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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彗星日志 夜很贫瘠极速版 4529 2026-08-05 21:32

  郑潮舟说:“送你。”

  白彗星抬起头,当他与郑潮舟对上视线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郑潮舟的神情竟然有一丝丝的期待。

  “这……”白彗星捧着这玩偶,有点糊涂:“这娃娃不是新的。”

  郑潮舟答:“不是,是很多年前的了。”

  噢,是什么家传的吉祥物玩偶吗?还是郑潮舟从小到大抱着睡觉的那种?白彗星第一眼看到这只小狐狸,心里就觉得很喜欢。他摸摸小狐狸的两只小耳朵,对郑潮舟一笑:“好可爱,谢谢啦。”

  郑潮舟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坐下拿夹子翻烤鱼。白彗星拿着小狐狸玩,好奇问:“这是你买的吗?”

  郑潮舟:“很久以前,我在美国刚结束大学入学面试,路边有一群女孩在卖她们自己勾的娃娃,我买了一个。”

  “郑老师还会买这种东西。”

  “我应该买什么东西?”

  也是,毕竟郑潮舟表面上是完美无缺的男神、实际是喜欢待在家里健身和看漫画的宅男,偷偷买可爱的娃娃也合情合理。

  白彗星举起玩偶看,红色的小狐狸,圆溜溜的黑眼睛。烤鱼发出滋滋的焦香味,郑潮舟拿出红酒,倒了两杯。

  两人轻轻碰杯,白彗星喝一小口酒,郑潮舟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分鱼,把分好的鱼肉放进他的盘子里,从蛋糕上切下一小块,放在他面前。星星蜡烛染燃了大半,快熄灭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聊天,什么都可以聊,白彗星把郑潮舟书房里的大半漫画都翻完了,他喜欢少年漫,郑潮喜欢悬疑和爱情。他们又聊到书,郑潮舟涉猎甚广,白彗星喜欢看毛姆和司汤达,喜欢莎士比亚,聊起前者的极尽辛辣讽刺和后者的浪漫戏剧,白彗星滔滔不绝,许多话剧、音乐剧是他翻来覆去每年都要看的。

  他从没想过他和郑潮舟有这么多话可以聊,白彗星甚至都有些后悔了。从前他不该带着想象的偏见去看待郑潮舟的,那时候他们都年轻,他们离得那么近,如果自己不那么高傲,不紧张地维护他那可笑的自尊心,说不定他早就可以与郑潮舟亲近上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段时光该多美好。

  因为郑潮舟比他想象得还要好,还要让他喜欢。

  可惜没有如果。

  酒已快见瓶底。电子煤油灯暖黄的光如同黑夜海中的小小灯塔,照亮这一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郑潮舟随手打开广播音响,广播里Edith Piaf正在唱《玫瑰人生》。

  郑潮舟站起身,朝白彗星伸出一只手:“跳支舞吗?”

  白彗星把手放进他的手心,两人来到船舱前不大的一块空地,星光静静洒落船头的机械仪表盘,落在郑潮舟宽阔的肩上。他轻轻扶着白彗星的腰,白彗星喝到微醺,放松大胆地把双手都搭在他的肩上,靠在他身上随音乐轻晃。

  女人的声音沙哑性感,无限风情婉转,在这静谧的一方昏暗空间里随海浪奏响。白彗星近乎依偎在郑潮舟怀里,他喜欢男人身上冷淡的香,喜欢男人怀里炙热的温度。

  “郑潮舟。”

  “嗯。”

  “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白彗星喃喃。

  郑潮舟低声道:“我们很早之前就遇到了。”

  白彗星抬起头,他看到天顶外的星空,没有了城市灯光的掩藏,海上的星光繁华透亮。

  “为什么今天你会为我准备蛋糕和礼物呢?”白彗星醉得脸颊微红,在郑潮舟耳边嘟囔,“郑老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郑潮舟没有答话。他偏头亲吻白彗星的脸颊,白彗星主动地、依恋地搂着他,把一张漂亮的脸和脖颈送到他的唇边,他放弃抗拒诱惑,扣住白彗星的下巴吻他。白彗星被抵到操作台上,被紧追不舍吻到气喘。

  “潮舟……”

  白彗星被抱到操作台上,他被吻到双腿发软还仍缠着郑潮舟的腰,本就宽松的衣服摩挲到凌乱,白彗星紧紧搂住郑潮舟的脖子,明明纤瘦却还想把眼前高大的男人据为己有,他回应郑潮舟的吻,抚摸男人发热的耳朵,许多过去的记忆涌现。

  曾经他与郑潮舟并非完全陌路,那个短暂的夏天,结束了汪老师的训练,郑潮舟给他买了一根雪糕,牛奶口味的。郑潮舟自己吃的则是提子味的雪糕。

  因为他们在汪老师的训练课上练习双人舞,郑潮舟没有托住他,差点让他摔跤,于是郑潮舟说给他赔罪。

  郑潮舟还会在他的教室门口等他下课,然后他们一起去训练。

  那一段非常短暂的时光,在人一生的漫长岁月中,只占据很小的角落。

  还有那个漫天红霞的傍晚,郑潮舟来到他的家,他们站在栏杆的斜影里,郑潮舟对他说,[白彗星,跟我走吧。]

  “郑潮舟,我跟你走。”

  白彗星喘息着吻郑潮舟的唇,温柔地耳鬓厮磨,他迷糊地把记忆和现实错乱,回答梦中回忆郑潮舟反复对他提出的那个请求。

  男人的呼吸陡然急促,几乎把白彗星揉碎在怀里。

  白彗星说:“我爱你。”

  白彗星不觉得痛,他毫不吝啬,满心喜悦和情欲地剖白,在女人磁性柔缓的歌声中不自觉地念出《玫瑰人生》里Edith的台词。

  “‘我无怨无悔,没有遗憾’。”

  第36章 如潮

  白彗星是被海鸥的叫声吵醒的。

  他听了快一夜的海浪声,醒来时浑身如同散架,只剩力气把眼皮撑开。他趴在一个温暖的胸膛前,身下的人将他垫在身上,一只手把他搂住,以防他掉下去。

  “醒了?”头顶传来郑潮舟略沙哑的声音。

  白彗星的身上盖一条毯子,两人挤在船上唯一的沙发上,衣服散在操作台上,桌上,地上,桌上的奶油一片狼藉。

  白彗星动了下,脸通红。

  “你……”他愤然却没力气地打了下郑潮舟,“你出去呀。”

  郑潮舟却搂住他的背,白彗星的眼中顿时溢出水珠,他的手指陷进郑潮舟的短发。

  郑潮舟又进来了。

  男人如同一只野兽,被放出囚笼来扑他,咬他,索他的命。这偌大的海域上只有他们一艘船,白彗星哭得再可怜也没第三个人能听见。郑潮舟把他揉得像块吸饱水的布,一拧全是湿的。

  白彗星下船的时候腿还有些颤,给船做维护保养的工作人员关心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白彗星这会又变得脸皮薄,红着脸躲在郑潮舟身后说自己只是感冒。

  郑潮舟把他带回了自己家。白彗星吃着了害怕,不吃着又馋,只这一会没黏人的功夫,又像条白色的小蛇缠着郑潮舟,不要他走。

  白彗星吃了一晚上,感官已经拉到极限。他用力搂住郑潮舟,男人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滚烫的石头。

  “喜欢吗。”郑潮舟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喜欢……喜欢。”白彗星被压迫出眼泪,咬着通红的唇双眼涣散,“好喜欢……郑潮舟,我离不开你了……”

  郑潮舟捏紧他的下巴:“你就是只狐狸。”

  如同电流强烈地一阵阵冲入四肢百骸和大脑,白彗星眼前一下黑,一下如老旧电视里的彩色花点。床单染上点点深色的痕迹,郑潮舟甚至连去拿来毛巾垫床上都不肯,要是白彗星此刻是清醒的,一定要揍他几下,怪他弄脏了床。

  郑潮舟把两人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去准备两人的午饭,已经中午了。

  白彗星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看一眼。

  这么多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几乎都是来自白丰益和白亦宗的,白彗星翻看了会消息,慢吞吞把自己从床上支起来。

  郑潮舟订了西华酒店的外卖,进来见他坐起来,“怎么了?”

  白彗星说:“何……我妈,好像疯了。”

  自从最后一次与白彗星见面后,何素把自己关在小儿子的卧室里,等焦急的用人终于敲开她的房门,只见整个房间散落着白彗星从小到大的照片,用过的物品,衣服,鞋子。上次被火烧过的黑色痕迹还未清理干净,如同人的身体上一道险恶的残留疤痕。

  “我的宝宝在哪?”何素翻来覆去,只问这一句话。

  找不到小儿子的何素把家里翻得一团乱,白丰益不得不让用人把她按在床上。

  “阿素,小之在回来的路上了!”白丰益对何素说。

  何素猛地抓住他的手,睁大无神的双眼:“老公,可是他不是啊,他不是我的宝宝。”

  “他是,他当然是,他只是最近脾气不好……”

  “我是小之的妈妈,我知道他不是。”何素脸色苍白,忽然痛哭起来,浑身抖如筛糠:“小之已经死了!就死在海上,船翻了以后,他没有回来……老公!小之没有再回来过了啊!”

  用人们被女主人这副着了魔披头散发的样子吓得退避三舍,白丰益也被她说出的话惊出冷汗,但回到他们身边的不是小儿子,还能是谁呢?这世上绝无借尸还魂这种事!

  “小白少爷回来了!”有人喊。

  夫妻二人竟是同时身体一颤。白丰益下意识想找大师那根用来敲打恶灵的棍子,但他的手边什么也没有。

  身后传来少年柔和悦耳的声音。

  “爸爸,妈妈。”

  两人转过头去,只见他们的儿子站在身后,衣着整洁,面色白皙,一脸关切地望着他们。

  白彗星走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把何素抱在怀里,“妈妈,你这是怎么了?别害怕,有我在呢。”

  何素呆呆地靠在白彗星怀里,儿子身上的气息依旧那么熟悉,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明明是她的小之。

  这里是何素的卧室,为了找她的宝宝,她把东西全都翻出来丢在地上。白彗星看到很多珠宝,都是从前李氏珠宝的经典款;香水全是母亲曾经喜欢用的那个品牌;衣服,何素虽然平日穿着典雅大方,今日她发疯从自己衣柜里翻出来的裙子却全都是对她来说太过华丽的,柔美的,精致吸引人注意力的。

  他的母亲爱穿这类裙子。母亲有很多款裙子,在白彗星心里,母亲是一个爱好打扮的仙女,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美的女人了。李玉珏惊于世人的不仅是她的才华,还有她绝尘的容貌。

  白彗星笑起来。他搂着何素,用其他人听不到的音量在女人耳边轻轻开口:“这些裙子,你为什么不穿呢?我猜,你也知道自己穿起来不好看吧。”

  何素抓紧白彗星的手臂,双眼发红地盯着他。

  白彗星若无其事继续道:“你不适合穿这些裙子,你知道,所以你从不穿。这些珠宝,也都不适合你戴,香水也不是你的风格。”

  “别说了……”何素颤抖着想制止他。

  “嘴上讨厌我的母亲,实际上处处都在学她。”白彗星靠近何素的耳朵,用温柔的声音,却如同阴云之后恶魔的低笑。

  “难怪你的小儿子也处处喜欢学我,真是一脉相承啊。”

  白彗星起身,后退。何素坐在床上,像一堆散乱的白色水泥块,她的灵魂被抽走了,可以看得出来,只有一副惨白的躯壳留在原地。而她的灵魂是他亲自从她的耳朵里一点点抽走的。

  白彗星从不为掌控他人的命运而快乐。他厌恶被掌控,也无心控制别人,他只沉浸在自己追逐欲望和理想的世界里。

  但是此时此刻,他毫无愧疚。他很坏吗?他也不觉得爽快,他愤怒于何素在众人面前贬低他和他的母亲,可怜她偷偷模仿他的母亲。

  她有多爱她的孩子,与白彗星有什么关系?当她在针对白彗星的谋杀中选择沉默,白彗星所爱的、爱白彗星的一切就全都在这场谋杀中被抹消了。

  紧闭的办公室门内,郑源复一脸惊诧地看着他的哥哥郑潮舟。

  “你要大举收购白氏的股票,还要向他们的股东发出溢价20%的收购要约?!为什么?”

  郑潮舟出神坐在弟弟对面,不知在想什么。郑源复永远不知道他哥在想什么。

  郑潮舟说:“我要他们的一部分股权,以及他们手里的李氏珠宝。”

  “哥哥,我们与白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样做是纯粹自找麻烦。”郑源复神情略微紧张,因为他看出来哥哥竟然不是在与自己开玩笑,那么他只能认为他哥疯了。

  “我只是在告知你。”同样身为公司的大股东之一,郑潮舟说,“你不与我合作,我就去找其他股东。又不是要他们家破人亡,只是买他们一点股份,吓成这样做什么?”

  “‘只是买他们一点股份’。”郑源复喃喃重复他哥的惊人发言,“这不是在买菜,哥,你这是恶意收购!何必平白给自己树立敌人?”

  “因为我要收回本该属于白彗星的东西。”郑潮舟答。

  郑源复静了。兄弟二人静坐桌对面,郑源复低声开口:“我没有听错吧?你说的是十年前的那个白彗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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