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说回正事,羊田田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谢容观,你最近一定要小心。”
“我前几天看到徐从南在部落附近徘徊,”他皱紧眉头,“那天我是跟着虎阳带队的狩猎队一起出去的,我明明看到徐从南到身影一闪而过,虎阳非说没有。”
“我看他肯定就是不怀好意,而且后来我问虎山,他也说看到过徐从南在你山洞旁边徘徊。”
“你要小心,”羊田田眉眼间是说不出的忧虑,“你一定要小心。”
谢容观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不只是要你小心徐从南,”羊田田看着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欲言又止,“我最近总觉得部落里的氛围不大对,就好像算了。”
他摇了摇头,两只小羊耳朵垂了下来,沮丧的嘟囔着:“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谢容观安抚的拍了拍他:“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仅是徐从南在外面对他虎视眈眈,根据虎阳看他的眼神,大约他也是蠢蠢欲动,只是不知道具体在算计什么。
无论他们打算怎么做,谢容观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相当有信心,不管这两个人想出什么计划,他都绝不会输。
他会好好保护自己。
想起带着狩猎队出去的牧昭野,谢容观心中莫名觉得涨得满满的,一股温热的暖意回荡在胸膛里。
“我有点想牧昭野了,”谢容观摸了摸胸口,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口吻都一样,一口一个一定要小心,就好像我是瓷娃娃一样。”
“什么是瓷?”羊田田好奇道,“你有娃娃了?”
“……算了。”
谢容观揉了一下小卷毛,准备去给萌萌哒的小羊做点吃的,刚好他还剩着一些蜂蜜,他准备去小溪边弄点水,却忽然看到虎山满身是血,直戳戳的闷头冲了过来。
走的近了,才看到虎山满脸泪痕,眼眶里泪水不停打转,见到谢容观这个兽神使者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竟然是惊惶与内疚。
谢容观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他不动声色的问,心里把徐从南在原剧情里的所有剧情点都快速过了一遍,同时飞快的扫视着虎山的表情。
“是徐从南?还是虎阳?”谢容观大脑迅速转动,“我记得你们一起去狩猎了,他们遇到危险了吗?”
“……不是。”
虎山的嘴唇血色尽失,喉咙就像是被谢容观手里的蜂蜜黏住了,所有声音都堵在喉管里,发出极沉闷的翻滚声。
“是牧昭野,”虎山嘴唇动了动,“他死了。”
第135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哗啦”一声,石碗掉在地上,蜂蜜碎了一地。
谢容观眨了眨眼睛。
“我不知道你们也有愚人节,”他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但愚人节是四月一号,现在已经快到冬天了,离愚人节是不是有点远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即便不知道愚人节是什么意思,虎山也听得出谢容观什么意思,他紧紧一咬牙,泪水一瞬间克制不住的滚落下来:“我也希望这是一个玩笑,可是牧昭野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野兽杀死了他,但一声巨响过后,他就从山顶上滚了下去,掉进了悬崖底下。”
“哈哈,”谢容观根本不信,“行了,别逗了。”
这个世界就连恐龙都未必能打得过那只巨大的白狼,牧昭野可是男主,他怎么可能会死?况且他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还是系统上司的上司,他是永远不会死的。
谢容观随意的摆了摆手,指尖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他攥着剧烈颤抖的手指,耐心的对虎山问道:“你说牧昭野死了,尸体呢?”
虎山摇了摇头,声音极为沉闷,听上去还有几分哽咽:“牧首领摔进悬崖底下了,我们试过下去看,但不行,除非我们也跳下去,没有任何办法下去。”
“好吧,”谢容观问,“那什么动物杀死了他?这你总知道吧。”
“似乎是一只兔子,”虎山不敢肯定,“或者是鹿,总之有什么东西蹬了他一下。”
谢容观闭了闭眼。
“你跟我说一只兔子,或者一只鹿,杀死了一匹一人半高的白狼?”
他仍然问的很耐心,但随着手指越攥越紧,甚至指尖都疼的抖了起来,谢容观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耐心在逐渐流失:“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你觉得这可能吗?”
“你根本都没有亲眼看到,你凭什么说他死了?这绝不可能,我不是不能接受,我是完全出于理性的判断,牧昭野根本就不会死,你他妈的完全就是主观臆断胡乱猜测”
“谢容观!”
一双温热的手臂忽然猛地抱住了他,羊田田紧紧搂住他,谢容观低头,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到震颤的惊恐。
“你冷静一下,”羊田田声音发抖,他吞了一下口水,颤颤巍巍的说,“你……你别着急,你冷静一点好吗?”
谢容观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很冷静。”
一个看走眼导致的虚惊一场有什么好着急的?
“真的,你先放开我,”他试着掰开羊田田的手臂,“我什么事都没有。”
然而羊田田看上去更慌乱了,死死的用柔软的手臂抱住他:“虎山可能只是一时情急看错了,狩猎队还有很多人,虎阳首领也去带队了,你再问问他”
谢容观打断了他:“虎阳?”
他抬眼往后山看去,只见一只斑斓猛虎带着一群失魂落魄的兽人缓缓从山上走下来,猛虎面色沉沉,脖颈上的白色毛发上沾着点点血迹。
虎阳显然也注意到了三个人在这里拉拉扯扯,他对上了谢容观的目光,神色一动,最后定格在沉痛上,慢慢走到他身前。
“节哀,”他用兽形对谢容观低声说,“牧首领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我也没想到……我还以为他会接替族长的位置领导我们。”
虎阳皱起眉头回忆道:“他当时踩在悬崖边上,不知道怎么,好像是被一只野兽在胸前狠狠咬了一口,导致他一脚踩空,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我们往悬崖下看,但……”他最后总结道,“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了。”
谢容观一言不发,像是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一样,只是定定的盯着他看。
半晌,只听忽然“噗嗤”一声轻响,羊田田手臂一空,谢容观变成了一只修长的豹猫,迈步朝虎阳走了过去。
虎阳忍不住心头一跳:“我很抱歉……”
谢容观却没有理他,只是伸长鼻吻,在虎阳脖颈间用力嗅了嗅,他在毛发间那星星点点的血迹里,闻到了一股温热、血腥、熟悉的气味。
“你”
虎阳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只觉得脖子上忽然一阵剧痛,他猛地低吼一声,痛苦的拼命往后一跃,只见谢容观居然猝不及防的张口咬住他,将他颈侧撕下来一大块肉!
羊田田和虎山都没料到这一幕:“谢容观?!”
“谢容观!!!”
虎阳脖颈剧痛无比,他惊怒交加的瞪着豹猫,张开血盆大口往前咬去,同时暴怒的咆哮了一声:“我好心告诉你牧昭野的事,你是不是疯了?!”
谢容观根本一声不吭,一个鹞子翻身流畅的躲开,一双浅灰色的竖瞳针尖一般绷的极细。
他嘴里还向下淌着血,撇过头很快速的吐掉一口血水,几乎没有任何停歇,以闪电般的速度蹬腿一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跳上虎阳的脊背。
“吼!”
锋利的爪子死死扣住皮肉,身下的猛虎发出一声徒劳的痛吼。
谢容观全然置之不理,只俯身紧盯着老虎被撕开的皮肉,对准那几乎已经暴露在外、仍旧不知危险来临、仍生机勃勃跳动的动脉,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砰!”
一声巨响。
谢容观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仍然用力向下咬去,然而肌肉在一瞬间全部失去了控制,他咬歪了,从虎阳背上直直的滚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肩膀上汩汩流淌出血液,他仰起头,看到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的徐从南站在远处,手里举着一个黑洞洞的东西对着他。
“第一次用,”徐从南紧盯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有点打歪了。”
系统失声尖叫起来:【他有枪?!!】
那一刹那,谢容观忽然意识到剧烈而烧灼的疼痛的从肩膀上炸开,他在意识中疯狂的尖叫起来,眼睁睁看着徐从南走到虎阳身旁。
“你来干什么?你已经被逐出部落了!”
族长重重一杵拐杖,眉眼间罕见流露出怒容:“你还打伤了兽神的使者,徐从南,你到底要做什么?!”
“是我让他回来的。”
虎阳用力按住仍在流血的脖颈,冷冷道:“兽神的使者理应侍奉兽神,可谢容观却和牧首领结为伴侣,现在牧首领死了,我们怀疑这是兽神不满降下的惩罚。”
“恰好徐从南找到我,说很后悔,想要重新回到部落,并且还能帮助太阳部落度过难关。”
虎阳伸手按住徐从南到肩膀,示意给众人看:“我就让他回来了。”
“不可能!”马叶率先开口,愤怒的指着徐从南,“他勾结火龙部落,偷袭了整个狩猎队,这种叛徒怎么能回到部落?”
“没错,绝不能让他回来!”
羊田田眼圈都红了,猛地挡在谢容观面前:“他还打伤了谢容观!虎阳,你把他带回部落到底是什么居心?!”
就连虎山也皱紧了眉头,惊疑不定的盯着徐从南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黑洞洞圆口。
“我记得牧首领掉下去之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对谢容观说,大脑仿佛被什么重重打了一拳似的,几乎不能转动,“那一下很快、很凶,我没看到影子,以为是什么跑的很快的动物。”
“可是刚刚你从虎阳背上摔下来的样子……”
虎山喉口一动,嘴唇发颤:“和牧首领一模一样。”
“大家先别着急。”
在众人愤怒的声讨声中,徐从南往后一缩,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我真的已经后悔了,我来是为了帮助大家的,刚才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说谎!”
有兽人愤怒的叫了起来,然而转眼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一时间顿时没人再敢出头,潮水般警惕的退开了一片。
在现代战争最冷漠的兵器面前,无论是人多势众还是道德底线全都如同一张废纸,这些或强壮、或英勇的兽人在瘦弱的徐从南面前就像最薄的树皮,轻轻一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会倒下。
“真的,”徐从南真诚的说,“我只是想帮忙,我甚至愿意道歉。”
他缓步走向被一枪打穿肩膀的谢容观,羊田田想拦住他,被虎阳一手按在原地,徐从南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与兴奋的古怪表情,蹲下来摸了摸豹猫的耳朵。
“不好意思呀,”徐从南柔声道,“我不小心的。”
谢容观抬头望着他,那股剧痛仍旧烧灼着他的血管与皮肉,淌在地上凝固的血几乎盖住了他整只猫,然而那双浅灰色眼眸里,却没有浮现出任何能被人察觉的疼痛。
他是唯一一个真正被子弹打中的兽人,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一丝惧怕的兽人。
谢容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轻声问道:“杀死牧昭野也是不小心吗?”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