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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沈青衣惆怅恍惚,托着下巴任由燕摧替自己梳发,又忍不住问:“你的师弟是...被你杀的?”

  “嗯。”

  他从对方口中得知,燕摧这一代只有两人传承,且师兄弟都是天赋卓绝之人。燕摧生性孤绝冷漠,更似剑修,而他的师弟则与之相反。

  见着师父、师弟的第一眼,燕摧自知未来不是两人死于他之手,便是他死于两人之手,自然从无情分可言。

  沈青衣还是不懂这些剑修,只是胸口沉闷不堪,郁郁寡欢。

  他勉强笑着,换了个话题,说:“那你见着我的第一眼,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有一日,当会死于你手。”

  沈青衣惊讶地回头来,鼓着脸颊不高兴道:“燕摧!我说了,我才不会杀你。何况你死了,我也当不了这个剑首。就算有元婴修为,我也一点儿也不厉害。”

  他说话的语调既轻又娇,如片片落英雪花,落入剑修那颗满是裂隙的道心之中。

  “你道基不稳。”剑首道。

  沈青衣扁了扁嘴:“那又怎样?你二十七岁那年破丹成婴,我可比你早了快十年!”

  “当再多努力些。”

  燕摧捏着他的下巴亲过来时,沈青衣呆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用力推开对方英俊冷漠的端正面庞,急急道:“我不了!我不要!我不想稳住什么根基修为,你住手!”

  他连忙将那几本空白功课拍在了剑修面上:“燕摧,燕摧!你该给我讲功课了,你该带我去上早课了!”

  剑首将那几本书册从沈青衣手中缓缓夺去,说:“你日后不必再去早课。”

  与此同时,眼见着小师娘缺席了好几日早课,剑修们颇为担心地同剑首亲传弟子打听道:“狄昭,小师娘到底什么时候会再来呀?”

  狄昭面色平静,冷淡回答:“小师娘他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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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掣电:快跑!这人马上就要疯了![爆哭]

  有人疯狂地奖励起自己来了[白眼][白眼][白眼]

  第96章

  沈青衣再次睁眼时, 不由一阵心虚。

  屋外太阳懒洋洋地挂在穹顶,清透日光驱散了些许冰雪寒意,是已过午后的极佳好天色。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 放纵地睡过懒觉了。

  在来到昆仑剑宗之前,沈青衣总很懒散贪睡。被人说成是懒猫也就罢了, 还有嘴巴不饶人的坏东西,见他睁眼,便笑盈盈着说:“家里小猪,这下终于睡够了?”

  师长含笑的温和语气还犹在耳侧,他却不愿去听。

  自从来到剑宗后, 因着日日要上早课的缘故, 沈青衣没有哪天能贪懒赖床过,直到燕摧停了此事, 他第二日一睁眼连午饭都睡过去了。

  他还未曾全然清醒,迷迷糊糊地将手搁在额头之上, 企图遮挡住催促他快快起床的温柔曦光。

  他的手指、小臂微微刺痛。原本水葱似娇嫩纤细的指尖,被密密印上了咬痕, 重叠蔓延至小臂肘前,如素白雪地上落散的片片红梅, 令人经不住遐想万分。

  沈青衣碰了碰, 疼得轻轻抽了一口气。

  他抓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罪魁祸首倒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面上不带一丝表情端倪, 见沈青衣醒了,剑首也只是端坐于桌后,不动声色地望了过来,直到他哑着嗓子抱怨, 男人这才起身走近。

  谁能想到如此克制内敛、人模人样的昆仑剑首,居然会有这样像狼狗一样,习惯将喜爱之物咬进牙间?

  沈青衣甩了甩头,盘腿坐于床上,气鼓鼓地将手直直伸到了对方的鼻前。

  “你看看,”他说,“你是狗吗?将我咬成这个样子?”

  结果,剑首握住少年被咬得惨兮兮的手,又拉回了自己唇边。沈青衣被吓得一抖,生怕对方还要来上一口,赶忙将胳膊抽回,赌气把男人推了开来。

  却还是在指尖之上,多留下了道隐隐作痛的齿痕。

  简直太坏了!

  不过,如今像狗一样的燕摧有个好处对方不再总催促沈青衣努力功课了。

  沈青衣不去上早课,狄昭又不再来此,那些被外包出去的功课没有着落,只能磨磨蹭蹭地自己完成。

  剑首在功课上宽厚了许多,他自己却反而不能当真完全放下。

  无论是狄昭代写,或是沈青衣自己来,空白的功课放在桌上,总是看得心中别扭,拖拖拉拉几日之后,他不情不愿地坐回了书桌之前。

  光是润笔磨墨,沈青衣都折腾了许久,最后还得是名震天下的昆仑剑首为他“端茶倒水”,磨墨润笔,这才让他在雪白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列字来。

  沈青衣:......

  他将这张纸撕下后,胡乱团起丢在一边。

  他看向燕摧,剑修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不论是杀人、磨墨、或是寻常写字,都如同执剑时那般纹丝不动、举轻若重。

  倘若自己也能像剑首这般厉害神气,那就好了。

  沈青衣心想。

  他只是羡慕男人的强大从容,倒并不愿成为像燕摧一样的人。木头剑修有什么好的?天天只会冷着脸招人生气,而他才是天下最棒的那只虎皮小猫。

  如此想着,沈青衣又鼓励着自己写了好几页功课。只是,总不那样尽心如意,写得他忍不住叹气起来。

  他下笔,当然不至于到丑陋歪斜的程度,只不过剑修慢条斯理的笔画着实端正极了,这才衬的他字形笔画胡闹孩气。不似剑首那般沉稳庄重。

  总之,都怪剑修!

  沈青衣努力凝神,专注着又写了几页,越写越是生气,干脆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搁这下,连“端茶倒水”的昆仑剑首,也无法哄得他好好去做功课。

  他想起狄昭为自己代笔的那些作业,与如今的笔迹对比,显然一眼就能看出,两方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青衣心虚地偷偷觑看燕摧,见对方不曾深究,松了口气。

  剑首丢下墨锭,走到了他的身边。沈青衣以为对方又要来教他写字,低声抱怨道:“能写功课不就好了?我问过狄昭,你可没有这么管过他们。”

  男人闻言,漆黑的眼眸微微下落,沉沉压在了少年修士如翠竹般嫩生生的身形之上。他弯下腰来,高束马尾的发梢垂落,扫掠过沈青衣的雪白后颈,凉丝丝地直生痒意。

  沈青衣伸手去抓,被燕摧紧扣住手腕,不待他呲牙发火,对方俯下身来,在他的耳尖上重重咬了一下。

  少年惊得眼眸溜圆,手腕一抖,被袖尾带落的毛笔滚落,在鹅黄青翠的衣衫带出一串显眼的深色墨痕。

  “燕摧!”

  即使被对方羞恼呵斥,剑修依旧不动如山,环抱拦过那一截柔韧的腰身,将沈青衣抱坐在了书桌之上,那双无论何时都纹丝不动的手,也撩开少年松散开的衣襟,伸了进去。

  沈青衣伸手去推,理所当然,又被“狗”咬了。

  他勃然大怒,骂人时的虎牙若隐若现,仰起脸来又露出精巧漂亮的小小喉结。燕摧居高临下望着怀中猎物,眼底微寒转暖,原本万年不化的冰川渐渐消解,星火燎原可这火焰,依旧带着冷森森的毛骨悚然之感。

  剑首俯身进入时,沈青衣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指尖死死扯住男人的长发,无力踢打对方几下后,完全软倒在桌上,被身形远胜于他的剑修。紧紧抱入怀中。

  他的鼻尖湿润微凉,轻轻擦过剑首时带着些许可怜颤抖。无论是被舔咬到薄红的唇瓣、或是雾蒙蒙的眼珠,都带着雪山中养不出的烟雨水汽。

  他在剑首怀中轻喘、啜泣,被对方当做一块半融化的甜蜜麦糖,珍惜地含入唇舌之间。

  他的眼皮薄而红,仿似被泪水抹上了一层艳丽胭脂,挑起的眼尾红晕,飞扬进了松散鬓角。

  燕摧停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情欲与饥渴一并涌上这位剑修心头,那颗千疮百孔的道心崩裂出无数缝隙,直到沈青衣张了眼,恍惚失神地看向了他,轻轻哀求到:“燕摧,不要...”

  他委屈地直掉眼泪:“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无论是冰川、或是阴燃的燎原之火,都熄灭于少年泪汪汪的眼中。

  燕摧轻轻碰了一下对方湿漉漉的面颊,而沈青衣则下意识轻轻蹭着男人的指腹撒娇,被剑首小心温柔地抱回了床上。

  *

  等情事结束,沈青衣恍惚了好一会儿,才从不堪重负的情欲中回过神来。

  他气得要命,抓起男人的胳膊一口咬下只是渡劫期的剑修千锤百炼,几乎算得上是金刚不坏之体,沈青衣咬了半天,和撕咬一块木头撒气没什么区别,只能愤愤放弃。

  他缩在对方怀中,拉扯着剑首的衣袖,让对方补偿。

  在之前,这块木头难使唤得很。无论沈青衣想要什么,燕摧便吩咐剑宗弟子去做这群剑修也都是山中的木头成精,从来都没有让他满意过!

  而这件事之后,昆仑剑首似乎突然学会了什么叫事必躬亲。

  虽说依旧做不到让沈青衣满意,远没有其他男主那样会讨他欢心,哄他高兴,可“骑”在当世第一修士头上当皇帝的感觉,可当真不错他也勉强满意了。

  只是燕摧不招其他弟子前来,沈青衣便几乎见不着除燕摧之外的人。

  狄昭虽然吓坏了他,很多事却只敢让狄昭去做再怎么作威作福,沈青衣可没法使唤剑首帮他写功课,更无法让对方替他向谢翊等人传话呀!

  他将剑首当百般无用的床垫、枕头睡,将软乎乎的脸蛋搁在对方的小腹之上,被剑修结实的肌肉压得扁扁变形,还自认为是肆意蛮横地欺压对方。

  沈青衣百无聊聊地滚了一圈,又百无聊聊地滚了回来。

  他瞧燕摧,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冷漠平静的面容,如此也只是阖目凝气,忍不住坏心眼地掐了一下对方,试图当只世上最坏的小猫咪。

  “燕摧,你都这么厉害了。别说一天不修炼,就算一百年不修炼、一千年不修炼,别人也赶不上你呀?”

  燕摧睁了眼,垂眸望向了他。

  “狄昭哪儿去了?”

  “他生了心魔,正在思过崖闭关。”

  沈青衣不似寻常修士,许多司空见惯的事儿他都不懂,自然也会多跟着问上几句。这一问才知,原来人人都可能生出心魔,却只有剑修最容易被影响,也只有剑修最可能堕入魔道。

  “怎么会?”

  他一下坐了起来,脸颊依旧半边圆半边扁,瞧起来滑稽又可爱,令剑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你们剑修不是最厉害?怎么在抵御心魔这方面,还不如普通修士?”

  燕摧依旧阖目凝神,几乎叫沈青衣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他不满地伸手去推,又怕平白被狼给叼走了,于是用脚轻轻踢了对方一下。

  燕摧叹了口气。

  他同沈青衣说了昆仑剑修与妖魔之间的恩怨,听上去,倒像是话本中的传奇故事。

  在昆仑剑宗开山立派之时,众剑修曾作为正道魁首,围猎妖魔,将妖魔赶去域外,为人族修士争取到了最为灵气丰厚的一块肥沃之地。

  而被驱赶的妖魔自然不会甘心,便以血肉为引,诅咒了昆仑剑宗这一脉。他们虽是道心澄定,却总有无孔不入的魔气引诱堕落,稍稍踏错一步,便会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

  也是因此,昆仑剑宗与域外妖魔不死不休。

  沈青衣听得入神,对这样光怪陆离的传奇故事心生向往。他追问道:“然后呢?被下咒之后,你们就没有想别的办法?你们没有去报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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