁说,“我要裸|奔!”
外面传来笑声,立马又没了,梅峋微微蹙眉,作势要打李霁的嘴,李霁屁股一扭从他手臂下逃脱,被拦腰抱回来。
“哎哎哎别打别打!”李霁慌忙捂住本就命途多舛的腚,莽撞地往梅峋腰上撞,他听见梅峋叹了口气,紧接着就被抱了起来。
梅峋将李霁押在榻上,命人就在炕桌上布膳。
李霁跪坐着,伸了个懒腰,腹肌好酸好疼。他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的阳气都被梅姓妖精吸干了。
早膳做得清淡爽口,但荤素都不能少,李霁呼噜呼噜一碗茉莉羹,再呼噜一碗鱼汤,就着鸡丁和藕丁吃了俩软甜大馒头,把一盅百合虾茸吃干抹净,一抹嘴,说:“饱!”
梅峋颇为欣慰,说:“再吃两块排骨。”
李霁倾身咬住梅峋投喂的排骨,肉炖得软烂,一抿就脱了骨。他看着梅峋慢条斯理的吃饭,突然撇撇嘴,不屑地说:“衣冠禽|兽!”
昨天活像饿死鬼投胎!
梅峋对他的谴责控诉置若罔闻,继续优雅进食。李霁便下了榻,爬到梅峋身后,用铁头功撞击他的背。
梅峋笑了笑,偏头问他:“这么精神?身上不乏了。”
两人对视,李霁觉得如果他说“是”,梅峋可能立刻就会再度化身饿狼将他拆吞入腹,于是只能忍耐冤屈,浑身乏力地往后面仰倒,身体力行地表演“乏”字。
梅峋失笑,继续用膳。
李霁翘起二郎腿,眼神落在梅峋的背上,那上头有他留下的抓痕和咬痕。他嘴角翘起来,突然起身趴在梅峋肩背上,和他咬耳朵。
“哥哥。”
梅峋挑眉,偏头看他,“嗯?”
“你好厉害呀。”李霁笑眯眯地说,“这么厉害,以前真是憋坏你了吧?”
梅峋沉默一瞬,眼神在他嘴上蜇了一下,说:“你就这张嘴厉害。”
真要上了榻,没一会儿就要唧唧歪歪地耍来求饶了。
李霁不理会梅峋的嘲讽,笑着说:“是啊,它厉害呢。”
梅峋想到什么,偏过头去,低声说:“不害臊。”
“你啊,衣服一穿就变君子了,脸皮都薄了,也是神奇。”李霁就坦诚些,“但你很快就要做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了,我和你耍流|氓,没人能骂我不要脸。”
梅峋失笑,眼睛亮亮地看向他,“那你何时娶我啊?”
“很快。”李霁拿指尖在他鼻尖点了一下,温声说,“很快了。”
第138章 大婚
李霁在月末大朝会上颁布了立后圣旨。
纵然他们已经互相软磨硬泡了一段日子,众人也愈发清楚笃定李霁心如磐石,绝难更改,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大多臣工仍然犹如听见晴天霹雳。白玉石砖上顿时一阵“砰砰”,晕了几个人,两侧的禁军抬着早已准备好的架子上前,将晕厥的人抬走。
李霁面无表情地看着阶下的骚动,该说的他从前已经说了,一件事没有反复说几次的道理,今日他便是要做一回霸道独断的暴君。
姚竹影读完圣旨后又颁布第二道诏令。
帝后大喜,普天同庆。在朝,中枢地方破例增加一次拔擢考核,调整俸禄薪贴,在野,朝廷将酌量减免部分地方州县一年或两年赋税,酌情降低各商来往税额。
比起谁做皇后,老百姓更关心自家今年的收成和营生,不行暴政挤压他们的生存环境,并予以宽仁政策善行安抚,他们就没有因为君主娶了一位男皇后造反的道理。只要民间不大乱,朝堂就好说。
李霁无意和这群满口大道理的人计较,御史劝谏史官记录那是他们的职权所在,他不发难,但也不怕朝堂上有人偏要和他作对,官嘛,你不做,自来有人抢着做。
待宣读完诏书,李霁便叮嘱礼部正式操办婚事,命钦天监和灵台卜算吉日,其余有司衙门各任其职,共同办事。
散朝后,李霁绕出屏风,瞬间腰杆一塌,“好累……”
浮菱上前搀扶,小声说:“注意仪态!被梅相知道又要说您。”
“他现在没资格说我,都是他害的!”李霁很有底气。
浮菱没敢说明明您自己也很乐在其中,怕李霁恼羞成怒。
他不敢说,梅峋敢啊。
李霁回去换了身便装,凑到书房去搅扰梅峋批奏疏,靠在人家身上嘟嘟囔囔地说这里疼那里疼,意思就一个你要是有良心,就立刻补偿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