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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没人能拒绝这样一枚璀璨的钻石,任何人都不能,单月站在在场盯着他时,几乎疑心林鹤年邀请谢容观的目的。

  “我他妈什么事都没有,用不着你担心,是你在自找麻烦!”

  谢容观却毫不领情,浅灰色的眼睛冷得像冰,冰上隐约燃烧着怒火,一根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胸膛:“你现在应该乖乖呆在小公寓里,孤独的给我发十几条消息认错,而不是出现在这儿。”

  他很火大。不仅是因为单月刚和他吵完架,还因为单月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林鹤年面前。

  谢容观表面上分不清单月和危重昭,难道单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到凌晨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被林鹤年看到一个厉鬼的痕迹,他该怎么保住他?

  “我不会跟你道歉,因为我不认为我有错。”

  单月神色冷淡,全然不明白他的苦心,还在那里倔强的梗着脖子:“而且你被林鹤年缠住了,他在试探你,如果没有我帮你吸引注意力,他可能会对你不利。”

  谢容观的面色倏地沉了下来:“是你先指责我,也是你先玩不下去的。”

  “我玩不下去是因为你拿我当替身。”

  “我从没说过这种话,是你自己对号入座,觉得我没对你一见钟情就是玩你。”

  “因为你确实是玩我,”单月面色发冷,“你亲口说的,我只是你的情人。”

  “不然呢?你就是我的情人,我已经结婚了,从没瞒着你,你认识我第一天就知道了,是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的小三。”

  单月咄咄逼人:“那你怎么解释,你觉得我和你的丈夫很像?”

  谢容观彻底忍不下去了,他一只手摸上单月的脖颈,看似调情,实则手指死死掐着他的喉咙:“你们他妈的现在就很像,都是一样的混蛋,只知道在我这儿犯浑。”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一手拽着单月的领子,用力摇晃着纤细修长的腰肢,手指暧昧的晃来晃去,仿佛正黏在后者身上大行不雅之事,皮肤却连半分都没贴上。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谢容观一个字比一个字咬的更紧,雪白的后脖颈粉红如春心萌动,漂亮的脸蛋黑如都市传说,他压低声音,“夜晚是我的丈夫的,你越界了。”

  单月闻言似乎被刺痛了一下,那双水波粼粼的蓝眼睛晃荡一瞬。

  然而谢容观没有心软,林鹤年狐疑的目光还在后面如有实质的听着他们,他手指拽紧,厉声道:“滚!”

  再让林鹤年继续看下去,如果让他发现单月就是危重昭的端倪,就什么都完了。

  语罢谢容观松开手,起身就要离开,手腕却被人用力按住,单月把他拽过来压在身下,一阵天旋地转,两个人的位置瞬间一变。

  “我不走。”

  单月蔚蓝的眼睛里仿佛燃着火,他盯紧谢容观震惊的眼眸,沉声道:“我查到了林鹤年准备的东西,那几片闹鬼的地皮只是障眼法,甚至就连游戏牌发售时间都是假的。”

  “你没有一天时间了,明天中午十二点,这副牌就要全球发售。”

  他质问:“你以为你很厉害,你算无遗漏?你错了!他已经察觉到你一直在和他作对,所以才邀请你来晚宴上试探,如果被他发现你的计划,你随时都会有危险!”

  你知道什么。

  谢容观心说,林鹤年早就发现是我在捣乱了,他甚至把厉鬼都算计进去了,你一无所知还在这里跟我嚷嚷?

  他被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感觉到单月紧紧贴着他,暴露在外的肌肤被一片冰凉的皮肤不断触碰,一阵熟悉而畅快的战栗席卷了他全身。

  一般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单月或者危重昭已经把他抱到床上了,谢容观忍不住想要呻吟,然而时机不对,这股发麻的触感只让他越发心头火起,灰色眼眸里逐渐被暴怒的铅云席卷。

  “……放开我,”谢容观死死盯着单月,胸膛剧烈起伏,“我只说最后一遍,离开这里。”

  单月毫不退缩的盯着他,蓝眼睛里浪潮翻涌:“不。”

  谢容观点点头。

  “好。”

  他言简意赅的说,把所有暴露在外的震怒一瞬间全部收的无影无踪,单月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谢容观忽然发狠,眉头倒竖,抬腿在他胸前用力一踹!

  “当啷”一声,桌子上一排香槟应声而碎,金色的河流蜿蜒在两人身上,闪起的光点引发阵阵惊呼。

  单月没被踢动。

  他年轻宽阔的胸膛丝毫没被这酒色里泡软的花花公子踹出一点晃悠,谢容观长腿跟猫爪子一样胡搅蛮缠的乱蹬,造不成任何伤害,却足以彰显他蓬勃的怒气。

  “滚开!”谢容观满口酒气,面色气的发红,嚷嚷道,“给我滚!你这个骗子,滚!保安呢?谁把他放进来的?!把他给我赶走!”

  他那双金贵的手指胡乱挥舞着,在单月身下扭动着挣扎,一边尖叫一边破口大骂。

  保安很快围了上来,却没有把人拽走,单月主动后退了几步,在一旁微微皱起眉头,谢容观却一眼也不看他,怒气冲冲的跳下沙发,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就往外走。就往外走。

  “谢容观!”单月在后面叫他。

  “去你的!一个小情人还敢跟我要名分?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谢容观头也不回,拽着自己皱皱巴巴的西装,把大片雪白的皮肤遮起来,随手搂过一个路过的男侍者:“送我回家!妈的,敢威胁我!”

  他怒气冲冲的叫道,声音尖利,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要让你知道,我谢容观的床你能上一次都是荣幸,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你以为我身边缺人?滚!”

  谢容观搂着那受宠若惊的侍者,面带怒容,犹如一阵风似的,迅速刮过一众人群,只留下无数震惊而隐秘的目光来回交换。

  数不清的眼神落在单月身上,夹杂着隐约的鄙夷和嘲笑,单月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犹如一个被主人抛弃的灰扑扑的小老鼠,周围的恶意形成了一个真空圈,密密麻麻的包裹着他。

  他被谢容观甩在身后,神色却没有任何异样,至少表面看上去没有。

  单月垂下眼睛,随手抓过一杯香槟,没有理会上前打探的林鹤年,一口将香槟闷掉,牙齿在杯壁上发出咯吱的刺耳响声。

  “借过。”

  喝完香槟,单月把空空如也的酒杯扔在桌子上,面无表情的挤开人群,转身大步离开。

  *

  那幸运的男侍不知和花花公子纠缠了多久,谢容观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到老宅,危重昭已经在客厅等着他了,见他醉醺醺的满脸酒气,不由得冷冷的皱起眉头。

  “你迟到了。”他说。

  谢容观的西装外套已经不知所踪,闻言斜睨着醉眼瞥他,把鞋脱掉,又嫌热似的把西装裤也脱了,单穿着薄薄的衬衫,站在庄严肃穆的老宅中。

  他光着腿,赤脚踉跄的朝危重昭走过去,被地毯绊倒在沙发前面,坐在地板上,愣了一会儿,居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危重昭的身影在他视网膜上端庄的晃动,仿佛高山一般立在他眼前,他甩头闭了闭眼,一睁眼,高山还是那么无动于衷的立着。

  “你真高,”谢容观眼神迷蒙,手指胡乱的比划,“你好像比我高出整整一米。”

  危重昭说:“你喝醉了。”

  “我没有,”谢容观不满的撅起嘴,“好吧,我有,”他摇摇晃晃的试图站起身,却再次摔了下去,这次危重昭伸手抱住了他,“但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危重昭把他拎到沙发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感受到雪白脖颈里沉沉跳动的血管,放下手,垂眸拿了杯温水。

  他端着水杯,一手扣着谢容观的脖颈,把水喂到他嘴里:“喝水。”

  谢容观半合着眼睛,从顺如流的仰头喝了,白皙的长腿从衬衫里漏出来,光溜溜的合拢着,撒娇似的蜷缩在危重昭腹部。

  “好热。”谢容观抱怨道。

  危重昭不动声色的把他搂紧了一点,让冰冷的皮肤贴着后者发烫的面颊,回身又接了杯水:“多喝点水就好了。”

  他把谢容观身上那件被酒味熏透的衬衫剥下来,一边把自己的外衣解下来给他披上,一边给谢容观喂水,没忘记问他:“你要做什么?”

  谢容观一把掀开外衣,咂了咂嘴,秒答:“做/爱。”

  “……”

  他半靠在沙发上,欣赏了一秒钟危重昭停顿的动作和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薄唇微张,红唇白齿间带出些尚未被消化系统熏臭的酒香气。

  “我开玩笑的,”谢容观懒洋洋的说,“我当然知道啦,真心话,大冒险,捉鬼游戏……但是迎面看到这么辣的身材,还有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谁不想做/爱呢?”

  危重昭淡淡的说:“你从前对我就没有兴趣。”

  “而且我没有脸,”他把水杯放在一边,玻璃和桌面一撞,不慎砸出一点清脆咯噔的声响,“你大概是喝的昏了头,把我认成别人了。”

  谢容观不认同他的话:“怎么可能,你是你,别人是别人,有什么可认错的?”

  他晃悠悠的伸出手,在酒精的催化下,恐惧被稀释成薄薄一层,谢容观眯起眼睛,对准危重昭那模糊不清的面容,突兀的把手指戳进那层黑雾里,摇晃着在里面摸来摸去。

  危重昭不得不向后仰了一点,侧过头,避开谢容观的手。

  “你什么也摸不到,”他告诉谢容观,“这层黑雾不是遮挡,厉鬼就是没有脸的。”

  谢容观却仍然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狭长的眼睛专注的盯着他,仿佛正在用那醉醺醺的脑子思考些什么,半晌缓缓道:“不……”

  “其实我总觉得,我心里知道你长什么样,”他仍盯着危重昭,慢吞吞的说,“你应该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鼻梁很高,皮肤偏白,嘴唇柔软的带点厚度,在这张以冷色调为主的面容上,会意外的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谢容观”

  “你的眼睛,”谢容观没有被打断,他继续说道,“应该很漂亮,清澈的、纯洁的,大概和我的眼睛颜色不太一样,没人告诉过我厉鬼的眼睛会不会是五颜六色的,我就当你的眼睛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吧。”

  危重昭轻轻屏住了呼吸。

  “蓝色。”谢容观一锤定音。

  他盯着一动不动的危重昭,笑了一声,半晌重新没骨头似的靠回沙发上,嘟囔着从外套里掏出那副卡牌,哗啦一下倒在地上。

  “哎呀,忘了分类了,”他懊恼的一拍脑袋,“有几张没用完的真心话混进去了,这里面不只有大冒险。”

  危重昭终于找回了他的声音:“没关系,”他淡淡道,”他能做的我也可以。”

  “别吃醋,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谢容观愉悦的咯咯笑起来,瘫倒在沙发上,随手抓起一张牌,“哦,遭了,大冒险。”

  他眯着眼睛,吃力的把上面的字一个个读出来:“给你喜欢的人一个巴掌。”

  危重昭闻言顿时防备起来,皱着眉开口:“我”他想说现在太晚了,单月肯定已经睡了,就算没睡他也不可能大晚上去把他找过来,再编一个合适的理由拒绝。

  然而他准备的理由没用上,下一秒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谢容观毫不犹豫的扇了过来,力道不大,但声音清脆极了。

  “啪。”

  那声音清晰的响在空气中,仿佛惊醒了一点谢容观脑子里的酒醉,他指尖一颤,有些心惊胆战的哆嗦了一下,停顿片刻后,却又缓缓伸手,不轻不重的扇了两下。

  “确认一下,”他轻声的嘟囔着,“万一判定没通过就亏了。”

  危重昭定定的盯着他,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有那吊坠在,谢容观不可能辨别不出来已经通过,然而他没有说话。

  “继续。”他最后只说。

  “记得拿大冒险,”谢容观懒洋洋的提醒他,危重昭点点头,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牌,读出声,“给你喜欢的人介绍对象。”

  “单月。”

  危重昭读完随手把牌撕了,白纸如同纷纷扬扬的雪花,无声无息落在地上:“我知道你的情人是他,他挺适合你的。”

  “到你了。”他说完,把牌往对面推了推。

  谢容观没动。

  “你知道刚刚的大冒险,没有限定你必须介绍别人吧?”他问道,“你可以介绍你自己。”

  “没有必要,”危重昭平静的说,“他比我更适合你,至少他能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我连一顿饭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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