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朴知佑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容浠紧窄的腰侧,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昂贵的丝绒面料。他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青年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轻嗅着那里散发出的、混合着冷香与独特体息的诱人味道。
一瞬间,那晚在办公室休息间里混乱而炙热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带着潮湿的触感和破碎的喘息。
男人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喉咙发紧。那只原本规规矩矩的手开始试探性地向下滑落,意图明显,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有点累了吗?宴会还早,我可以先帮你......提提神?”
容浠从镜中看着男人逐渐幽深的眼眸,轻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精准地抓住了朴知佑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微敛着眸子,声音轻柔:“外面还有人呢。” 更衣室外,设计师、化妆师、静候指令的佣人,都等待着。
“他们不敢进来。” 朴知佑喉结滚动,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容浠面前。昂贵的西装裤瞬间压出褶皱,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抬起那双狭长如蛇的眼睛,死死粘在青年脸上。
容浠垂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他伸出细白的手指,从男人的眉骨,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最后挑起了对方的下巴,语气苦恼:“可是,我不想把裤子弄脏呢。”
朴知佑低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放心,不会的。我会......一滴不落地,吃干净。”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连带着那张总是从容优雅的脸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痴狂与渴求。
仿佛此刻,无形的领带再次勒紧了他的脖颈,带来窒息般的快.感。
容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忽然伸手,取走了朴知佑脸上的金丝边眼镜。
世界瞬间变得模糊。
然而,容浠只是透过那失去焦点的镜片看了看跪着的男人。即便失去了清晰的视野,即便姿态如此卑微,朴知佑身上那股浸入骨髓的精英做派依然未散,头发一丝不乱,西装挺括,面容英俊,像一头暂时收起利爪、甘愿被束缚的衣冠禽兽。
男人甚至伸出舌尖,缓缓舔过自己的唇角,动作慢条斯理。即使跪着,他也维持着一种奇异的从容,仿佛这只是一场专属于他们二人、心照不宣的危险游戏。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容浠突然开口,同时将眼镜轻轻架回了朴知佑的鼻梁上。
视野重新清晰。朴知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过镜片看向容浠:“谁?” 直觉告诉他,这不像是什么好话。
容浠挑了挑眉,吐出三个字:“韩成铉。”
哈?朴知佑的眉头瞬间蹙紧,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和韩成铉年纪相仿,同是金字塔尖的继承人,从小被比较到大。他们确实有许多相似之处:天之骄子,能力超群,是同龄人中最耀眼的存在。但朴知佑向来最看不惯韩成铉那副完美主义、洁癖到病态的虚伪模样。
人人皆有阴暗面,韩成铉绝不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懈可击。
朴知佑抬手,指尖抚上青年西裤的皮带扣,问:“你也想和他交朋友?” 见容浠没有阻拦,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的动作愈发大胆直接。
“感觉...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容浠想起对方那避之唯恐不及、却又强行隐忍的模样,心底升起一股恶劣的愉悦。毕竟,他最喜欢强迫别人了。
“我可以帮你......” 朴知佑吞咽着分泌过多的唾液,鼻息间彻底被独属于容浠的气息填满,这让他亢奋异常。男人喉结滚动,蛇一样黏腻又专注的眼睛,死死锁在青年脸上,不肯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容浠脸上那层无聊的冰霜似乎渐渐融化,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红晕,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真切。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男人的头发,力道不轻,扯得头皮传来清晰的刺痛。
在遇见容浠之前,朴知佑一直厌恶疼痛,只期望在别人身上制造痛苦。
可不知从何时起,或许就是日料店那次,被青年用鞋尖漫不经心地踩在脚下的瞬间,他竟然开始迷恋上这种受制于人的疼痛,并衷心地为此感到愉悦、满足。
“......朴医生,” 容浠轻舒了一口气,眼尾染上一抹动人的薄红,声音带着微哑与嘲弄,“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呢。”
而后,他微微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目光投向镜中,清晰地映照出画面,笑意加深。
RP集团宴会大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高耸的穹顶上绘着复古壁画,巨大的大理石柱撑起恢弘气势。空气中交织着高级香氛、醇酒气息与低语浅笑。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在角落流淌,为这场精心策划的“盛宴”覆上一层优雅的假面。
崔泰斜倚在廊柱旁,手中香槟杯折射着冰冷的光。他神情冷漠,视线扫过那些虚伪寒暄的宾客,眉眼间压抑着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暴躁。然而,身为RP名正言顺的长子继承人,他不得不戴上完美的面具,一次次举起酒杯,与那些或探究、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周旋。仿佛因为那个突然冒出的私生子而感到耻辱与愤怒的,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竟然有些怀念在容浠身边的时候。
在那个青年面前,那些该死的婚外情、私生子、继承权,似乎都短暂的远离。他不需要思考这些,只需要专注一件事:讨好容浠。用尽方法,让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多停留在他身上片刻。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崔泰仰头灌下一口冰凉的香槟,试图浇灭心底翻腾的烦躁。目光投向不远处,他的父亲,崔会长,正春风满面地与几位政要交谈,俨然一副人生赢家、家族和睦的模样。
真是厚颜无耻。
崔泰在心底冷笑。这次宴会,崔会长几乎邀请了整个韩国上流社会的核心人物,连同最具影响力的媒体,其用意再明显不过,他要将那个名叫崔允赫的“杂种”,隆重地、正式地推到聚光灯下,广而告之。
更令他恶心的是,崔会长准备了集团7%的股份作为“见面礼”。虽然这点股份尚不足以威胁他的地位,但这种姿态本身,就是对他母亲、对他这个合法继承人最大的羞辱与背叛。
“泰,表情这么严肃,可不太适合今晚的气氛啊。”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河泯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标志性的狐狸眼微微眯着,眼尾上挑,流转着看似无害实则危险的光。
然而,左侧颧骨上那片明显的青紫淤痕,破坏了这份‘风流倜傥’,昭示着不久前曾遭受过相当暴力的对待。作为掌控着庞大地下秩序与灰色产业的BH集团继承人,河泯昊的名字本身就带着血色威吓,在场不少人看到他都下意识避让几分,毕竟,得罪BH,是真的可能悄无声息消失的。
“毕竟是你们家的大喜事,”河泯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人群中的崔会长,“你得多笑笑才行。”说到最后,他自己倒是先低低笑出了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崔泰皱紧眉头,目光锐利地落在河泯昊脸上:“你的脸怎么回事?”
“啊......这个?”河泯昊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淤青,挑眉,语气轻描淡,“一点小意外。”他漫不经心的转移了话题,“倒是盛沅那小子,真可惜,又被成铉哥禁足了,看来今晚是来不了了。”
崔泰听着,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他下意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指尖划亮屏幕,置顶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自己发出的那条信息上,旁边刺眼地显示着 “未读” ,男人皱紧了眉头。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刻意压低的惊叹和议论声。
崔泰几乎和河泯昊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朴知佑率先步入厅内,一身银灰色三件套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眉眼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正风度翩翩地与迎上来的崔会长握手寒暄,一副模范精英继承人的模样。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崔泰瞬间凝固的视线,都越过了朴知佑,落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的那个人身上。
是容浠。
青年穿着一身不同于午后试穿的黑色西装,剪裁极尽修身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哑光质感,没有过多配饰,只有一枚造型简约的铂金胸针别在领口,低调却难掩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黑色的短发打理得随性而不失精致,几缕碎发轻拂额角。灯光将他本就无瑕的肌肤照得近乎剔透,眉眼精致,鼻梁高挺,那双墨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在光影下流转着某种慵懒又疏离的光彩。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目光淡淡扫过大厅,就轻而易举地将所有或明或暗的窥探、惊艳、评估都吸附过去。
漂亮,精致,一种具有侵略性和距离感的美,明知危险,却令人移不开眼。
崔泰的瞳孔骤然紧缩,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容浠微微侧头,对朴知佑说了句什么,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那一瞬间,大厅里所有的声音、光影,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那个身影,清晰地烙在他的视网膜上,连带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位是......?晕,长得可真够漂亮的。”
“是朴家那边的亲戚吗?看样子是朴知佑带进来的。”
“不,面孔完全陌生。之前从没见过,是朴知佑的朋友?”
“男伴?kkkk,难不成朴知佑其实是那个取向?”
“确实没听说他有什么正经交往对象。”
“啊西,这颜值......是新出道的爱豆?”
“WX集团难道也要进娱乐产业了?”
“如果是的话,凭这张脸,绝对会是横扫级别的门面啊......”
......
无数道目光,或直白或隐蔽地,胶着在那位青年身上。
朴知佑狭长的眼眸在镜片后微微眯起,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颚,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不久之前,在更衣室里沾染的、独属于容浠的微妙气息与温度。他喉结微动,心底升起一丝餍足又躁动的占有欲。
“知佑啊,这位是......?”连见多识广的崔会长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打量着眼前这张过分出色又全然陌生的面孔。
“姑父,这位是我的朋友,容浠。”朴知佑勾起唇角,露出社交场上惯有的、弧度完美的优雅笑容,只是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旁的崔泰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说到认识,还是多亏了泰引荐呢。”
“泰?”崔会长的眉头立刻蹙紧,目光审视地转向自己的长子。
就在这时,崔泰已大步走了过来。他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充满野性张力的五官上写满不耐与压抑的怒火,对崔会长只是极为敷衍地略一颔首,沉声招呼:“父亲。”随即,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容浠身上,半分也挪不开。
直到容浠似乎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微微偏头回望过来,崔泰的喉结才难以自控地滚动了一下。
朴知佑饶有兴致地看着崔泰几乎不加掩饰的反应,心底那点因为更衣室亲密而升起的优越感,却被一股更强烈的烦躁取代。尽管早知容浠与崔泰关系匪浅,但亲眼看到对方这副全然被牵动的模样,还是让他感到极其......不悦。
“你们年轻人先聊吧。”崔会长察觉到气氛微妙,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崔会长刚一离开,崔泰脸上最后一丝礼节性的克制也消失了,眉宇间戾气横生,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质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朴知佑,你为什么会和...”
“都说了,是‘朋友’。”朴知佑打断他,舌尖再次轻轻舔过下唇,答案昭然若揭。
崔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股混杂着嫉妒和恐慌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瞬间烧断了理智的弦。所以......这段时间容浠对他的信息已读不回,是因为已经找到了更新鲜、更会玩的玩具了吗?
是那天在车里,他没能让容浠尽兴?
还是......朴知佑这狗崽子用了什么他想不到的手段?
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骨节咯咯作响。
“泰?”容浠似乎才注意到他濒临爆发的情绪,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关心,“你还好吗?”
“我很好。”崔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额角青筋隐现。
他环顾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向这个角落,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暴戾,转向容浠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低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我们能去别的地方,单独聊聊吗?”
朴知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金丝眼镜完美地遮掩了他眼底骤然冷却的情绪,但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显露出他此刻的不赞同与冷淡。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容浠,等待他的决定。
容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最终,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看不出具体情绪的弧度:“好啊。”
不远处的廊柱旁,河泯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晃着手中的酒杯,狐狸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真有趣啊,容浠。
他越来越好奇了,他那位最近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哥哥玄闵宰,如果看到这场面......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样想着,他漫不经心地举起手机,对着那三人微妙对峙的方向,按下了快门。
指尖轻点,图片发送。
河泯昊收回手机,抿了一口酒,眼底的玩味加深。
呵,又有好戏看了呢。
漫画第七章的内容也很简单,大致是原主得到了在宴会做服务生的机会,却没想到恰好撞见了因为私生子事件而处于暴怒状态的崔泰,于是被男人带到了卫生间发泄。
容浠背靠着冰凉光滑的洗手台边缘,微微抬眼,打量四周。不愧是顶尖财阀的手笔,连卫生间都极尽奢华。墙面铺贴着暗纹大理石,镀金的水龙头与配件在顶光下流淌着冷冽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的淡雅气味,宽敞得不像一个功能性空间,更像一个隐秘的休息室。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烟,漫不经心地咬在齿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微微抬眼,看向面前压抑着风暴的男人。
崔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嚓”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蹿起,他小心地拢着火,凑近,为容浠点燃了烟。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像一道朦胧的纱,暂时模糊了彼此眼底翻涌的情绪。
容浠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透过烟雾看着崔泰紧绷的下颌线,语调带着一丝慵懒的探究:“心情不好吗?泰。”
崔泰的视线,死死锁在青年被烟雾润泽过的淡色唇瓣上。尽管并不想承认,但最终,他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沙哑的:“......嗯。”
他双手撑在容浠身体两侧的盥洗台边缘,这个动作将男人高大的身躯完全前倾,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将青年禁锢在怀中的姿势。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近到崔泰身上那股混合着怒火与烦躁的侵略性气息彻底将容浠笼罩。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崔泰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强势地展露自己作为掠食者的一面,褪去了往常那份掺杂着笨拙的讨好,显露出RP继承人骨子里的掌控欲与攻击性。
容浠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兴味盎然地勾起了嘴角。
他没有谴责男人的傲慢与逾矩,反而伸出夹着烟的那只手,用两根细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崔泰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结,然后,慢条斯理地,将他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几分。
烟草的气息与青年身上独特的冷香交织,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