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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成为限制漫主角后 莫淮 5494 2026-07-22 11:17

  容浠走了出来。

  阳光恰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 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青年眉眼舒展, 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愉悦的弧度, 唇色嫣红水润, 肌肤在光线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事后的、餍足又慵懒的美好气息, 仿佛刚刚被精心浇灌过的名贵花卉, 正舒展着最动人的姿态。

  啊西......

  韩盛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所有烦躁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惊艳与不甘的情绪取代。

  怎么能......每次都这么漂亮?

  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手,喉咙有些发干, 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名字就要脱口而出:“容......”

  然而, 容浠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在他脸上极其短暂、近乎漠然地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像是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自然地移开。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神色如常地、从容不迫地从韩盛沅身侧擦肩而过。

  带起的微风,卷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容浠的清新气息,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讽刺意味。

  韩盛沅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紧缩,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那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钝器,狠狠砸在他的自尊心上。

  就在这时,崔泰也跟着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男人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尚未完全平息的、餍足后的松弛,那张野性十足的脸上,惯常凝聚的暴戾气息似乎被冲刷掉了大半,眉目间罕见地透着一丝缓和,甚至......隐约有种意气风发的味道。

  他看到愣在门口的韩盛沅,略感意外,但还是出于礼节,或者说,出于某种微妙的、属于同一阶层又带着点比较的心态,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盛沅。”

  但他很快察觉到韩盛沅的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死死钉在前方容浠的背影上。崔泰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立刻加快脚步,跟上了容浠,以一种守护者般的姿态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同时,一个记忆片段猛地闪过脑海,是第一次在车里,容浠曾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问过他:“你认识韩盛沅吗?”

  崔泰眼神暗了暗,侧过头,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依旧僵立不动、背影绷得死紧的韩盛沅,然后状似无意地对容浠低声道:“他好像在和你打招呼。”

  “嗯?” 容浠闻言,轻轻眨了眨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疑惑的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又无关的事情。他脚步未停,声音轻快:“是吗?”

  他微微侧过脸,完美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精致,却又格外疏离。

  “但是......我并不认识他呢。”

  声音并不算大,但那独特的、带着微哑质感的嗓音,却恰好、清晰无比地,飘进了韩盛沅的耳中。

  韩盛沅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咬紧了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委屈、还有被彻底否认存在的暴怒,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带着骄纵与不耐的眼睛此刻赤红,死死盯住容浠那抹即将走远的、云淡风轻的背影,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抑而变得嘶哑低沉,如同困兽的咆哮,砸在骤然安静下来的走廊里:“容浠。”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韩盛沅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他猛地向前跨出两大步,伸出手就想去抓容浠那截露在校服外套外的、纤细白皙的手腕。

  他必须抓住他,必须让这个翻脸无情的骗子看着自己的眼睛,把刚才那些冰冷的话收回去。

  然而,他的指尖甚至还未触碰到那片衣料,一只手就横空而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韩盛沅猛地抬眼,对上了崔泰那双此刻同样蕴满寒意的狼眸。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滚开,崔泰。这跟你没关系!”

  崔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的手腕攥得更紧,眯起的眼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冷嘲,声音比他更冷:“该滚的是你,韩盛沅。”

  “在国外的半年,是把你脑子也一起丢了吗?他说了,不认识你。听不懂人话?”

  “这他吗关你什么事!” 韩盛沅低吼,“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从收到那张晚宴照片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容浠有了新的、更感兴趣的目标,他韩盛沅的机会,微乎其微。

  但即便如此......即便知道可能被抛弃,他也无法接受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判出局。拉黑、删除,仿佛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那些亲密的触碰,那些意乱情迷的瞬间,那些他小心翼翼捧出的、连自己都耻于承认的喜欢,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从未存在过。

  他的骄傲,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属于韩家小少爷的尊严,在容浠面前,早已被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崔泰的存在,容浠的冷漠,都像一把把盐,狠狠撒在他鲜血淋漓的自尊心上。

  “容浠......” 韩盛沅不再看崔泰,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被崔泰护在身后的青年,声音里的愤怒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带着颤抖的祈求,“我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好不好?”

  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近乎屈辱的哀求,同时猛地发力,狠狠甩开了崔泰的手。

  崔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句卑微到极点的“求你了”弄得眉头紧锁,心中烦躁更甚。西巴......他咂了下舌,身体却更加不容置疑地挡在了容浠身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背后。

  一个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难道韩盛沅之前被韩成铉关禁闭,就是因为容浠?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上过床吗?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窒闷的抽痛。那自己呢?一股强烈的、被比较甚至可能被舍弃的恐慌与暴怒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狼,眼神凶狠地瞪着韩盛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直到这时,容浠才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一丝......居高临下的无奈。

  然后,他轻轻抬手,搭在了崔泰绷紧的手臂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崔泰略显错愕和不愿的侧身中,容浠终于微微转过身,看向韩盛沅。

  他歪了歪头,墨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韩盛沅期待的心软或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带着些许疑惑的疏离,仿佛真的在审视一个纠缠不休的陌生人。

  他挑了挑眉,红润的唇瓣微启,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好奇:“所以呢?”

  他顿了顿,目光在韩盛沅脸上停留。

  “你到底......想说什么?”

  ......

  音乐教室空旷而安静,上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巨大的、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尘埃,混合着旧乐谱、松香以及一种淡淡的、属于昂贵木材的沉静气味。

  各式各样的乐器摆放其中,静候着不属于这个时刻的演奏者。

  容浠径自走到那架钢琴前,指尖随意地落在黑白琴键上,敲下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清脆而孤寂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漾开短暂的回音,随即又迅速被寂静吞噬。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转身,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冰凉的钢琴边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咬在嫣红的唇间。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跃起,点燃烟丝。

  他微微偏头,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淡青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也在这充满艺术气息的空间里,划开一道格格不入的、慵懒又颓靡的裂痕。

  直到这时,他才抬起眼,透过稀薄的烟雾,看向那个自从进入教室后,就一言不发、僵立在门口的韩盛沅。

  青年漂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打破了沉寂:“怎么不说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给他摆脸色看?崔泰是,现在这个韩盛沅也是。

  真当他没脾气?

  韩盛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死死盯着烟雾后容浠那双平静的墨色眼眸,胸腔里翻涌着无数质问、委屈和不甘,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良久,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是因为......我哥吗?”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神执拗地锁住容浠,“是因为韩成铉......他威胁你了,对不对?”

  这是他能为容浠突如其来的冷漠和否认,找到的、唯一一个不至于让自己彻底崩溃的理由。一定是韩成铉那个控制狂,用了什么手段,逼迫容浠远离他,甚至装作不认识他。

  容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漾开毫不掩饰的、带着嘲弄的兴味。他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烟灰簌簌落下。

  “盛沅啊......”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轻柔,“我记得......我们之间,好像只是约了个炮而已吧?”

  韩盛沅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紧。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场始于夜店的混乱,最初的性质就是如此赤.裸和不堪。

  “我知道。” 他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将那句盘旋在心底、让他自己都觉得可耻又软弱的话,说了出来:“但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啊,容浠。”

  容浠闻言,烟雾缭绕中,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锃亮的鞋尖上,语气平淡:“所以呢?”

  他抬起眼,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感动或涟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疑惑。

  “你喜欢我......所以,我就必须要给你回应吗?”

  他顿了顿,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地、带着点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像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进了韩盛沅的耳朵:“所以说啊......处男什么的,最麻烦了。”

  韩盛沅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耳光,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和屈辱。

  啊西。

  之前是谁在车里,用那种勾人的语气说他“纯情”、“最喜欢处男”的?现在翻脸就不认了吗?变得也太快了吧!这个骗子!

  他知道容浠经验丰富,游刃有余,看不上他那生涩笨拙、近乎献祭般的第一次。可是......可是......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荒谬感冲上头顶。

  那我哥呢?

  韩成铉那个比他大了整整十岁、洁癖严重到变态、当了二十八年活化石一样的老处男!为什么他哥就可以?!凭什么他就不行?!

  韩盛沅只觉得自己胸腔里那股混杂着爱意、不甘、屈辱和恐慌的情绪,像沸腾的岩浆,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倚在钢琴边的容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那股独特的、清冽又诱人的气息。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那双总是带着骄纵神采的凌厉眼眸,此刻被一层疯狂覆盖,死死盯着容浠近在咫尺的脸。

  容浠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压迫感的逼近弄得怔了一下,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他微微仰起脸,看着韩盛沅眼中翻滚的激烈情绪,指尖夹着的香烟都忘了动作。

  就在容浠以为这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或许会失控地挥拳,或者做出更激烈的举动时,韩盛沅却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动作。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猛地伸出手,目标明确地、带着一种近乎慌乱的急切,探向了容浠腰间校服裤的皮带扣。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动作毫无章法,与其说是解,不如说是蛮横地拉扯。同时,另一只手也笨拙地、毫无技巧地试图去抚慰容浠,仿佛想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白的方式,重新点燃对方对自己那早已熄灭的兴趣,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容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侵.犯般的动作彻底惊到了。那双总是氤氲着慵懒或恶劣笑意的墨色眼眸,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清晰地映出惊愕与被打扰的不悦。如果他是猫,此刻恐怕全身的毛都要炸开,尾巴高高竖起。

  紧接着,惊愕迅速褪去,被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不耐所取代。

  “啪!”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脆、更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韩盛沅的侧脸上,冷声道:“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力道之大,让韩盛沅的脸猛地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指印,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蔓延。

  韩盛沅所有的急切、疯狂、不顾一切,都在这一记响亮的耳光中,骤然冷却、凝固。

  他僵在原地,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向来凌厉、带着攻击性的单眼皮,此刻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眼眶酸涩发热。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死紧,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股即将夺眶而出的、更狼狈的湿意逼回去。那张充满锐气的脸上,交织着被拒绝的难堪、爱而不得的痛苦,以及一种极力维持最后体面的、脆弱的倔强。

  他猛地转过脸去,不再看容浠,仿佛这样就能藏起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然而,他这副强忍泪意的倔强模样,却意外地......取悦了容浠。

  先前被打断的厌烦和冰冷,如同潮水般退去。容浠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味。

  他好整以暇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住了韩盛沅的下巴,强迫他将脸转回来,面对自己。

  然后,他微微抬眼,仔细地、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韩盛沅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眸,看着他眼角那抹将落未落的湿意,看着他因为极力忍耐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容浠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越来越深、越来越明媚的弧度,漂亮得惊人,却也无比恶劣。

  “真是的......” 他轻声开口,“竟然......哭了吗?”

  他的指尖甚至轻轻蹭过韩盛沅微湿的眼角,“就这么喜欢我啊?”

  韩盛沅的眉头因为这句轻飘飘的、带着戏谑的问话而紧紧皱起,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像是放弃了所有挣扎,赤红的眼睛直直望进容浠含笑的眼底,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最后的祈求:“喜欢......所以,容浠,我求你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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