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仙联在聊城将北海神界连根拔起的时候,发现里面关了一个……和白祖长得一样的人。”白指着T001,“之后这人就被送往了白家。”
“洛州白家和这里相隔上万公里,他看起来除了牙口好点,一点灵力都没有。”索尔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北海神界?”
白:“有什么问题?”
煤油灯扑扇着翅膀飞到T001面前,将他脸上的缝合性疤痕清晰地照出来。索尔:“我之前听说过一件事,不久之前华夏仙联清剿蒋渡迟的87号总部……确切的说,是路不尘一个人端了那地方,还发现了一批奴隶。”
白眼神微闪:“你怎么知道?”
“各国仙联都有自己的情报部门,这不需要我多说,探不到机密,小道消息还是有的。”索尔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永远都想象不到,那是一种怎样诡异的场面,这批奴隶在北海神界干着最低等的活,趴跪在那群亡命徒脚下苟且偷生,却共用着同一张脸。”
白猛然看向一旁的T001:“……”
“对,就是这张脸。”索尔道,“也只有蒋渡迟这种疯子敢这么做,他一直以激怒路不尘为乐,这次算是他最成功的一次。这人从全球各地抓了一些流民和低阶修真者,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他们改造成白的样子,进行奴役。”
“白作为路不尘的恩师,他用这种方式践踏昔日的救世主,无异于踩在了路不尘的脸上。结果可想而知,87号总部,除了蒋渡迟,几乎全军覆没,如果不是我的线人跑得早,估计我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太可怕了。”
聊城二重境中,狼尾少年暴怒的样子再次浮现在脑海。白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微微偏头,抬手轻抚了一下耳垂上的十字耳钉,心这才定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面前这个人,是那批奴隶中的某一个?”
索尔:“极有可能。”
T001看起来很害怕索尔,一个劲往白身后躲。白转身,浅灰的眸子盯着他:“是谁带你来这的,你不是想回家吗?”
“家”这个字似乎是某种带着魔力的开关,T001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起来,像是被魇住了一般,赤着脚一声不吭地朝后方漆黑的通道走去。
索尔:“他这是……”
白:“跟上。”
这条通道似乎没有尽头,煤油灯煽动翅膀照亮前方的黑暗,两人一灯就这样跟着T001七拐八绕,墙边时不时出现一具白骨。眼前的布局错总复杂,让白有种回到聊城地下城区的错觉,恍然间,T001停在了一扇半开的大门前,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煤油灯刚好卡在了门缝中,索尔上手帮忙,轻轻一拨,整扇门板向内颓然倒下,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激起飞扬的灰尘。
“……”索尔耸了下肩,“这门该修了。”
白看了眼他的衣领,把煤油灯抓在手里:“借灯一用。”说着踩着门板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极为宽阔的方形大厅,这种各样的杂物翻倒在地,已经腐朽不堪,最值得注意的是,大厅中央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玻璃罐子,每一个都足足一人高,罐子都已经空了,玻璃碴子铺了一地。
金色缎带似乎很不满意有东西抢它的活,末端时不时甩起,一下一下抽在索尔的煤油灯上。
不远处传来动静,白抬起手里的灯,就看到T001走到其中一个罐子前,沿着上面玻璃破损的大洞钻进去,抱着膝盖蹲在里面不动了。
“……”
白走上前,举灯绕着T001走了一圈,目光一顿,玻璃罐底座上有一块凸起的平面,他伸手抹掉上面的灰,露出底下刻着英文的金属牌,第一行就是一串编号:T001。
他抬头注视着罐子里的人:“这就是你的家?”
T001总算有了回应,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像是突然恢复了神志,从罐子里爬出来,一个劲的把白往门外推,有些焦急。白在他的半推半扯下挪了几步,路过其中一个罐子的时候,脚步一顿
于是在索尔回头时,就看到白把自己塞进了玻璃罐中,T001拍着罐子啊啊啊地央求他出来。
“……”
“狐狸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索尔走过去。
白站在玻璃罐中,低头盯着索尔:“你站过来点,对,旁边挪两步……别动。”
索尔站住没动,双手抬起腕间的精钢锁链:“我照做,您会给我解开锁链吗?”
白:“把手放下。”
索尔:“……”
白看着木头人一样的北欧首席,闭上眼,周遭的黑暗一寸寸褪去,地上的杂物纷纷回归原位,一串串数字编号和身穿黑斗篷的人快速穿梭而过,卡隆站在面前微笑
白猛然睁眼:“我见过这里。”
这个大厅之前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看不到中央的玻璃罐。
因为他本身就在其中,和那些罐子融为一体。
索尔的表情有些微妙:“你说什么?”
白从罐子里钻出来,蹲下身开始观察玻璃罐的底座,每个底座上都有相应的编号,此外,上面均匀分布着八个凹槽,他比划了一下,刚好能放进去八颗灵石。
索尔也注意到这些凹槽,摸索着下巴:“这是一个小型阵法,用来给罐子中的生命体输送灵力。”
白抬头:“你认识。”
“这东西我可太了解了。”索尔道,“几十年前我在被关在南海神都的时候,就见过它,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个阵法在给我补充灵力,我可能早就死在了南海神都。”
白:“牧肖说你曾经被南海神都抓去当实验品?”
“不是被抓。”索尔强硬地纠正,“是我主动去,为了给仙联探明南海神都总部的底细,谁知道情况比想象中的严峻。”
“卡隆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抓了很多拥有能力特殊的修真者进行实验,并复制这些能力到人体身上。他的野心很大,似乎在窥探天道的秘密,因为这些被抓的修真者,他们所具有的能力大多和天道规则挂钩,比方说我的能力,回溯之钟,能够改变个体的时间。”
白并不纠结索尔是被抓的还是主动的,只说:“那索尔先生应该对卡隆的那些实验项目很了解。”
“实验之间并不相通,每个修真者都被单独关押,我所知的也只不过是一点皮毛。”
“那你的卧底工作还挺不称职的。”T001还在尝试推他出去,白松开手里的煤油灯,冲索尔勾了下手指,“来吧,我替你解开锁链。”
索尔愣了一下,伸手。白握住垂下来的那段锁链,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有点麻烦。”
索尔:“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这条链子不是我的。”白猛地抽出见独,“看剑!”
见独在黑暗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激得索尔下意识闭眼格挡,白现在当然用不了剑,虚晃一招,转身收起见独,旋身的同时,金色缎带如同长鞭呼啸,白芒过后甩出一条弧线,轰的一声将索尔打进了墙里。
电光火石之间,白一手扯着T001,一手抄起煤油灯,冲向门外,下一瞬,前方突然冒出铺天盖地的锁链,交织成网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白刹住脚步,回头。
“白先生什么时候也喜欢耍这些小聪明了?”
“索尔”陷在碎裂的墙中,直挺挺地站起来,他双手一挣,垂在两手间的精钢锁链凭空消失:“我以为我已经模仿地很像了,怎么发现的?”
“圣女号上我遭遇的锁链是你的拿手绝技。”白提起手里扇着翅膀的煤油灯,照亮对方的衣领,“罗摩,而且你的衣领上少了维斯号的船徽,那是我亲手别上去的,至少在进入地下通道前,它还在。”
罗摩笑了笑,抬头时已然变回了原本的样子,金白色的头发下,一双碧眼望着白:“果然还是瞒不过您,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白:“白楚意在哪?”
罗摩回答:“她在很安全的地方。从在她身上发现牧肖的定位标记开始,我就明白仙联已经盯上我了。”
白言简意赅:“你来圣岛的目的。”
罗摩:“卡隆就躺在上方神殿的棺材里,我来这,是为了唤醒他,这是我们在几十年前和他的交易,由我来完成。”
“你们?”白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帮聊城躲过一劫,现在来这,不会也借着搞破坏的名义,暗地里帮忙吧?嗯恋爱脑?”
“……”
“背叛的下场就是我被封印,我终究不属于人类,当然要想办法弥补,重新回归。”罗摩不紧不慢道,“按照你们的话来说,一个坏人做了一件好事,难道就是好人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白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恋爱使人失智,“真不知道白楚意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嘴硬的拧巴货。”
罗摩:“……”
“我不管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白抬起浅灰的眸子,“别挡着我杀卡隆。”
“那很抱歉,白先生。凭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杀不了他,更别说从这里出去。”罗摩的身影瞬间消失,周遭响起锁链震荡的声音,无数锁链从黑暗中延伸出来,唰地冲向白。
T001躲在后面,发着抖抱头蹲下。白眼疾手快抓起煤油灯挡在身前。
哗啦,煤油灯被锁链洞穿,变回扑克牌,被白抬手接住。与此同时,锁链缠住了他的左手手腕,金色缎带自动窜出,和锁链绞在一起,一时间僵持不下。
可锁链的数量实在太多,再度席卷而来,缠住白,一股巨力传来,将他拉往黑暗深处。感应到危险,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上面的文件包图标开始跳动。
还不到时候。白面色沉静,关闭光屏,两指夹着扑克牌,朝出口的方向大喊:“索尔!我知道你躲在附近。你的牌在我手上,我死也会带着它,到时候你就和路不尘解释去吧!”
……
黑暗中,啪嗒北欧仙联首席的手杖掉落在地。
索尔:Shit!
第84章 找到你了
扑克牌魔术化形,这种能力只有索尔拥有。北欧仙联首席精明谨慎,估计见有人变成自己的模样,故意躲在暗中观察。
黑暗中,白勾唇一笑,死道友不死贫道,仙联合作就是要患难与共,想隔岸观火,门都没有。
心中默念三个数,甚至还没念到。被锁链交织封堵的出口瞬间被一股灵火冲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锁链炸成碎片,索尔扛着巴雷特对着大厅中的锁链疯狂输出,一边冲白喊:“我救你了,我救你了!把牌还给我!”
白转了转指尖的纸牌,扔给他,莞尔:“你就这么怕路不尘?”
“我是为了北欧,知道上一个对华夏仙联成员下手的傻叉连坟头都没有吗!我死了北欧怎么办?!”见罗摩在锁链中现身,索尔明显愣了一下,“真见鬼!”
白:“见到心心念念的青年才俊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索尔:“我一点都不高兴,那个筑师只有B级,这个是什么?化境!见了鬼了fuck!”
巴雷特发完最后一炮,变回扑克牌。趁着火力减少的间隙,罗摩双手合掌,锁链缠绕捆成一股,横扫而来。速度之快,避之不及。
索尔脸色一变,脚一跺地,巨大的时钟表盘展开,将白和T001笼罩其间,秒针后退十格,三人的身形频闪扭曲,锁链长柱横穿过三人,却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索尔在那一瞬间将三人的身体状态调整到十秒之前,成功避开伤害。
锁链中心,罗摩将金白发丝上的火星捻灭,见到这一幕,微愣:“有意思。”
“还有更有意思的。”索尔凭空抽出一张扑克牌,顺带行了个魔术表演的开场礼,但他忘记了手还被精钢锁链锁着,因动作幅度过大,荡起的锁链一下把扑克牌打飞。
白:“……”
罗摩:“……”
“不好意思,操作失误。我再来一遍。”索尔弯腰去捡,俯下身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白鸽从他身后飞出,化身生物版加特林,呼啸着冲向罗摩。
锁链当啷交织挡在身前,白鸽和锁链相撞,溅起无数火星。
半分钟后,锁链自动散开,罗摩走出来,大厅内一片狼藉,满地纸牌碎片,而三人不见踪影。
*
“你不是很厉害吗?还要我帮忙。”地下通道的某处,同为化境,索尔还不想硬碰硬,他拿着手帕擦汗,“我听他叫你白先生,你居然还是白家人?”
“华夏姓白的人很多,不一定每个都是白家人。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只不过是个隐居于世,因为缺钱出来打工的普通高手而已。”白靠墙坐着,支起一条腿,一本正经随口乱扯已经是家常便饭,末了补充一句,“而且会间歇性犯病,丧失灵力成为废物。”
“真是奇怪的病症。”索尔张了张嘴,“你缺钱?来北欧吧,我可以出十倍的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