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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恋爱脑他重生了 鲸鱼奔邂 4634 2026-08-06 21:15

  “是!”

  “白钺然。”罗瑛又道,“把监控的声音打开。”

  “是。”白钺然冷淡地回了一句。

  十二点,实验区的大门缓慢开启。

  人群先是有序排队进入,在志愿者排列的方队中寻找自己熟悉的面孔,或喜极而泣、狂奔相拥,或遍寻不到、焦躁不安,然而随着医疗货车里一具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被抬出,警卫队艰难维持的秩序被瞬间打破。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起来,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叫骂声、诅咒声穿过播放器,充斥回荡在管控室,生离死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浓缩在了一幕幕方格画面中,屏幕前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眶泛红,有感性的人细微地吸了吸鼻子。

  白钺然目光微动,翻了一盒纸巾出来,站起身,走到除罗瑛以外的每一个人身边,抽出几张纸巾塞给对方。

  一名女军人红着眼无声对他道了声谢,白钺然点点头,回到原位坐下,托着腮。

  罗瑛全神贯注地扫视屏幕中一张张看起来悲痛欲绝的面容,心中庆幸没有将宁哲带来,他看到这些画面会难受很久,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记忆着。

  突然间,对白钺然道谢的女军人指着屏幕一角大声道:“司令,这里有两个人对着同一具尸体争起来了!”

  罗瑛目光一凝,迅速走过去。

  画面中发生争执的是一名老人和一名中年女子,被他们争夺的尸体则是一个面容被毁的中年男性,老人坚称这是他的儿子,中年女子则指出尸体上几处特征,言辞激烈地表示一定是她的丈夫。

  负责的军官孙霖闻声而来,听完双方的话后,思索片刻,将尸体判给了中年女子。老人还想争,孙霖则寻出了老人话语中的破绽,认为这尸体只是体型与他儿子相似,所以老人看走了眼,有理有据。中年女子人缘好,不少人都清楚她丈夫是自愿进入实验区,对她报以同情,此时纷纷上前帮腔。

  所有人都这么说,老人便也怀疑自己是老眼昏花,被人领着,揉着浑浊的湿润的眼睛,茫茫然地走向另一边,在一具具尚无人认领的尸体间继续徘徊。

  “……这也太草率了!”女军人不平道,“那女人指出的特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算什么证据!老人家继续找下去,真能找到自己儿子吗?”

  罗瑛则注视着孙霖插进裤子口袋里的手,眼神变得冰冷。

  这一世与上一世终究不同,坏人能改好,好人同样会转坏。

  白钺然适时地将画面回放,定格在中年女子甩动胳膊时触碰到孙霖手肘的一刻,画面放大,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将一小袋东西塞给了孙霖,大抵是丧尸晶核,受贿证据确凿。

  “山禾,把孙霖叫来,你去替他。”罗瑛对陆山禾道,“另外派人跟着那名女士,看看她要干什么。”

  陆山禾立刻领命离去,他和小炎几个的伤在这段时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罗瑛:“其他人继续盯着,类似的情况立即记录,交给档案部确定那些人的身份和住所。”

  “明白!”

  尸体认领的工作在傍晚时分结束,人群陆续离去,剩下大约几十人既没能从存活的志愿者中找到自己挂念之人,也没找到对方尸体,失魂落魄地留在原地不肯走。人数与宁哲在下水道中用系统检测出的白膜者数量勉强能对上。陆山禾让部下给他们发放了饮用水和食物,温声引导着他们配合审讯工作。

  这些就是被顾长泽带走的那些白膜者的朋友、家属或熟识之人。

  ……是吗?

  管控室的夜灯亮了起来,工作人员进行了一次夜班换值,白天的人回去休息了,只有罗瑛将孙霖革职处罚完毕后,仍站在监控屏幕前,一遍遍重复听着审讯内容,心中的狐疑不散。

  这时,跟踪那名中年女子的侦查人员带回消息:女子认领尸体后便听从安排送去火化,而后在回去的路上抱着骨灰盒,一边抹泪一边向旁人念叨着丈夫生前的事,神情痛楚,不似作伪。

  罗瑛眉心紧锁,真是他想多了?那中年女子或许只是不愿继续与老人争执,这才贿赂军官?毕竟领回一具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尸体没有用处。

  腰间的通讯仪亮了亮,罗瑛迅速接起来,那头意外地传来宁哲的声音,问他怎么还没回家,再不回来他要先睡了。

  有凉风从旁边半开的窗户里拂进来,罗瑛心里莫名的烦躁一消。

  他闭了闭有些酸痛的眼,长吁口气,对着通讯仪温声道:“等我,马上回来。”

  第246章 夜色

  年久失修的居民楼,破败的栏杆挂在二楼走廊边缘,摇摇欲坠。

  路野提着不断发出撞向声的鼠笼,推开了一扇爬满锈迹的铁门,潮湿之气扑面而来,屋内没有点灯,阴翳而森冷,只有一点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缭绕着熏人的烟草味。

  路野在最前方进屋,小荆棘跟在他身后,剩下的孩子一个个拘谨地低着头,躲在俩人后面。

  铁门“砰”地关上了,响声在无人的楼道内格外突兀,年龄较幼小的孩子颤了颤。

  “宋哥,”路野将鼠笼放在地上,对着火星的方向道,“货到了。”

  房间内除了一张铺着旧床单的铁床别无他物,支着腿靠坐在床头的男人看不清面容,只隐约可见轮廓清瘦嶙峋。他将烟头杵在墙壁上摁灭,随意往地上一丢,地上尽是弯折的烟头与散落的烟灰。

  男人的声音像是被浓烟浸透的嘶哑,不大好听,却是年轻的,“你们今天,险些被发现。”

  路野肩膀绷直,语气从容,“遇到了难缠的人,多亏宋哥你的‘读心术’及时发现,还用哨声提醒我们。”

  宋“吱呀”一声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烟灰上,过长的脚指甲边缘粗糙,他幽森的目光越过路野,落在小荆棘身上。

  小荆棘仰头看他,不怯不退,她倒想试试“读心术”是不是真的那么准。

  宋轻笑一声,有些阴冷,“她是新来的?”

  “是,荆姐也是孤儿,最近刚加入我们。”

  宋沉吟,良久,他躬下身提起鼠笼,颠了颠分量,道:“你们可以走了。”

  “等等!”路野匆忙叫了声,看了小荆棘一眼,商量着,“宋哥,宋珩哥今天怎么样了?我们想下去见见他。”

  “滚。”宋呵斥,一边弯下身钻进床底。

  小荆棘见他在木质地板的缝隙间抠了抠,而后拉开了床底下一块方形木板,一条向下的幽森暗道若隐若现,她不禁踮脚,试图看得再清楚一些,眸中暗光闪动。

  那条暗道里的人,或是东西,就是她此番离家出走的真正目的。她要凭借自己率先找到顾长泽的踪迹,只要能确认她心里的猜测,回去把消息告诉宁哲他们,赵黎就再也不能继续把她当成小孩看。

  “宋哥!那你总要告诉我们抓老鼠做什么吧?难道是宋珩哥他现在……需要这些老鼠?”路野急道,“我们的行动已经被罗司令还有那个宁指挥盯上了,哥你得把实情告诉我们,我们才好继续帮忙啊!”

  宋倏地瞪过去。

  他的面颊过于瘦削,让两只眼睛看起来有些凸起,晦暗的光线下,皮肤仿佛也是灰青色的,跪趴在床底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你们想看他……可以。”宋的视线在几个小孩之间逡巡,伸出一根食指,“但只能一个人跟我下来。”

  路野心头跳了跳,末日生存至今的警觉性让他顿感不妙,然而小荆棘已经走向前了一步,越过他。路野伸手要拦,却只接住了从她松垮垮的马尾上滑落的菠萝花样的发绳。

  小荆棘昂首道:“我下去看看。”

  宋没说什么,让了出来,看着小荆棘钻进床底,跳下暗道,踏着楼梯一步步走下去。

  “咚”“咚”脚步踏在薄金属楼梯上的声音,路野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他控制不住地追上前,“要不我跟荆姐一起……!”

  他的肩膀却被宋铁爪般的手制住。

  宋扣住少年单薄的肩膀,低低地警告道:“这里只有你们知道,要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敢说出来……你养的那些弟弟妹妹在哪,我一清二楚,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一清二楚。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才对你们有几分耐心,否则凭你现在的念头,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里。”

  “……”

  路野猛地倒抽口气,攥紧自己胸前的衣料,胸膛剧烈起伏,手中那枚发绳上的塑料菠萝硌得他掌心生疼。

  “赶紧走吧,以后也不需要你们了。”

  “……”

  路野僵硬地转过身,看着剩下几个眼眸大睁、瑟瑟发抖的孩子,终是哑声开口:“走,荆姐一会儿就跟上来。”

  离开前,他偷偷将小荆棘的菠萝发绳扔进了角落阴影中。

  小荆棘进入暗道后,便迫不及待地向下蹿去,暗道墙壁上燃着蜡烛,光线倒是比上面的房间明亮多了,一路下到最底部。

  底下竟是一间布置称得上温馨的屋子,所有的家具尖角处都包裹着厚厚的布料与泡沫板,地上铺着绒绒的地毯,像是养育着一个稚嫩易碎的婴儿。可这里没有婴儿。有的是老鼠四处乱窜的声,还有一个背对着小荆棘的方向、蹲在墙角的消瘦青年。

  那青年皮肤泛青,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轻触地面,下蹲状态身体明显向一侧倾斜,两手捂在嘴边,像在吃什么东西。

  小荆棘心脏一滞,放轻脚步,缓慢靠近。

  而就在这时,那青年似乎听见动静,回过头,小荆棘看清对方的样子,汗毛倒竖,“嗬”的抽了口冷气,脑子来不及反应,荆条下意识簌簌挥舞而出!

  只见那青年下半张脸上糊满鲜血,口中尖牙咬着一只仍在挣扎抽搐的老鼠,一双清秀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眼珠泛白,露出短袖的手腕上有一条红线印痕

  是白膜者!

  宋藏了一只白膜者!

  ……顾长泽并没有把所有白膜者带走!宁哲他们遍寻不到的白膜者们极有可能正像这样,躲藏在基地里的各个角落!

  荆条掠过青年头顶上空,“噗”的一声,在贴着软泡沫垫的墙壁上留下深刻痕迹,青年却毫无反应,小荆棘在最后一刻调转力道,收回荆条,毫不留恋,掉头便跑。她发现了大秘密,极其关键的线索,必须立刻告诉宁哲!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庞大黑影自后方笼罩而下。

  粗糙的面巾猛地捂住了小荆棘的口鼻,药物挥散,不过片刻,她挣动的弧度便减小了,四肢软软地耷拉下。

  宋将手指探到她鼻下,确定还有呼吸,而后抱起她,掀开沙发后方的一块蒙布,那里放置着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特制金属笼。

  他将昏迷的小荆棘放进去,扣上锁扣,指腹抚了下锁面上刻着的特殊印记。

  倘若小荆棘醒来,一定能一眼辨认出,这就是她有生以来最难以逃脱的噩梦,化作灰都不会忘却的诅咒般的印记十一号研究所!

  “吱吱”

  角落里,宋珩睁着灰白色的眼眸懵懂地望着这一幕,他口中紧咬的老鼠发出最后一声叫,彻底失去动静,血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渗入地毯。

  宋转头看向他,眼眶渐渐湿了,眸光闪烁间涌动起难以言说的哀切与悔恨,他膝盖着地,缓慢地爬过去,躬着背,脑袋抵在宋珩胸前。

  宋珩的嘴巴一松,老鼠掉到了地上,他条件反射一般伸手抱住了宋。

  宋脑袋深深地埋着,嘴唇颤抖,他将耳朵紧紧贴在宋珩心脏处,闭上眼,在迟缓的心跳声中,去找寻哥哥遥远而微弱的心声

  “救我……小,救我……”

  深夜,基地陷入一片昏睡的静谧。

  司令卧室里浮动着浅淡的香味,被子地动了动,宁哲在黑夜中睁开眼,仰起下巴,面前一张俊脸近在咫尺,鼻梁贴着他的额头,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他将罗瑛托着自己脸颊的手挪开,轻巧地掀开被子,刚翻了个身,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要去哪?”

  宁哲顿了顿,身后便伸来两条胳膊,把他整个拖进温热的怀里。

  床垫吱呀叫了几下,宁哲被掐着腰,趴在了罗瑛胸前,对方半躺着靠在床头,垂着眼睛看自己,眼中并无睡意。

  宁哲轻声道:“你怎么也没睡啊?”

  “心里有事?”罗瑛反问他。

  宁哲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往上挪了挪,下巴陷在他胸前,手指微微钻进他领口,扣弄着那个碍眼的纹身,天天抠天天搓,也不见变淡,略烦心道:“袁祺风还是没找到,我很担心他搞出什么幺蛾子……你说严清都这么对他了,他怎么还死心塌地听他的呢?”

  罗瑛一只手抚上他的脸,触感柔软,他沉默片刻,道:“不甘心吧。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总得死死抓牢一样。”

  “活该。”宁哲用气声道了句,歪过头,将脑袋的重量放在罗瑛掌心,故作威严地逼问:“你呢?大晚上不睡,你在想谁?”

  罗瑛笑了一下,他总是容易被宁哲随意的一句话逗笑。

  他把白天的事大致告诉宁哲,尤其是对那中年女子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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