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咳...现在说实话有点后悔了,YH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怎么会跟CTK那种家伙在一起?」
......
容浠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些对话,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原来......不止眼前这一只虫子。后面还藏着不少热心献策的家伙呢。
他指尖灵活地一转手机,将其屏幕朝向正压抑着怒火、准备继续审问李贤的崔泰,同时轻轻唤了一声:“泰啊。”
这一声不高,却奇异地让原本充斥着低声议论和紧张气氛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捂着脸坐在地上的李贤,都带着一丝扭曲的期盼看向容浠,按照他对以往那些资助生的了解,这时候,这个看起来温和漂亮的转学生,多半会说些“算了”、“没关系”、“别打架”之类息事宁人的话,试图将事情压下。
崔泰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脸上暴戾未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李贤,如同看着一摊令人作呕的垃圾。闻声,他眉宇间的狠厉稍缓,转向容浠时,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怎么了?”
容浠将手机屏幕直接转向他,让他能清晰地看到上面那些嚣张的讨论,尤其是关于强力胶水的创意。
崔泰的目光扫过屏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那张被涂鸦的课桌后,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上那层明显反光、尚未完全凝固的透明胶状物。
“呵......”他气极反笑,发出一声短促冰冷的嗤笑。下一秒,他直接弯腰,单手捞起那把沉重的木质椅子,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毫无预兆地、狠狠朝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李贤砸了过去。
“哐!!!”椅子擦着李贤的身体砸落在地,发出巨大骇人的声响,李贤吓得魂飞魄散,连惨叫都忘了。
崔泰却看都没再看李贤一眼。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环视整个鸦雀无声的教室,目光冰冷,扫过每一张或惊恐、或心虚、或事不关己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清晰地问道:“是谁......提议的?”
这一刻,教室里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眼前这头闻名清汉的狂暴凶兽,并非失去了控制。相反,他被套上了项圈,而握住锁链的那只手,此刻正从容地站在一旁。
他的主人,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纯良无害、可以随意拿捏的温和转学生。
容浠将手机递还给那个早已吓呆的男生,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浅浅笑意,甚至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同学。”
直到这时,李贤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转学生,与崔泰有着千丝万缕的、牢固的联系。
完蛋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绝对、绝对会死的!
他看着崔泰那双充满暴戾与杀意的眼睛,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不能就这样完了!强烈的求生欲像最后的肾上腺素,猛地冲垮了他的犹豫。他几乎是连滚爬地伸手指向旁边一直作壁上观、此刻正摆出事不关己表情的姜智宇,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到破音:“是他!泰少爷!是姜智宇提的建议!胶水、还有那些字......都是他怂恿我的!”
“呀!李贤你这小子,疯了吗?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姜智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想要扑过去捂住李贤的嘴,一边慌忙转向崔泰,脸上挤出讨好的、却僵硬无比的笑容,“泰哥,你别听他胡说!我怎么会做那种事?绝对是这家伙自己昏了头,听错了!”
崔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发出一声极轻的咂舌声。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像落水狗一样互相撕咬、推诿,只觉得无比厌烦又可笑。他攥紧的拳头正要再次挥出
“啊,好像......快上课了呢。”
一个轻飘飘的、带着点慵懒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是容浠。
姜智宇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一半,几乎要虚脱。他暗自松了口气,甚至生出一点侥幸,果然,就算是崔泰现在护着的人,到底也是个资助生,懂得见好就收,怕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毕竟崔泰这种大少爷,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总有玩腻的一天。现在得罪太多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真是,意外的温柔啊。
啊西,我之前是疯了吗?
他竟然默许甚至纵容了李贤那个蠢货去做这种事......
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结束的话,他以后也一定会照顾好容浠的。
然而,他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感激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听见容浠用那种带着些许困扰的、软糯的语调,再次开口:
“但是......” 青年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目光落在那张被涂画得一塌糊涂的桌子和沾满胶水的椅子上,神情有些为难,像只遇到了麻烦的、需要人帮忙的矜贵猫咪,“我的座位......好像不能坐了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他微微偏头,目光清澈地望向崔泰,那副全然依赖、等待对方解决麻烦的模样,无辜又纯然,却比任何命令都更能煽动某种情绪。
崔泰的眼神瞬间更冷,缓缓扫过瘫在地上的李贤和僵在原地的姜智宇。他喉结滚动,声音因为压抑着未消的怒火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很简单。”
还是......完蛋了。
李贤最终被扔到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原本为资助生准备的、充满恶意的角落。他坐在勉强还算干净的椅子上,一抬头,就能看见面前桌面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每一个字都像在发出无声的嘲弄。
只是现在,这恶意仿佛反弹了回来,狠狠灼烧着他自己。
他微微抬起红肿的脸,越过一排排桌椅,看向被请到前面某个位置、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的姜智宇。
该死的狗崽子......
李贤扯了扯刺痛的嘴角,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这下,你也终于尝到这种滋味了吧。
-----------------------
作者有话说:YH是容浠^ ^
笑鼠,剧情写到开学,现实我也开学了TT
写韩式霸凌已经写到发了狠忘了情了(其实这一章算是反霸凌(思索
郑重宣告一下,本人反对任何形式的霸凌,文章三观不代表本人三观,且本文是韩国财阀背景,切勿代入现实,感恩感恩。
第42章 不悦
容浠单手托着腮, 指尖无意识地在摊开的课本边缘摩挲。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注解,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眼尾泛起一丝慵懒的水光。
哎呀。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漫画的结局, 是原主考上首尔大学的话......那他岂不是, 永远都回不去了?
容浠微微垂眸,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他随手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算了, 不想了。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真是的......难道真要重新体验一遍高三生活吗?很累诶。
申律宪扶着门框, 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作为一名在清汉高中挣扎了近三年的特优资助生,他早已摸透了这里的生存法则。如往常一样, 他会默默绕行后门那个专为资助生开设的偏僻通道。但今天不知为何,后门被人从里面恶意锁死了。
他别无选择, 只能折返前门, 在远处等待那些趾高气扬的风纪委员们玩腻了羞辱游戏、终于散去后, 才敢上前, 恳求门卫放行。
即便如此, 他还是迟到了整整十分钟。
讲台上的老师瞥见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进来。
申律宪连忙深深鞠了一躬,他身上那套校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处能看到细密的补丁针脚, 肩上背着的书包更是边缘磨损, 颜色褪尽,无声诉说着与这所光鲜学府格格不入的、浸透汗水的贫穷。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预想中那些如影随形的、淬着毒般的嘲笑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他身上。耳边也没有响起那些刻意压低却刚好能让他听见的、充满恶意的议论“好臭啊”、“这就是穷酸味吗?”、“该死的资助生怎么还不滚?”......
他甚至安然无恙地穿过了教室中央的过道,没有突然伸出来绊他的脚, 也没有从旁侧传来的、充满恶意的推搡。
申律宪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只要......再坚持半年就好。他默默对自己说。考上首尔大,拿到全额奖学金,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当他走向那个早已被默认属于他的、教室最后排最角落的位置时,脚步却不由得一顿。
那里......坐着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李贤。
申律宪只迟疑了半秒,便垂下眼,默不作声地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与他无关。他只想安然无恙的熬过这最后的时光。
他拿出磨损的课本和笔记,刚调整好呼吸准备听课,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道视线。
那道视线来自前排斜侧方,带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兴味,正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申律宪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认识那个人。
之前在便利店值班时,在RP那场奢华宴会端盘子时,甚至在赛车场外做临时引导时......他都曾远远瞥见过那道过于耀眼的身影。
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清汉的学生?
申律宪立刻低下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能对视,绝对不能。
这是他三年间用无数教训换来的铁律,一旦被这些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们注意到,随之而来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看就是......很聪明的优等生呢。
容浠眨了眨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默默坐到最后一排、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身影。
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或许......可以找他补课吗?
崔泰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容浠。此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容浠那片刻的凝视方向,眉头立刻不悦地皱起。
啊西......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伙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一股混合着嫉妒与不屑的烦躁涌上心头。他能给你买昂贵的礼物吗?能像我这样陪你玩吗?
可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作为被驯养的、需要讨主人欢心的小狗,他没有资格对容浠的兴趣指手画脚,更不能惹他不快。
于是,所有的闷气只能自己咽下,化作周身越来越低沉、越来越骇人的气压,几乎让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崔泰那山雨欲来的怒火,一个个噤若寒蝉。
唯有容浠,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旁这只濒临暴走边缘的猛兽毫无所觉。他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前桌男生的后背。
前桌的男生身体猛地一僵,做了足足三秒钟的心理建设,才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眼神死死盯着容浠桌面的课本,完全不敢往旁边那位崔泰脸上瞟。
啊西......这位又想干什么?崔泰的眼神简直要杀了自己。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压低:“怎、怎么了?容浠......同学?” 称呼时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刚刚进来的那个人。” 容浠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漂亮的笑容,墨色的眼眸里漾着柔和的光,配上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竟真有一种纯洁小白兔误入狼群的错觉,“是谁呀?”
前桌男生心里一凛。他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立刻避开了“资助生”这个可能引爆地.雷的敏感词汇,干巴巴地回答:“是......之前的一等,叫申律宪。不过,” 他连忙补充,试图奉承,“容浠同学你来了之后,他肯定就只能排第二了。”
说完,他脸上维持着一个极其扭曲的、祈求般的笑容,内心疯狂呐喊:拜托拜托,问完就快结束吧!不要再找我说话了!
“这样吗?” 容浠眨了眨眼,笑意加深,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谢谢你呀~”
恰在此时,上午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恰好漫过他的侧脸,在他细腻的皮肤和柔软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浅浅的、毛茸茸的金边,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仿佛变得温柔。
他微微偏头,用那双被阳光照得剔透的眸子望着对方,语气自然又亲和:“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前桌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圣洁的美好画面晃得怔住,下意识地、讷讷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身,背脊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大脑却一片空白。
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