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宁渊掰正了谢昀的脸,从嘴角又亲到了唇瓣,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二……二哥哥……唔!”谢昀都要被亲得喘不上气了,趁着唤气的功夫想要唤醒宁渊的理智,又被混着唾液吞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宁渊,凶狠、强硬、又丝毫不听话,甚至连力气都很大,完全挣脱不开。
最终是谢昀实在是受不了了,发狠似的咬了宁渊一口,由于突如其来的疼痛,松开了唇舌,这才让他有机可乘,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睁着双盈满水汽的双眸,结结巴巴道:“我……我的舌头不疼了。”
宁渊理智回笼,映入眼帘的便是谢昀一副任人采拮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无法忍受。
于是趴在了他的胸前,感受着他胸膛毫无规律地起伏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轻轻地笑了。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宁渊闭上了眼睛,拥着谢昀,环抱着此刻的温暖。
谢昀有些不明白,紧紧地盯着宁渊看,尽管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发旋。
“怀泽啊,别看了,我会忍不住的。”
谢昀这才猛地转过头去,脸颊连着脖颈通红一片,宛如烧熟了一般。
好像彻底……乱套了……
***
月初回家,长公主难得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子的好菜,谢昀十分捧场,又富有情绪价值,把长公主哄得很是开心,胃口都好了不少,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宁世严都翘了翘嘴角。
谢昀是整个南阳侯府的开心果,甚至比宁渊这个亲子更像是长公主和侯爷的儿子。
而宁渊就仿若格格不入一般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吃饭。
“二哥哥,这很好吃的哦。”谢昀唯恐冷落了宁渊,时不时地给他夹菜,又冲着他甜甜一笑。
饭桌之上难得的和谐,但用完饭之后又是另一个光景。
书房内。
宁世严一边煮茶一边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调查陆家。”
宁渊眉心轻动,“是。”
“不许再继续查下去,此事不是你可以插手的。”
“贞州的事情……”宁渊刚张了张口,就被宁世严打断,“我说了,此事不必再管。”
宁渊直视着宁世严,腰板挺得笔直,“父亲曾教过我,为人为臣自当为民为君着想,此事没那么简单了结,若真与六部有关,天子近臣,陛下如何安睡。”
宁世严掀起眼帘,看着宁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旁人瞧不出来,我可不会被蒙骗。”身为高位者的不怒自威,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儿子,强硬态度也没有缓解,“宁不朽,你该好好记住你的名字。”
宁不朽,宁家功绩永垂不朽,宁渊永远都不会忘了这句话。
宁渊出了书房,这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心中间留下了一道血痕,他瞥了忠叔一眼,“是你说的?”
忠叔低着头跪在宁渊面前,“世子,侯爷也只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宁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阴暗,又犹如夜幕中平静的海面,翻不起什么波澜,嘴角却轻轻勾起,凉凉一笑。
忠叔回到了书房,宁世严抿了一口茶水,温度刚刚好,“被骂了?”
“没有,世子脾气温和。”忠叔摇了摇头道。
“他温和?”宁世严轻轻一笑,没了刚刚那般严厉的模样,“他比深儿聪慧,可是小心思太多,又不听话,宁家需要的是听话、循规蹈矩之人,他这样的不行,恐会给宁家惹来祸事。”
“世子是有数的。”
“但愿他真的知道,宁家经不起风雨飘摇。”宁世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在他身边要好好规劝规劝。”
“是。”
宁渊又被罚跪于祠堂好好反省,只是这次没有谢昀,他没让风声走漏出去。
偌大的祠堂空无一人,有的只有冷冰冰又不近人味的牌位。
冰凉、寒凉,好像透进了骨子里……
“二哥哥怎么还没来?”谢昀时不时地开门关门,想看看宁渊的身影,屋内的热气都要跑光了。
舒桦正好出现在了门口,“世子院里的小厮说侯爷在考究世子的功课呢,不会来了,让公子别等了。”
“都回家了还考,真是让人一点儿都歇息不得。”谢昀闷闷地把门关上。
舒桦又去把小兔子抱了出去,献宝一样递到了谢昀面前,“公子你瞧,阿水又胖了不少呢,我把它养得可好了,分量都重了。”
“是啊,阿泉倒是越发懒惰了一动不动的。”谢昀揉了一把兔子后就趴在水缸边,看着小乌龟,手指轻轻地搅着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天气渐冷,阿泉都要冬眠啦,”
***
天气渐寒,步入冬季,外头的北风呼呼地吹着,宁渊向来怕冷,屋内早早地燃起了火炉。
而谢昀怕热,锦被小毛毯通通踢到了地上,裤腿也卷了起来,跟要下河摸鱼一样,衣角掀起来一些,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睡不踏实地挠了挠,留下了两道浅浅粉痕。
宁渊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锦被和小毛毯盖在了他的肚子上,静静地坐在榻上看着谢昀,他的嘴唇微微肿着,十分丰盈,不禁心猿意马地想起了刚刚的拥吻,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
指尖微凉,谢昀被刺激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到底是没有清醒过来,只是抓着宁渊的手嘟囔着,“二哥哥,不亲了,我好困啊……”
宁渊浅浅一笑,掀开锦被钻了进去,将谢昀揽进了怀中。
其实另一张小榻早就修好了,谢昀睡回了自己的床上,但宁渊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与他挤在一起,久而久之就越发自然而然起来。
谢昀寻到一处柔软的地方,窝进了宁渊的怀抱。
外面北风呼啸,屋内温馨美好。
半个时辰后,谢昀感觉身上跟一团火一样,热的都要喘不上气来了,猛然惊醒,发现宁渊正窝在自己的肩窝处睡得正熟。
自上次之后,两人之间就跟捅破了窗户纸一般,除了上课以外整日厮混在一起,虽没做什么实质的事情,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一样不少,腻歪地很。
谢昀感觉热乎乎的,于是把手抽了出来,脚上的被子踢到了一边,整个人成“大”字躺,出来透透气。
“怎么醒了?”
谢昀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有些热,你怎么不睡在自己床上。”
“怀泽这儿更暖和,我怕冷。”宁渊轻轻地蹭了蹭谢昀的脸颊,拥得更紧了些。
“哦,那你盖盖好吧,我不盖。”谢昀把锦被全围在了宁渊身上,“你怎么那么怕冷啊,屋子里都这么暖和了。”
宁渊将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幼时为了锻炼意志,能有常人所不能容忍的耐力与精神,父亲与母亲要求不能穿太温暖,每日要在冰室里待满两个时辰,所谓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苦其心志,空乏其身,后来年岁渐长,进了清风书院就不再这样,只是身体养成了习惯,一感受到一些寒气就觉得寒冷彻骨,骨头缝里都在疼。”
这已经不是身体上的寒冷了,是心灵上的,因为内心深处从未感知过温暖,所以连身体都是凉的。
谢昀不由得眉头紧锁,“他们是怎么忍心的,我哪怕是手指破了点,我阿爹阿娘都会心疼的厉害。”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都不知道宁渊这些年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天下父母亲怎会如此的狠心,像宁渊这般聪慧又端庄的孩子,心疼宠爱都还来不及呢。
“是大哥的缘故吗?”
第36章 第36章
“嗯, 兄长发生意外一蹶不振之后就对我越发严苛起来,宁氏一族不是什么福地,若有一丝一毫地松懈, 就会被宗亲旁支啃食殆尽, 父亲属于嫡系一脉,自然不会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母亲深深陷入失去兄长的痛苦之中, 这种痛苦只能加注在了我身上, 只有我越优秀, 父亲母亲才会欣慰高兴。”宁渊的语气很是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宁深的意外是刻在宁氏嫡系永远的痛苦, 那段时间有人惋惜, 有人奚落,有人洋洋得意, 人人都道宁世严后继无人。
直到宁渊走到了人前, 成为世家公子中的典范,甚至比宁深做得还要好。
“可是这又不是你的错,那只是一个意外, 谁都不想发生。”谢昀眉头紧锁, 想为宁渊打抱不平。
宁渊早已习惯这些事情,也从未向他人吐露出来,如今说出口, 内心难免又有些触动, “怀泽,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束缚,不得自由, 可我身在宁氏,又有着深深的无力。”
“人是为自己而活的,旁人的目光没那么重要,二哥哥,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前世,谢氏一族满门抄斩后,谢昀不再是谢昀,为大楚而活,为楚昭而活,从来不是为了自己,他花了一世的时间才明白了这个道理,生活是自己的,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摒弃这一条。
“我们都该为自己活一场。”
回到书院,上了一天课的谢昀在饭堂里“呼噜呼噜”地喝汤。
“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跟饿死鬼投胎了一样。”楚看着谢昀不顾形象地风卷残云都惊呆了。
“马上要考试了,我废寝忘食来着。”
“就你?”楚鄙夷地看了谢昀一眼,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我咋拉,我可是很刻苦的。”谢昀咽下了一口汤,远远地瞧见了徐之桉,连忙招呼他回来,“之桉,这儿!”
徐之桉冲着楚腼腆一笑,端出了一碟子桂花糕,推到了谢昀面前。
楚左看看右看看,努了努嘴巴,强烈控诉着,“我怎么没有啊。”
“有的有的。”徐之桉像受了惊吓的小鹿一样,连忙又端出了一碟子桃花糕。
“你别吓唬他。”谢昀拱了拱楚的手。
“我才没有呢。”楚才没那么小气,把自己的排骨也分享了出来,“前两日是不是你姐姐生辰啊?”
“对呀。”
谢昀吃了一口桂花糕,“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可是百晓通,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楚笑眯眯地故作玄虚着。
谢昀一脸的不信,楚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挠了挠脸才道:“好啦好啦,是我有个朋友他娘是珍宝阁的二当家,说太子哥哥为了侧妃采买钗环首饰,都快被搬空了,太子哥哥对你姐姐可真好。”
“但姐姐说不可太过出头,容易遭人嫉恨,还是默默不闻不争不抢地才好。”徐之桉性子温吞又柔和,声音也细细小小地,听起来很是舒服。
“这样更要被人欺负呢,一鸣惊人才好呢,让大家都知道我的厉害,才不会惹我。”楚不支持这样的看法。
谢昀啃着香喷喷的排骨,“谁敢惹你啊,提着两把大刀就上了,看着都吓人。”
“你怎么当着人家的面说我坏话呢,我也没这么无礼吧,不给你了。”楚拿起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了嘴巴里,哼哼哼的。
谢昀上去就要抢,可惜晚了一步,只扣到点渣子,也懒得跟他计较了,“对了,陆千怎么还不来上课,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已经三月有余了。”
陆千乃户部尚书陆故真的独子,自他们从贞州回来没几日,就向清风书院告了好几个月的假,说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脚,行动不便。
现在陆府被围得跟铜墙铁壁一样,什么消息都透不出来,宁渊只能让人扮成小厮混进去,但到现在也没有一个音讯。
“谁知道啊,应该是还没有好全吧,反正他那个学业成绩来了也是白来,还不如在家享乐呢,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可我就算浑身摔粉碎了,我母妃都会给我抬到书院来。”楚可太羡慕陆千了,恨不得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谢昀不经意地提起,“也不应该啊,陆大人可是最在乎脸面,最要强的,自家独苗苗如此懒散不求上进,怎么还这般能沉得住气?”
“这我哪能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