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73章

  “姜尚书!”

  崔晔的声音里满是诘难,“当初徐州之事初现端倪,你曾在朝堂上信誓旦旦,言及朝廷早有准备,已派了钦差前去处置。”

  “可如今呢?毒盐之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这就是你吏部选出的能臣干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殿中激起回响。

  “臣以为,此等无能之辈,岂能再担钦使之责?当立刻将其召回问罪!”

  “而吏部用人不察,致使天下动荡,姜尚书,你亦难辞其咎!”

  崔晔他痛心疾首地环视一周,将百官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而后深吸一口气,朝龙椅方向重重一拜。

  “臣,恳请陛下速下决断,以安天下!”

  第52章

  金猊炉中吐出袅袅沉香,蔓延在整座宣政殿当中。但此刻,这本是凝神静气的香气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崔晔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作响的附和之声。

  “崔尚书所言极是。盐价飞涨,民怨沸腾,吏部用人不当,难辞其咎!”

  “那陈琬不过一介竖子,何德何能担此重任?此乃视国事为儿戏!”

  一道道目光如箭般射向队列当中的那道身影。

  姜琳缦立殿中,面色带着些许病气的苍白。宽大的紫袍覆在因病消减的身形之上,却并非弱柳扶风,反而显出其风骨峭然。

  他并未去看那些叫嚣的官员,只将目光投向队列前方:“杨侍中以为呢?”

  杨洪缓缓抬起眼皮。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面皮不动一下,仿佛殿中这争锋相对风浪与他无干。

  “姜尚书,”杨洪轻捻一下胡须,语气平淡道,“崔尚书与诸位同僚并非有意针对你。”

  “今事态紧急,不可不究其责。那陈琬一介黄口孺子,昔日之遣未咨众议,仓促妄行,本就殊欠周详”

  杨洪的声音清晰地响传遍殿中的每一个角落。

  崔晔见状,忙加紧一步,痛陈道:“杨侍中所言极是!臣恳请陛下立刻罢免陈琬钦使之职,将其押解回京,严加审问!另派钦使前往徐州,收拾残局!”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殿中近半官员齐齐躬身,声势浩大,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骤然收紧,牢牢地罩在了姜琳的身上。

  就在这满殿的压抑几乎要凝成实质之时,又一道身影自队列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姿笔挺如孤松秀柏,气质轩昂,面容端肃。

  正是钟隽。

  他先是朝龙椅之上的皇帝端正一礼,而后,缓缓直起身。

  “钦差无能,固然可罪。但追根溯源,今日之乱局,皆因盐铁官营看似将天下之利尽归于朝廷,实则断绝了民间商路,使得盐运凝滞不通!”

  钟隽抬起头,那双凌丽凛然的凤眼当中,燃起一种冰冷而偏执的火光。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声音落下,每一个字仿佛都狠狠地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当初所行之策,本就有错!”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响于殿中,众官员无不惊骇。

  “臣以为,堵不如疏,与其抱残守缺,不如顺应时势另寻他法。恳请陛下废除盐铁官营之策,将盐引发放,回归士族榷卖!”

  钟隽的话语在宣政殿高阔的穹顶回荡,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满殿哗然。

  姜琳倏地抬起眼。

  那双方才还带着几分惫懒与漫不经心的桃花眼中,此刻如同出鞘的刀锋一般锐利。

  好一个废除盐铁官营、回归士族榷卖!

  原来如此。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从毒盐到民乱,从弹劾钦差到攻讦吏部,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官员的罢免,也不是一场风波的平息。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士族之利,彻底挖断陈孟琢亲手为新朝打下的根基!

  姜琳的目中,霎时间便只余一片彻骨的冰冷。

  钟隽的这番慷慨陈词,让一股滚烫的怒意自他胸腔窜起,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灼烧殆尽。

  回归士族榷卖?

  说到底,不过是想将国之命脉重新抓回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手中,好让他们继续盘剥百姓、为祸天下!

  这些自私自利、绠短汲深的蠢物,有什么资格对陈孟琢的政策指手画脚?!

  姜琳忽然嗤笑一声。

  他举眼看向钟隽,眼底没有分毫的暖意。

  他嘴角扯了扯,道:“钟尚书‘出身高贵’,‘家学渊源’,不在府中钻研圣人经典,何时竟也对这等庶务感兴趣了?”

  “还是说,此事背后牵扯的利益甚大,竟让钟尚书也要屈尊降贵,亲自来这朝堂之上摇旗呐喊?”

  姜琳的声线微哑,却带着一股子淬了冰的犀利,毫不留情地撕扯下了士族那层冠冕堂皇的伪装。

  钟隽的眉头蹙起,面色有些难看。

  但他迎着姜琳刺过来的讥讽目光,未曾后退一步,挺拔的身姿依如山岳般沉稳。

  “此非庶务,乃国之根本。”他面色严肃,声音沉重道,“本官身为朝廷重臣,食君之禄,自当为国分忧。”

  钟隽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锋芒毕露,“此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而是为天下万民!”

  “当初强行推行盐铁官营,看似将天下之利尽归国库,实则与民争利,断绝商路,致使盐运凝滞。一旦官府调度不力,便会立刻显现出其致命的弊端,酿成今日这般大祸。”

  “此皆武安侯政策之过!”

  说到最后,钟隽为了抑制住胸腔之中翻涌的情绪,手不自觉地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目光却愈发坚定。

  即便对方是名震天下、才冠世间的武安侯又如何?

  他陈孟琢错了!

  “说得好!”

  崔晔抚掌而叹,面上是毫不掩饰的赞同,“ 法古而弊生,救时在通变 ,钟尚书此番言论,实乃金玉良言!”

  而后,他转头看向姜琳,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姜尚书,你我皆是为国效力,何必因一人之故,固执己见,而罔顾这天下大势呢?”

  姜琳被气笑了。

  他刚想开口,喉间却有一股血气汹涌而上,让他不自觉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

  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姜琳十分努力才将这一起便难抑的咳嗽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翻涌不休的暗色已被他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沉寂。

  他咽下嗓中腥甜,没有再去看一眼旁人,而是一拂袖子,目光越过数人,最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队列最前方那道身影之上。

  那人静立于殿,如 琼柯嘉树,玉山耸峙,风姿绝然。面对如此激烈的局面,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

  姜琳的目光雪亮,深深地刺向荀珩。

  他咬着牙关,只觉对方这副作态比钟隽、崔晔之流更加令他难以忍受!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那里装模作样,给谁看?

  对方既然今日会出现在这朝会之上,那定然是得到陈襄的消息了。陈襄不来找他,而是去找荀珩,他心中早有预料。

  但荀珩此刻一语不发是什么意思?

  等着他去请么?!

  姜琳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刚要扬声开口,想问问对方有什么高见。

  却没想到,另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盐铁官营乃是与民争利,断绝商路?”

  “那若当真要废除官营,敢问钟尚书,这盐引,是要交与哪些士族?”

  是乔真。

  他下颌轻抬,大步从队列中走出。

  钟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自是交由各州德高望重的钟鼎之家,由他们……”

  “呵,德高望重的钟鼎之家?”乔真忽地笑了一声,打断了钟隽的话。

  “不知这‘钟鼎之家’里,可包括河东卫氏?”

  河东卫氏?

  这四个字一出,殿中静了一瞬。

  不少官员面上皆是不解之色,不知对方为何会冷不丁地提起对方。

  钟隽被乔真这般无礼地打断,面色一沉。

  他向来觉得此人出身卑贱,不知礼数,行事也同样上不得台面,遂不悦拂袖,并不与对方回答。

  钟隽不答,自有一名出身河东,与卫家交好的官员站出来。

  “卫氏乃河东望族,清正通达,家风雅正,在当地深孚众望,自然担得起这份重任。”

  “是么?”

  乔真唇角勾起,笑意如同淬了毒的刀尖,明晃晃地透着一股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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