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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青衣摇了摇头,他总也成长得还远远不够。

  竹舟见他闷闷不快,于是又笑着哄他:“他怪你不曾去祠堂?这没什么,自从我爹娘死后,我一次都没有祭拜过他们。”

  猫儿圆圆的眼望了过来。

  “真的假的?你哄我?”

  “当然是真的,”竹舟说,“我都抹去了自己的姓氏,自然与之前所有一切都一刀两断。”

  明知不太可能,沈青衣的心情依旧好了许多。见他神情微微回暖,于是竹舟又说:“小小姐,今天我可又要向你讨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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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怎么又日九失败了[可怜]

  明天日九!日九!日九![可怜]

  第56章

  听到竹舟“讨赏”的话, 沈青衣脸颊鼓鼓地怒视了他一会儿。

  只是,少年终归是心软,即使觉着男人太过“贪得无厌”, 却依旧招了招手,待到竹舟倾身靠近后才轻声询问:“你想要什么?”

  与同龄修士并不肖似。竹舟在沈青衣的这般年纪, 已然能看出如今鼻梁挺直、线条锋锐的清俊长相。而沈青衣却似被什么困住一般,直至今日,气质神态依旧颇为幼弱。

  他似被人圈养过,对方却并不把他当做珍宝,只视作一件奇货可居的商品。

  沈青衣的一切心思, 在竹舟这般被长老们教养过的人眼中, 都几乎能够一眼望穿。

  但或许那过于玲珑剔透的那颗心,不曾是竹舟见过, 亦不是他敢去奢想的。有时他也会心生迟疑,不知对方为何愿意给他这样的人一些接近的机会。

  但总归, 竹舟会将其牢牢把握。

  竹舟朝沈青衣做了个“请”的动作。

  少年伸手搭住了他,指骨如同白瓷烧作般纤长精致。竹舟心想:对方为何总能轻易相信自己?是不知, 男人将他引到房中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吗?

  那张纯稚如处子的脸,正抬首仰望着他。跟随竹舟进屋之后, 沈青衣按照对方的要求坐于榻上。

  他的睫根兀自沾着一点湿意, 晕染出一小片淡淡墨色。沈青衣刚一坐下,竹舟便抱了上来, 不似谢翊那样将他整个抱进怀中, 而是半跪在沈青衣身前,将脸埋在他的肚皮上,像埋进一只小猫肚皮,像抱着位小妈妈般轻轻抱住了沈青衣。

  “你干嘛!”

  隔着衣衫, 沈青衣依旧能感觉到对方高挺的鼻梁来回轻蹭着他。甚至更过分些,仿似其中有什么令男人饥渴之极的美味佳肴般,像狗一样拼命嗅探。

  竹舟揽着他的腰,几乎将脸压在了沈青衣的小腹之上。随着呼吸,他柔软的肚皮轻轻起伏,而对方却将脸越埋越深,闹得沈青衣都开始担心这人会不会因此窒息,推着男人的肩膀说道:“你起来!这也太怪了!”

  “再让我抱一会儿。”

  被衣衫盖住的竹舟,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对方也不曾做什么过分的事,至多只是搁着青白绸纱,亲了一下沈青衣的肚脐眼。

  沈青衣一方面觉着怪,另一方面又莫名其妙地觉着这比竹舟直接来亲自己,还要令他更害羞许多。

  他犹豫着,试探性地伸手搭住男人的肩膀。他小小一团,即使努力想去抱,也无法将对方宽阔结实的肩膀揽进怀中。

  反倒是沈青衣自己被竹舟往前压了一下,差点被男人直接按着肚皮给顶翻在床上。

  他迟疑着,小声道:“好啦,没事的。”

  沈青衣亦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么一句话。他只是隐约直觉,即使如同竹舟这般看似有长老撑腰,依旧在此刻表露出许些脆弱,如信徒、孩子般向他索取安慰。

  他似小妈妈般,努力回抱住了竹舟。

  从房中走出时,沈青衣脸蛋血色还未褪去,羞怯到理都不愿理竹舟了。

  他急急推开了门,走到桌前拿起杯子喝了茶。

  两人在屋中折腾了这么久,这茶居然还是温热的。没喝上冷茶的沈青衣一愣,转身看去。

  他走得着实太急、心情又太恼,居然不曾察觉在夕阳昏暗之时,暮色如潮水般涌入之刻,昏黄明亮交际之处静静站在一个人。

  对方伸手轻按住门扉,所以没闹出一点儿动静。他只露着下半张脸,削薄的唇紧紧拉直,阴影将他的神色全然掩盖,可沈青衣却依旧满心信任地凑了过去。

  “陌白!”

  男人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我听过那个老东西来找,怕他为难你。”他说。

  “是!”猫儿立刻告状起来:“他与我说话可凶了,不过我能应付。”

  走得近了,暮色渐渐流淌至沈青衣的脚边。他望见了对方的脸,可男人眉骨锋锐,投下的阴影依旧将眼神遮掩。

  沈青衣莫名心中发慌,小声说了一句:“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竹舟是看不得这些的。

  “副堂主,”他说着快步走来,像是宣誓主权般站在沈青衣身边,“你不如将这个脸色摆给家主看。也好笑,你这种没名没分的东西,可别把手伸得太长。”

  陌白冷冷看向他,嘴角扯了一下。

  “竹舟,”沈青衣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又看向对面,“陌白?”

  修士垂下脸,轻轻叹了口气。沈青衣也跟着心头一松,正要伸手去抱对方时,被竹舟捏着肩膀给拽了回来。

  “不要随便和外面乱七八糟的男人说话。”

  他弯着嘴角,刻意模仿陌白平日里那种亲昵的语气与称呼,笑着说道,“是吧,小小姐。”

  陌白猛得紧紧攥住了拳。

  *

  两位修士差点将沈青衣的小院给拆了。

  竹舟与陌白没能打起来,也都亏两人怕吓着沈青衣。

  无论修为、战力,修奴死士出身的陌白都比竹舟要强上许多,可沈青衣伸手拉住他时,对方轻柔的力道却重若千钧。

  陌白停了手,沈青衣又赶忙去看被陌白突然袭击,因此受伤的竹舟。

  对方只是轻伤,却故作虚弱之态。陌白盯着阴冷地盯着竹舟,而他的“小小姐”却并不因恶犬的突然发难而责怪什么,确认竹舟无事之后,很是偏袒道:“你不要故意气陌白嘛!”

  这一点点偏袒,不知为何令陌白愈发地难以承受。他仿似阳光下的污雪渐渐融化,露出其中灰黑色的肮脏泥土。

  等陌白离开,沈青衣亦很为难刚刚又要安慰生气的陌白,又要担心受伤的竹舟,可真是忙死他了!

  而竹舟像是无事发生似的,根本就不曾反省什么。

  他看沈青衣气鼓鼓的模样,反而厚着脸皮来问:“小少爷,再过些时日是谢家的五十年一度的庆典。按照习俗,夜幕之后便是新婚夫妻夜游时刻,你愿意与我一同去吗?”

  谢家庆典?

  这个,沈青衣倒是知道。谢家的庆典,是同其他门派开宗大典差不离的事儿。只是谢家以血缘世家维系,用以庆祝纪念的便不是开宗那日,而是谢家先祖定居此处那天。

  以谢家如今的煌煌声望,自是有许多门派来拜,便渐渐成了修士中约定俗成的一个大日子。

  而也是因为血缘世家的缘故,谢家保留了许多凡人似的传统。这庆典与中元节只差一月,便沿袭了中元节的习俗,凡是新婚夫妻或是两情相悦的年轻人,便能夜游庆典。

  只是

  “你太不要脸!”

  猫儿发怒。

  “怎么不要脸了?”竹舟很是理所当然,“合规合矩得很。像是陌白那样的人来请你,这才是不要脸呢!”

  沈青衣没有回应,只是气哼哼地转身进了屋。

  他不喜热闹,并不在意即将到来的谢家庆典。只是临睡之前,他正托着脸听竹舟给自己念话本说的是一只小猫妖报恩的故事。

  有人走进小院,轻轻敲了下窗扉。

  此刻沈青衣已脱去外衫,昏昏欲睡地趴在榻边。屋内只亮着一盏灯,影影绰绰的勾勒出他秀美的五官。

  “谁呀?”

  他迷迷糊糊地问。

  对方听出他的困倦,轻轻一笑。

  “是我。”谢翊回答,“这般晚了,不必开门。我过来,只是与你说上几句话。”

  这位谢家家主着实很溺爱沈青衣,甚至不舍得让对方在困倦时多走上几步。竹舟将话本合上,拿着烛台来到沈青衣身边,火光照透了薄薄的窗纸,两人便都能望见对方映于窗上的侧影。

  沈青衣打了个呵欠,听见谢翊又笑。

  “你最近好忙!”他小声抱怨着,看向对方。隔着窗户,沈青衣无法看见谢翊的神色,便比平时更加粘人、大胆了些。

  虽说有竹舟陪着,可竹舟终归不是像谢翊、陌白这般与沈青衣相处许久,能令他全然安心的人。

  沈青衣坐起,慢慢挪到床边。此时的他,便像桌上那只青衣皮影小人,映照在窗纸上的每道弧线无一不是美的。柔和饱满的额头,纤长扑朔的睫毛与圆翘鼻尖,小巧的短短下巴与他身边那些男性的冷硬线条截然不同。

  谢翊似乎在侧脸看着自己。

  沈青衣犹犹豫豫地小声道:“我很想你。”

  说完,他便安静下来,听窗户那边的谢翊回答:“我亦是。”

  两人都不曾试图推开木窗。隔在他们之间的雕花窗扉,反而是深夜月色之下,最为暧昧模糊的小小遮影。

  沈青衣极少这般大胆,谢翊亦从未这样直接。

  两人都安静了会儿后,谢翊便说:“过段时日,便是谢家庆典。你愿与我一同去吗?”

  沈青衣:.....

  他回头望向竹舟,对方似一尊鲛人烛台般,面无表情地稳稳站着。

  沈青衣不知男人为何突然冷淡得紧,却还是说:“不行,我先答应了竹舟。”

  与陌白不同,谢翊倒真有几分不在沈青衣面前吃醋的大房气度,听他拒绝,亦不生气。

  “你与他去也好。”

  “不如您与家主去吧。”

  室内外两人同时开口,沈青衣却摇了摇头,说:“我与竹舟去。你干嘛呀,白天都与我说好了,现在又谦让。怎么,你也欺软怕硬?”

  谢翊、竹舟俱笑了起来。

  谢翊让沈青衣早早休憩,而沈青衣嫌弃他管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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