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百姓们都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般的眼神看着沈沧澜。
沈沧澜现在听力已是极好,不动声色地把大家的讨论听了去
“这不就是那个被雷劈的?”
“帮太子殿下大忙的那位。”
“听说已经是巨大金丹!”
“那有什么用?”
“不知道, 好像挺厉害的。”
“样貌也很俊俏嘛。”
“就是听说笑声很吓人……”
也有一些议论是落在他兄弟身上的
“这是被雷劈的另一位。”
“听说是超巨大金丹!”
“长得很俊朗嘛,有无婚配?”
“就是听说笑声有些许吓人……”
虽说百姓们讨论的内容,错误率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但这也说明, 他和他兄弟似乎,已经有一些出名了。
等再赶路几日后,百姓们围绕着他们讨论的内容又有一些变化。
他和李曜尘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有人望着他或他兄弟,恍然道:“好兄弟, 一被子!”
这是因为秦纯的话本最近已经开始在各大书肆铺货。
隋青隋道友的办事能力远超沈沧澜的想象。
他竟然能够在和纸鹤忘我甜蜜的同时,把秦纯包装成了一个身世悲惨,家有老小要赡养,每天只能在深夜追逐文学梦想的美人作者。
《好兄弟, 一被子》的扉页,印着的就是秦纯的留影。三分柔弱三分坚强三分破碎,还有一分任君遐想。
不只是人, 书也被隋青以各种渠道狠狠宣传试阅、广告、找其他作者推荐。导致书还没开售呢, 已经有许多读者都在期待。
在得知话本已经开始售卖的那一天,沈沧澜还特意跑了几家书肆,但都没能买到那本《好兄弟,一被子》的第一册。
秦纯的事业可谓蒸蒸日上,他还稍微和沈沧澜透露了一下他现在拿到的版权费“养我们宗门吃喝半年, 应该不成问题。”
把沈沧澜看得目瞪口呆。
至于为什么总有人指着沈沧澜和李曜尘喊书名
沈沧澜觉得,原因可能有几点。
一是佩剑。
秦纯写过,沈仓绿和李曜土都带着一柄通体银白修长的佩剑。
由他醉与皇甫冷殇,很巧合地与主角二人的配剑是同种款式。虽然这种颜色与样式并不算小众,但同时出现,难免会让人联想到书中的描写。
二是衣着。
书中,沈仓绿的衣着明显参考了爱侣宗校服的配色,鹅黄为主。
李耀土则常穿黑底红边的衣服,和他兄弟常穿的衣服颜色很像。
上次沈沧澜还看到有人在饭馆里,指着一道番茄炒蛋惊喜道:“哎这不是那本书里的……”
所以由衣着联想到书中描写,情有可原。
三是发型。
沈沧澜的发型是他精挑细选的。高高束起的马尾,十分英姿飒爽,将本就俊朗非凡的他衬托得更加帅气无双。
他兄弟同样是高马尾。但根据沈沧澜的观察,他兄弟选择这个发型,倒并不是为了耍帅,应该只是单纯地嫌麻烦。每天早上一起床,连镜子都不用照,随手一拢,十分方便快捷。
甚至有几次,他兄弟连发绳都搞错了,用的还是他的发绳。
不过沈沧澜也不是连一根头绳都要和兄弟计较的人。莫说他兄弟用几根他的发绳,就算李曜尘要穿他裤子,那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只是说来也巧,《好兄弟,一被子》里,主角二人同样都是高马尾。
也难怪有人总会看着他和他兄弟,就把他们认成书里的人物。
沈沧澜对此倒是接受得很良好。
他本就对书中的二人十分喜欢,每当有人把他认成“沈仓绿”的时候,他内心深处还会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还有,这段时间因为这本书的畅销,他和他兄弟走在路上,也是会收到越来越多的眼神,不说鼎鼎有名,也是小有名气了。
沈沧澜对此很激动,他告诉李曜尘:“尘哥,说不准有一日我们的名字会响彻澜川大陆!”
李曜尘:“。”
他兄弟很是谦虚地看着天,说:“时至今日,为兄还是不太敢想。不过你的这份心意,我都知道的。”
他兄弟谦虚的时候,说的话看似有逻辑,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难以理解细节。
不过这都不重要,沈沧澜豪迈一笑。
-
等回到爱侣宗山脚的时候,沈沧澜终于买到了自己的第一本《好兄弟,一被子》。
不过他没舍得看,就只是收到了行囊里。
秦纯和沈观棋还特意来山脚接他了。
许久不见朋友和亲人,沈沧澜甚是想念。
他张开双臂朝两人的方向走,想着要给他们一个豪爽又热情的拥抱。
但沈观棋和秦纯却并不是很配合他,就在他张开双臂的同时,这二人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都避开了他。
给出的理由也是同一个:“这样让李道友怎么想?”
沈沧澜:“?”
他循着两人的目光回头看李曜尘,李曜尘却抱着双臂,别过头去没有看他,只是道:“我岂是那种别扭的人?”
沈沧澜道:“就是。”
李曜尘冲他露齿一笑。
沈观棋用手肘碰一碰秦纯:“看吧看吧。”
秦纯脸上本来还荡漾着神秘的笑意,被沈观棋这么一碰,反而立刻板住了脸。
他忧愁地对沈观棋道:“沈师兄,我们是要从虚假中寻找虚假,而不是从虚假中认定现实。你这样会很容易有心魔的。”
沈观棋:“…………”
“我再和你说话才要有心魔。”他有气无力道。
秦纯再叹一口气,朝着沈沧澜迎上去:“沧澜,走吧,发门派奖励的叔公最近换了洞府了。我带你去他新的住处。”
沈沧澜哦一声,问:“怎么回事?之前掌门说要给叔公换新住处,他不是死活都不同意吗?还说什么金窝银窝不如他的狗窝。这次怎么同意了?”
秦纯还没说话,明辨黑白吐出两字:“塌了。”
明辨黑白素质不详,心地也不算善良,一路上一时溜达到树下老头那里和人家下棋但控制着对方的棋子动不了,硬生生把对方吃了个底朝天;一时跟在哭闹不停的小孩子身后扮鬼吓人。
沈沧澜好说歹说,终于在他又没收了两粒明辨黑白的棋子以后,明辨黑白才终于妥协,把自己的身体缩小到了巴掌大小,静悄悄地趴在沈沧澜发髻上充当装饰品。
他这一说话,把秦纯和沈观棋都吓了一跳,沈观棋问:“这又是由什么动物杂交而来的?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
“你才动物。”明辨黑白缓缓从沈沧澜头上飘到半空中,浑身冒着白烟儿地迎风变大,恢复成了棋盘模样。
尽管也没有人问他,但他还是很尽职尽责地解释道:“你们这山上有个阵,是为了封住地底下的东西的,如今阵眼被人破了,难免有震。你们那个叔公,应该就是被震走的。”
沈沧澜,秦纯,沈观棋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相似的茫然。
沈沧澜问:“我们山底下有东西?什么东西?”
明辨黑白:“这就不知道了。”
沈沧澜又问:“那这个阵厉害吗?被封住的那个东西实力怎么样?”
明辨黑白道:“只是个小阵而已,你看你紧张成什么样子?亏你和我学了这么久。”
沈沧澜举目远眺。
爱侣宗坐落的这座山,名叫爱侣山,灵气充沛,风景优美,沈沧澜从小就觉得好看,现在还觉得好看,且现在看去,觉得和印象中并无不同。
他一路上钻研那本蓝册子,尽管有很多次看* 着看着就睡过去了,但也是货真价实地学到了一点东西的。关于阵法,阵眼,做阵,解阵。
但爱侣山不管怎么看,都没什么问题啊。
“唉。”明辨黑白很夸张地叹一口气:“石头脑壳,不开窍。”
沈沧澜:“……”
他和李曜尘商量:“尘哥,等会儿你吸引他注意力,我再去把他棋子偷了。”
明辨黑白:“……”
他悻悻道:“不禁逗。你看不到,是因为你没有找阵的工具,等晚点你炼一个就能看到了。”
沈沧澜噢一声。
他先去叔公那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五百灵石,美滋滋地欣赏了半天后,又去探望了一下叶雪竹。
他每次来拜见他师父,他师父的状态都不太一样,一会儿被捆着,一会儿瘫在软床上扮演无骨鸡爪,或喜或悲,人间百态。
这次叶雪竹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的,甚至有点过于正常了,沈沧澜和他说话,他也没有三句话就提到锁链啊,囚禁啊之类的字眼。
反倒是沈沧澜有些不适应了:“师父,你最近怎么样?用不用我再去帮你买几条柔软的绳子?”
叶雪竹仙气飘飘地道:“不必。”
沈沧澜有些紧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叶雪竹摆摆手,解释:“没病,为师扮演无情道。”
扮演?
沈沧澜不解:“为什么要扮演?”
“修炼太难了呗。”叶雪竹这会儿不装了,重新窝回椅子里:“为师就装作自己的无情道修炼成功了,说不定虐恋等下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