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eve,你的包容并不富裕,如今你在做的,是将你对这世界仅有的包容,全都压榨出来,只给她一个人。
“当她成为你生活中唯一可以容忍的变量,为得平衡,你只能转而对身边一切寻求病态的掌控。长此以往,并不好。
“要不要试试,把掌控欲,与她坦白?合格的爱人应当能接受你的一切,如果需要你一直掩饰,那不证明她不够好,只证明她不适合你。”
此话说出口后,Chloe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眼见前几句时,Maeve的倾听还算得上接纳,最后这句,对方出现了抗拒
显然,哪怕她与她命中注定不合适,那么Maeve“掩饰”一辈子,都要强行改命,把人留在身边。
“我一直,不知道……”展初桐怔怔道,“是因为我追得太慢了,才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夏慕言手指一蜷,随即描摹展初桐眉骨,轻轻摇头:
“追求期是你我达成共识的结果。我也需要适应,适应有你的日子,适应如何步步为营展现真实的自己,还能不把你吓跑。”
“……”
展初桐的沉默让夏慕言有些口干,她轻叹一口气,正欲强调,自己的情况真的不严重,甚至不需吃药,她没那么恐怖,不至于真把人关起来锁在身边……
“我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
夏慕言回神,眨眼,以为听错展初桐的话。
展初桐接近跪坐,神态恳切,好像有点着急,急于自证,而非让夏慕言给出保证。
好像,夏慕言的病态,展初桐该为此负责。
夏慕言于是解释:
“阿桐,我先声明,我的强迫倾向,你无需负责。我幼年成长的情况就不是很好,早早埋下种子,可以说我的现状是一种必然……”
夏慕言说得很有条理,不疾不徐。
但展初桐却能从其沉着冷静的陈述中,听出夏慕言的慌张。
于是她等夏慕言说完,才牵起那人的手,郑重在人掌心吻了一下:
“我要负责的。我要对我女朋友负责。”
夏慕言噤声。
展初桐面颊蹭着夏慕言手心,心疼且沉溺:
“你感冒了,我就要为感冒的你负责。你有强迫倾向,我就要为强迫倾向的你负责。
“夏慕言,正如你说,那是不好的习惯。那么,陪你一起习惯,或陪你一起改掉不好的习惯,就是我的责任。”
展初桐将夏慕言掌心的茶杯拿走,摆远,而后,牵她的手,引她将其衬衣口的蕾丝纯白领巾拆解下来,引她将丝巾套在自己脖颈。
好似引她亲手为自己束上枷锁。
“夏慕言,教教我,我该如何让你能相信,我已经彻底属于你,臣服你?”
两人指尖在丝巾间翻飞成结。
“夏慕言,教教我,我该如何让你能相信,我不会离开你?”
她引她拉紧结口,直抵喉头,好似锁住命门。
丝巾缠在展初桐脖颈,险些窒息的却是夏慕言。
夏慕言急促喘一声,而后才试探着开口:
“你要陪我做一个练习吗?”
“好。”展初桐虔诚道,“我愿意做一切练习。”
她将丝巾末端收拢,递到夏慕言手中,而后松手,将自己彻底交付于对方。
“闭上眼,从一数到十。”
展初桐照做,闭上眼,她看不清周遭一切,只感官隐约捕捉到面前人的体温,面前人的香气,好定位面前,正对她发号施令的人。
“一,二……”
“快点。”
“三、四、五……”
“慢点。”
“六……”
“大声点。”
“七!八……”
“轻声点。”
“九……十。”
她给指令,她就服从。
数完,展初桐没有动,也没听到夏慕言新的指令。
她隐隐不安,能感觉到对面的人还在,但她不确定,对方是什么表情,是什么想法,是否在审视她。
她会觉得她做的好吗?还是觉得她糟糕?
她相信她了吗?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焦虑让展初桐耳根发热,她好想睁眼,好想从夏慕言那里获得答案。
但她忍住了。
因为夏慕言没有让她睁眼。
直到,脖颈上的丝巾被轻轻向前拽动,这是行动的指令。展初桐没有抗拒,顺从地往前。
嘴.唇便被同样温.热的触.感覆盖,含.吮。
是夏慕言在亲.吻她。
展初桐扬起头,安心享受着这个吻,这是她听话应得的奖赏。
吻毕,展初桐急切地问:
“夏慕言,你开始相信我了吗?”
夏慕言没回应。
让展初桐忐忑。
展初桐的眼前并无任何遮盖,所谓闭眼只是她与她口头的小小约定,只要她存心,稍稍睁眼,这约定就烟消云散,但展初桐不愿,她将夏慕言的指令当有实体的咒术。
也正是这份忠诚,让夏慕言动容,眼眶湿润
她与她之间,她看似是这次练习发号施令的掌权人,实际上,主导权一直在遵守者手里。
只要展初桐不配合,夏慕言所有指令都是空谈。
只要展初桐挣脱,夏慕言手中牵着的丝巾就只是一块布。
是展初桐在赋予一切意义。
是展初桐的臣服,在填补夏慕言的匮乏。
“阿桐,你可以睁眼了。”
展初桐睁开眼睛,看到夏慕言含泪却充盈的眼眸。
“阿桐,我们来做另一个练习。”
“好。”
“为我信念植入,让我从潜意识里相信,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好。”
沙发不窄,滚着两个女人,难得显得拥挤。
大厅宽敞,爆破馥郁的雪松与茉莉香,浓得几乎逼仄。
展初桐慷慨,不吝啬重复。夏慕言随时可以与她确认。
展初桐便会一遍又一遍告诉夏慕言,不论对方是否确信。
展初桐在夏慕言失神之际,大脑一片空白时,在她耳边不断以热切的呢喃回应:
“我是你的。我不会离开你。”
展初桐在夏慕言垂泪时,屏息时,颤抖时,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重复地植入同一信念: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结束时,她们一起泡在浴.缸里。
温热水流放松紧绷肌肉,夏慕言懒懒窝在展初桐怀里,一动不想动。
“又一个饰品不能外戴了。”夏慕言突然说,声音沙哑。
展初桐想起那个没能出街的丝巾,清咳一声,有点尴尬,“我之后赔你。”
“别之后。就现在。”
“现在吗?”
“嗯。”
展初桐没把手机带进浴.室,只有夏慕言的在边上,展初桐臂展长,轻易捞过来。
扫脸,解锁,夏慕言不爱动,展初桐就环着她,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两人依偎着看屏幕。
“哪个软件?”
“通讯录。”
“嗯?”
夏慕言没重复,展初桐身体似乎还残留指令练习的惯性,听话照做。
“你帮我看看,我手机还坏没坏。”夏慕言这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