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秦纯一如既往地对沈沧澜的经历十分感兴趣,即便在四长老那发生的事, 大家回来之后早就传遍了宗门,但秦纯还是想听沈沧澜再说一遍。
沈沧澜怕他觉得无聊,就挑了点秦纯也许可能不知道的事情来说,比如明辨黑白的那位鸡毛掸子老仆,他的死对头。
秦纯听得很专注:“嗯嗯,然后呢?”
沈沧澜没立即回答,盯着秦纯的手肘。
明辨黑白的丑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正用两条腿爬山一样地顺着秦纯的袖子往上爬,姿势怪异扭曲滑稽。
沈沧澜每次看到这个红色棋子,都会被震撼得半天讲不出来话,等好不容易语言系统恢复了正常后,李曜尘却突然双手按在他肩膀上,意有所指地拍了拍。
沈沧澜抬头看一眼他兄弟,看到他兄弟挑着眉,看着秦纯和那枚棋子。
沈沧澜就也跟随着他兄弟的目光一起看着。
秦纯双手撑腮,笑眯眯地看着李曜尘搭在沈沧澜肩膀上的手:“李道友你和我们家沧澜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啊,你们当真一次都没吵过架?闹过矛盾?哎呀真好……等等,”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们在看什么?”
秦纯顺着沈沧澜和李曜尘的目光低下头,总算看到了那枚已经攀岩到了他手腕处的棋子。
“哎呀,”
秦纯拿了张手帕,把棋子小心翼翼地整个包了起来:“这个跳蚤怎么吸了这么多血?真吓人,明天我把它送到沈师兄那吃点消食丹吧。”
李曜尘:“……”
他问前不久才被他从禁制里面放出来的系统:“自古以来大家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可从没说过什么‘情人眼里出跳蚤’。在下以为,这本书里的两个主角,好像有点彻底没戏了。你觉得呢?”
系统:【……】
【随便吧。反正我工资早就被扣没了。】它自暴自弃地说。
那枚棋子被秦纯包在帕子里,两条属于人类的腿胡乱在半空中蹬着,毫无形象可言,沈沧澜很是敬畏地目送着秦纯把它揣在了袖子里。
等秦纯走后,沈沧澜想到自己明天也可以去找沈观棋玩,听说绒绒最近在帮沈观棋打工,每天一本正经地戴着面巾,想必十分可爱。
还有叶雪竹那里,他都好几天没去,明天得去抽查一下他师父的功课,别他不看着,他师父就开始偷懒了。
沈沧澜躺在床上,一边想一边把自己往他兄弟宽阔结实又温暖的胸膛里塞了塞。
头顶传来李曜尘轻轻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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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计划都是在沈沧澜解决完今日份的阵眼后再打算去做的。
他给自己设立了一个小目标,每天找到并加固最少三个阵眼,听起来简单,但每次状况不同,难度也各不相同。
小一点、方便找的阵眼基本上都已经加固完成了,剩下的一批地方都挺阴险的,不是在悬崖峭壁上,就是瀑布底下,要么就是在谷底,沈沧澜每天爬上爬下,要不是金丹期修士的体力和恢复力都很好,估计这会儿早都累得爬不起来了。
今天的阵眼倒是很难找。
沈沧澜举着由他醉感受了半天,总觉得下一个阵眼就在自己附近,但东南西北的方位很是模糊。
沈沧澜在同一个地方兜了几乎一天的圈子,耐心见底,举着由他醉朝半空中写字。
第一个字是“我”
第二个字是“恨”
第三个字是“你”
李曜尘笑得不行,拍拍自己旁边的地方,叫沈沧澜过去坐。
沈沧澜气哼哼地搂着由他醉,一屁股坐在地上。
“莫着急。”李曜尘道:“给你松松火气。”
沈沧澜:“?”
他想问问怎么松,感觉到李曜尘把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或轻或重地按压起来。
李曜尘手劲很足,但又恰好不会让人觉得疼。
沈沧澜被他捏得摇摇晃晃的,舒服得眼睛都微微闭起来。
李曜尘宽慰他:“大道之上最是寂寞,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为兄就曾找一个灵兽,找了足足十”
李曜尘生生把嘴里的“十年”两个字咽下去,换成了很没有说服力的“十天”二字。
好在这并不影响沈沧澜领悟这段话的中心主旨。
沈沧澜“哎”了声,说:“尘哥你坐下,我帮你捏捏。”
就在两人起身调转位置的时候,沈沧澜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微微一震。
接着是由远及近的几声“轰隆”巨响,大地宛如被一把巨大的斧子劈开了似的。
说不清究竟是先从哪里裂开的,也许这开裂是在同一时间完成的,留下了数道深邃的沟壑。
地震?还是阵眼下压制的那个东西又在作怪?
周围的树,石头,连带着天空和大地都在不停摇晃震颤着,飞沙几乎是顺眼就遮挡住了沈沧澜的视野。
半山腰的石头不停被抖落,砸在沈沧澜附近,溅起的碎石划过沈沧澜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沈沧澜什么都顾不得,只赶紧回头找李曜尘:“尘哥!”
一只手有力地握住他的手。
沈沧澜反扣住他兄弟的手。
他在爱侣山上呆了十几年,这山上还没有哪里是他没去过的地方,他立刻想到附近哪里有空旷的地方可以躲。
他紧紧拉着李曜尘的手掌,眯着眼睛在尘土中辨认了一下方向,谁知抬腿刚要走的那一瞬间,又是几声轰隆。
一道沟壑自沈沧澜脚底下裂开,沈沧澜猝不及防,整个被吞入到了深渊一般的漆黑裂缝中。
沈沧澜的第一反应是幸好。
幸好这道裂缝不算宽,只让他一个人掉了下来,李曜尘还在上面呆着,还很安全。
然后他就看到了李曜尘跳下来的身影。
沈沧澜:“…………”
哦他的玉皇大帝啊。
他兄弟啊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此时此刻,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去找人来救,而不是自己也跟着跳下来。
这不买一送一了嘛。
裂缝不知道究竟有多深,沈沧澜伸出手,试图去抓两侧的边缘,但什么都没能摸到,却听到李曜尘叫他:“抓住我。”
下坠的速度太快,沈沧澜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循着他兄弟声音传来的方向胡乱抓了几把,竟然还真的叫他抓到了一只手。
李曜尘把他使劲往上一扯,沈沧澜听到他说:“抱紧我!”
沈沧澜立刻像树袋熊一样,双手双脚地攀在他兄弟身上。
他兄弟的下降速度比起他,显然要慢上不少。沈沧澜往两人脚底下一看,就看见了皇甫冷殇。
对哦,御剑术。
他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刚刚连御剑术都没有想起来用,实在是不该。
好在李曜尘还记得。
沈沧澜的心渐渐落回到肚子里。
李曜尘说:“越往下,好像越对灵气有限制。御剑术已经时灵时不灵了。”
沈沧澜的心又提回到了嗓子眼。
“不过我已经看到地面了。”李曜尘说:“就算摔下去,我俩也死不了。”
沈沧澜的心又一次重新落回到肚子里。
李曜尘说:“顶多摔残,金丹破裂,修为尽失。”
沈沧澜:“……”
李曜尘:“但是应该不会。我还有金环罩呢。”
沈沧澜:“…………”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实在是经不起这样一波三折的起起落落了。
他道:“兄弟你就别大喘气了!有什么保命的法子就先一口气全都用出来吧!”
李曜尘嘿了声。
二人脚下的皇甫冷殇已经越来越颠簸,渐渐地已经完全不能再托举二人的重量,先一步朝着下方坠去。沈沧澜试着运转了一□□内的灵气,发现根本调动不起来,他竟然变得像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一样了。
李曜尘又说:“等一下我说跳,你就跳。”
沈沧澜点点头,过了会儿,李曜尘抓着他的脸,使劲揉了下,说:“跳!”
又飞快地往沈沧澜身上罩了个什么东西。
沈沧澜没动。
这招李曜尘之前也用过。
就是他在那间只有亲吻才能出去的房里结金丹渡劫的时候。
沈沧澜和他说的好好的,要和他一起二人共同分担天雷,他来护法,李曜尘从来都是答应,可当天雷真的到来的那一刻,李曜尘却把他关在了金环罩里,说什么都不想让他受到危险。
这次李曜尘也一样,明明也无法再继续使用灵气,还是把金环罩留给了他,做好了自己被摔成肉泥的打算。
沈沧澜看了他兄弟一眼。
因为他的一动不动,李曜尘刚刚还游刃有余、带着些笑意的表情变成了焦急和错愕,嘴唇动着。
金环罩内听不到别人讲话,沈沧澜伸手在李曜尘肩膀上推了一下,灵活地从金环罩里滑了出来。
他听到李曜尘的声音:“……么不跳?!你要做什么?!小澜?!!”
沈沧澜把金环罩往李曜尘身上一扔,自己则抽出由他醉。
防御用的阵法应该是最简单的阵法。
就算修为全无也没事,毕竟阵法只用灵石来催动就可以。
沈沧澜一手飞快捏诀,一手捏着由他醉和灵石。在由他醉的帮助下,以自身为阵,施展了一个中型防御阵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