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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彗星日志 夜很贫瘠极速版 4177 2026-08-05 22:36

  郑潮舟:“是。”

  荒谬。郑源复的心中只有这个感受。

  紧接着是巨大的不安和不解。他的哥哥在这十年间只字不提白彗星,这沉默成为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的黑暗中隐藏谁都不曾触碰的秘密。

  如今这秘密发酵了。

  郑源复说:“哥,我不明白,白彗星不就是白家人吗?什么叫‘本应该属于白彗星的东西’?”

  郑潮舟说:“白彗星的就是白彗星的,他的父母遗留给他的财产只属于他,不属于其他人,包括白丰益家。”

  “那也由不得我们这种外人做主,这又关我们什么事?”

  “我现在就要做主。”郑潮舟好声与他说话,态度平和,说出的话却是丝毫不讲道理。

  “哥,我没想到……”郑源复喃喃,“十年前,我以为你只是比较青睐他,他很有才华,个性鲜明,我以为你只是单纯地被他吸引……但是他已经走了十年了,哥!”

  郑潮舟反问:“十年很长吗?”

  郑源复被他这句反问噎得沉默半晌,说:“你这样做没有意义。如果你说你是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这么做,我就更不会同意的。哥,我从来都听你的话,就算你不管公司的事,我也不发表任何意见,但是这一次......”

  郑潮舟忽而道:“你很喜欢在我面前打感情盘,把你自己摆在弱势位置,好像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你我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郑源复不作声了。

  郑潮舟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身黑衣简单利落,一手插在口袋里,与他弟弟隔着很远的距离,面色淡漠。

  “那我也请教你一个问题。当初《梦想家》第一次巡演开始后,你身为参演人员之一,以白彗星的名义造谣我和汪老师所谓的‘疑似恋情曝光’,让《梦想家》的演出彻底终止这种行为的意义又在哪里?”

  郑源复在一瞬间脸色煞白。他的第一反应是要否认,但当他与他哥的眼睛对视,就知道真的这么做只会让他看上去更加愚蠢。

  他哥全都知道了,只是白彗星已经不在了,过去了这么多年,所以他哥没有提起。也或许,郑源复希望,是对他这个亲生弟弟的一丝怜悯与同情。

  “哥。”郑源复再开口时,气势已彻底萎靡下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郑潮舟平静答:“几年前。”

  “莎姐也知道吗?”

  郑潮舟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他哥的耐心已经用到这里了。郑潮舟转身往外走,郑源复喊住他:“哥!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那种事,小时候我总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我、我知道你对白彗星的想法不一样,我能看得出来,我是不太喜欢他......我承认我做了蠢事!”

  郑潮舟走到门口,站定脚步。

  “我对你的想法没有兴趣,我也不是要用过去的事情谴责你。”郑潮舟说的一字一句,都让郑源复的心更凉,“我只是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事情,决定权在我,轮不到你来问我什么叫意义,明白了?”

  第37章 热恋

  《尖刺》场场上座率排满,乐爽比之前忙得多,今日又要出席一场合作方见面。

  他在会上遇到朱莎这个信号还不错,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能参与进朱莎在场这等级别的正式场合了。他也说不清究竟是自己的作品终于得到大众认可,还是说只是被郑潮舟身上巨大的明星光环带动,在十年的摸爬滚打中,他也早已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努力不值一提,天赋也不过如此。

  他的耳边莫名想起小白的声音,[你也这么庸俗!]

  乐爽自嘲笑了一下,就看到朱莎站在他不远处,看他一个人在那笑,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乐爽尴尬地收起笑,朱莎朝他走过来:“你没和潮舟一起来?”

  乐爽:“他有事。”

  “恭喜啊乐导,《尖刺》大受欢迎,你功不可没。”

  这话从朱莎嘴里讲出来,乐爽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被嘲讽。他只好说:“谬赞了,《尖刺》能取得这个成绩,最大的功臣还是潮舟和小白,不是我。”

  朱莎:“小白?他反串演女主的确效果不错,还收获了一批粉丝,舞台表现力也很好,不过我看还有进步空间。”

  “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朱莎一双锐利的双目看着乐爽,半晌不耐烦拧起眉:“那你说的是什么?倒是说啊!成天这么磨磨唧唧的,我从念书起就讨厌你这说话靠挤的性格。”

  要不是场合所限,乐爽真想一走了之。人类究竟为什么要为难一颗在角落阴郁蜷缩的蘑菇。

  “因为这次剧本的主角性格依旧是参考彗星的,小白家里保存了彗星当年的笔记,是多亏了小白根据笔记的内容帮我梳理主角逻辑,我才能顺畅地把这部剧排完。”

  朱莎顿了顿:“笔记?什么笔记?”

  乐爽:“从前彗星在排戏剧的时候喜欢做笔记,他有一个笔记本,我记得你也见过。”

  朱莎看着乐爽。

  乐爽被她的眼神看得一头雾水:“你忘了?”

  “我没忘。”朱莎难得脾气平和地跟他讲话,“我记得白彗星的那个笔记本。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乐爽:“什么不可能?”

  “小白手里不可能有白彗星的笔记本。”

  “当初他们家替彗星收敛遗物,那本笔记也被他们收起来了,我确信”

  “我说了,不可能。”朱莎不耐烦道:“小白唬你呢,这么看来,他可比你聪明多了,只有你这死脑筋认定剧本写不下去就非要找到能参考的东西,小白只是找了个笔记的由头,人家是靠脑子帮你帮理顺逻辑的,懂不懂?”

  “你不懂,朱莎。”乐爽认真道:“很多细节是绝对不可能靠想象塑造的,我是写剧本的,我是导演,我清楚这其中细微的差别。”

  “那本笔记已经没有了。”

  乐爽还想解释一二,却在听到朱莎的这句话时硬生生卡住,愣愣看着对方,“什么?”

  朱莎用最后剩下的一点点耐心对乐爽说:“白彗星的那本笔记,我早就在他坟前烧了个干净。我亲手烧的,郑潮舟还在旁边看着,他竟然没告诉你?”

  阴天,乌云沉沉。夏天凛在玄关换鞋,对刘姨说:“刘姨,我去一趟亦宗家,他的父母生病了。午饭我不回来吃。”

  刘姨为他拿来外套,“怎么突然都病了?”

  “白叔是心脏又不大舒服,何姨......大概是没休息好吧。”

  “小白最近都忙着巡演,也不知道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夏天凛已经穿好衣服和鞋,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停了半晌没有按下去。

  “刘姨。”他低声开口,“我最近常常抱有一个疑问。”

  刘姨温和看着他:“你很少会有疑问。”

  “如果一个人的生活一如既往,性格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最大的可能性会是什么?”

  “或许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人的生活也早就改变了呢?”

  “那么,”夏天凛缓缓开口,“如果他变成的样子,是我曾经见过......我心里的......”

  夏天凛斟酌词汇,最终放弃说出口:“算了,我大概也是没休息好吧。我走了。”

  “小凛。”刘姨叫住夏天凛,目光里含着平静的担忧和无声的叹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从前你也有过几次这种‘既视感’,但是最终你也发现,这世上人海万千,人与人的性格总会有重合的部分。”

  夏天凛沉默不语。

  刘姨轻声劝慰,“十年了,小凛。人总要放下过去,往前看的。”

  十年很长吗?

  很多人认为从学校踏入社会以后,人生就像按下了加速键,时间加速流逝,十年也如弹指一瞬。

  但是夏天凛的加速键按下得更早。从白彗星死去的那一天开始,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感官能力迅速弱化,他的生活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是每一个本该在未来出现在他的身边的白彗星一起膨胀形成的。

  时间的长河不约而同地从他周身离开,滔滔不绝地涌入这个空洞,但是空洞怎么也无法被真正填补。

  它日复一日地悬在夏天凛的头顶。他依旧可以听到白彗星的声音,甚至比从前还要生机勃勃。

  是什么让空洞不肯被填满?悔恨还是痛苦,曾经的快乐还是未来的无望?少年的身影像一只白色飞鸟,自在地飞过蔚蓝天空。一声声清脆的“凛哥”,跟在他身后从小唤到了大。

  直到有一天飞鸟振开翅膀,挣脱那些黑暗的影子,彻底消失在了天空的尽头。

  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白丰益曾经因接手他哥白元乾留下的公司事务而操劳过度卧床养病。这一次,则是被愈发神神叨叨的妻子闹的。

  家中已经够乱了,公司也不安生:就在昨天,白氏股价异常上涨,数据组追踪出数个银行席位的大额买单。买单的交易模式高度相似集中在每个交易时段的最后十分钟,精准吃掉所有卖盘。

  第二天,董事会收到交易所发来的正式函件,是一份关于郑氏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持有白氏股份达到5%的告知函。

  郑潮舟不见人影,郑源复不接电话,白亦宗万万没想到郑氏兄弟竟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撕破脸了。

  夏天凛到白家的时候,白之火不在,倒是见到了乐爽。

  乐爽不知白家家中具体情况,此次来只是来找白之火。他们的巡演暂时告一段落后,乐爽联系不上郑潮舟和白彗星,就来白家碰碰运气,谁知道家里两位主人都病了。

  会客厅内,夏天凛问乐爽:“小白和郑潮舟去哪了?”

  乐爽说:“前两天巡演结束,小白放寒假,潮舟带他出去玩,也没说去哪,只是答应了我下次记者招待会之前会回来。”

  夏天凛:“三十岁的男人成天与二十岁还不到的小孩形影不离,倒也是奇了。”

  乐爽听出他话里有话,为自己的朋友解释:“小白现在是郑老师的助理,郑老师出门带他一起也正常。”

  夏天凛笑笑:“他换过那么多次助理,从没听说他和谁这么亲近过。”

  “小白性格好,剧团里大家都喜欢他......”

  这时白亦宗从楼上匆匆下来,他瘦了些,因事多压身,眉间多了一丝烦躁和忧虑。在见到两位客人后,依旧展露友好的态度:“抱歉怠慢二位,实在是家父身体状况出了问题......”

  夏天凛起身安抚:“别着急,是我们叨扰了。叔叔情况如何?”

  “唉,老毛病了,气急攻心。”

  乐爽:“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白亦宗自知失言,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弟弟最近叛逆期,让人发愁。”

  乐爽心想十八岁还有叛逆期么?他看小白那模样,也完全不像不懂事会顶撞父母的性格,最多只是说话犀利了点、偶尔有点小脾气罢了。

  “小孩子么,多沟通,多了解他在想什么就好了,长大以后都会有自己的想法,不奇怪。”

  见好友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夏天凛知道他还在担心什么他关注新闻,也知道了郑氏突然大量买入白氏流通股的事此等不寻常的行为在发生的那一刻就传遍了圈子。

  夏天凛问:“你和郑家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白亦宗叹一口气:“我也想知道,我们家与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谁知道他们突然发起什么疯?”

  夏天凛沉吟片刻,白亦宗说:“以我对郑源复的了解,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他的作风平稳,最不喜得罪人。”

  夏天凛:“你是说这都是郑潮舟授意的?”

  白亦宗:“他们家看似是弟弟操持,实则大事都是哥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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