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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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序虽然跟祝鹤年龄相仿,外貌气质相似,但在她眼中两人性格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祝鹤是高材生,高考进了985,后面顺利保研,期间全身心扑在各种竞赛证书上,最后安安稳稳毕了业,收到国企offer并工作了整整两年。
尽管不喜欢这里面的诸多规矩和形式主义,也不喜欢同事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但总体上过得算安稳......
等等,怎么又是“安稳”?
祝鹤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被这两个字彻底贯穿。
然后,在一天下班的路上,望着繁华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感受着呼啸而来的夜风,祝鹤第一次对自己的生活感到了迷茫。
这些不是她想要的。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辞职,独自一人踏上去往西藏的高速公路。但在这之前,祝鹤因为朋友的引荐结识了由沈枝意组成的自驾前往藏区的小队,而这,也是整部电影的开始。
宋序不会用果敢或者莽撞来形容周鹤,因为在她看来,这个角色真的太勇敢了。在对自己过去的人生提出质疑后当即做出选择,斩断过去积累的一切,甚至在认识沈枝意她们之前,祝鹤是真的决定要自己一个人踏往新的旅程。
在后续的剧情里,也不难看出她是个自由又纯粹的人,这两种品质在宋序看来十分难得。
至于她,过早接触社会,早已深陷名利的泥潭自身难保。四处拍戏跑通告也并不是因为有多热爱这份工作,只是想靠这种方式把自己死水般的生活搅动起来,掀起涟漪,好叫池底之鱼有个机会能喘气。
她们真的太不相像了。
但她也太想成为她了。
宋序暂时没有放弃当前生活的理由和勇气,但她想借着扮演祝鹤的机会,自由地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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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耸立在房间一觉的摄像头聚焦上她的脸,宋序将她无视,全心投入到自己的表演。
她长长地“嘶”了一声,毫不在意形象地揉着自己因为宿醉而又涨又晕的脑袋,可哪怕将一头长发揉散揉乱,那种沉郁的感觉依旧消减不了。
她往前走去,做了个开门的手势,透过惺忪睡眼看清来人的脸时宋序手上的动作一顿,反应了好几秒后才跟人打了个招呼。
“早。你有什么事吗?”
虽然看向对方的眼神很认真,但语气却不咸不淡,无形中在两个人中间砌了一张看不见的墙。
她停顿了片刻,认真听完对方的话后目光有些躲闪,不是很敢看她:“你大清早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什么意义吗?”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就算我真那么做了......你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她低下头,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宋序面上的表情。忽然又浑身一颤,似乎是被对面的人喊了名字,这才慢慢抬起头,让“沈枝意”看清她的脸。
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宋序眼圈泛了层殷红,颤抖着唇瓣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最后她下定决心般不再看她,宋序闭上眼,蓄满的泪水攀上睫毛滑至末端,最后再承受不住。
一滴泪顺着脸颊的弧度滚落,砸在地毯上,凄美又决绝。
她语调苦涩,尽管哭腔有些藏不住,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太大波动:
“抱歉,但我该走了。”
她随意地拿手背抹了把眼泪,吸吸鼻子,慌乱地想把门关上结束这一切。可她还没来得及做完,一只纤长漂亮的手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祝鹤,或者说宋序,整个人愣在当场。
这......居然还有互动环节吗?
她有些震惊,但面上还是保持冷静,随机应变。
就见迟月用另一只手摸上她的脸,冰凉的指节细细擦去她眼角的晶莹。迟月脸上有痛苦,有心疼,最后又被执着和不舍替代。她牵引着宋序的手盖上自己的心脏,隔着布料和皮肤感受那如鼓点般的震颤。
“祝鹤”下意识想把手抽回,但却被对方扣住,无处可逃。
两人又一次对视。长久的,无声的,只余心跳提醒时间的存在。
“沈枝意”语气里带了恳求和呜咽:“可是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做不到。”
“你明明说了你喜欢我,你想跟我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不承认呢?明明我们”
“阿枝。”宋序打断她,用着祝鹤给沈枝意的昵称。
她虽有动容,可还是狠下心把手抽走:“还是算了吧,我们不适合。”
她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却仿佛带走了所有温度,迟月抓空了的手默默收紧,却什么也没抓住。在宋序转身的瞬间,再也忍不住从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将头埋进她的发丝,缱绻又珍惜着这熟悉的气味:
“求你了,带我走吧。”
“......”
宋序什么也没说,最后还是不忍心般,虚虚搭上了迟月环抱在她腰前的手。后者则趁机反手把她重新抓住,强硬地将五指挤进宋序的指缝,与她十指交扣,仿佛这样就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把她们分开。
试镜结束。
两人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身后的导演组反应过来喊停,迟月这才松手放开怀里的宋序。
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在分开的前一刻,迟月似乎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她。
应该是错觉吧?
她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后颈,直到感受到那块严丝密缝的抑制贴才稍微安心。但被冰凉的抑制贴掩盖的地方仍在隐隐发烫,宋序分不清是自己的腺体受到了影响,还是Omega方才的呼吸太过炙热。
背上由另一个个体带来的温度很快随着女人的离开而消散在空气里,她看着迟月面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背部挺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邹欲燃眼底露出笑意,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宋序的满意:“看来我找到我的女主角了。”
说完,递给对面那个负责叫号的工作人员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结束“祝鹤”这个角色的面试。对方会意,推开门像外面的面试者进行通知。
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轻轻放下,宋序朝对面坐着的人礼貌鞠躬表示感谢,这才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
淡紫色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迟月侧头对旁边的邹欲燃开口:“这么快就确定是她了?真的不把后面的人全试完再通知吗?”
“已经试够多了,从外形气质到演技台词,除了她你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邹欲燃拿起桌面上的Hello Kitty马克杯,抿口水润润嗓。
白色的马克杯有她半张脸那么大,她眯着小眼睛对迟月说,“何况我看你对她也挺满意的。三天时间你陪我面试了二百来号人,这还是第一次亲自过去跟人对戏吧?”
邹欲燃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
少装蒜了,你明明就很喜欢她。
迟月垂眸不语,脑子里却在回味着刚才的拥抱。
她故意凑近宋序的后颈,其实更多是想再感受一下那股属于Alpha的茉莉味。
尽管方清渠给她复刻了宋序信息素的气味,但仿制品终究还是仿制品,能做到一时的慰藉,却远远比不上那晚给她带来的愉悦。
只可惜,她什么都没闻到。
旁边的几位导演制片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方才宋序的表现,她没什么心情听,打了声招呼后先行一步。
第8章
宋序前脚刚从试镜间出来,后脚工作人员就在通知门外候场的人面试结束,该回家回家该试别的角色试别的角色。
一时间现场吵嚷一片,哀嚎的、后悔没早点来的、骂狗导演不给机会的、以及对宋序面试能过这件事表示不敢置信的。
毕竟大家都把她当成不劳而获的金丝雀,娱乐圈著名“演什么都一个样”的花瓶;而邹欲燃试戏的严谨程度又是圈内另一个极端,因此当大家得知祝鹤这个角色最后归宋序所有时,没一个人信服
钟舒婷尤甚。
她震惊地拿她的卡姿兰欧式大双蹬她,弄得宋序都有些担心她把自己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宋序原本也是想低调的,但一想到她刚才对自己和李优悠的冷嘲热讽,没忍住凑过去用她的台词回敬过去,夹起嗓子,语调九转十八弯: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浪费时间,你经纪人都没拦你吗?”
她装作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秀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你应该不会偷偷躲起来哭吧?不会吧不会吧?”
钟舒婷被她这幼稚的行为气得小脸通红,可还没等她反驳,耳朵忽然听见有谁笑出了声。她下意识地怒视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你谁”
声音戛然而止。
宋序疑惑地快速转头扫了下,看得太快回头的速度也太快,以至于等大脑识别出身后站着的人是谁时转至一半的头猛然顿住,差点没闪着脖子。
要死,迟月怎么出来了?
她......全听见了?
不知为何,宋序此刻莫名有种被人抓包的心虚,尽管她跟迟月一点关系没有。
不对,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再过几天她俩就是同事了。
迟月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偷听别人讲话并笑出声的行为有些不妥。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结果干咳一半想起来宋序刚才怪里怪气的语调,没憋住掩唇又笑了声。
她长了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浓密的睫毛带着勾人的弧度。淡紫色的眸子水光潋滟,笑起来更是有细碎星光闪烁其中,恍得人挪不开眼。
宋序和钟舒婷的大脑空白一瞬,直到对面的人走后才回过神来,但早就没了接着斗嘴的氛围。
相看两厌,再加上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便也没再接着针锋相对下去。经纪人发消息说在车里等她,宋序回了个“稍等”,打算先去厕所换个抑制贴再说。
这个世界的厕所最开始按照第一性别和亚性别划分,一建就是六个。但又因为B的数量是AO的四倍,而厕所隔间个数却相同的问题吵了好多年。
随着科技的发展,现在的厕所只按生理结构划分女男,但每个隔间都有配备专业的信息素隔离装置和应急抑制贴,方便处于特殊情况的AO随时解决个人需求。
并且,任何人不得在厕所隔间外随意释放除正常社交意味以外的信息素,如调情、攻击等,且含量超标时,安装在天花板的报警装置便会自动开启通知临近警察,被逮捕后要是说不出个合理的理由,一律按流氓罪处理。
选角工作室这边的厕所很大,左右两排共十二间,虽没开灯但依旧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白茶除臭香薰味,并不会让人觉得刺鼻或不适。
宋序习惯性走到最里间,奈何右边不知道被哪个同她偏好一致的人所占领,无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躲进左边那处。
隔间右边配备着一个透明置物箱,左边放着独立包装卫生巾,右边则堆着AO通用抑制贴,每天都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补货替换。
不过宋序目前刚分化,杜医生建议她使用私人定制的Alpha专用抑制贴,以防发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出门前她在裤兜里塞了两片,伸手一掏,很快就找了出来。
反手把后颈上那块贴了一早上的撕开,因为黏性太好,扯痛了皮肤的宋序忍不住龇牙咧嘴。
在她感受不到的地方,信息素如流水淌了出来。但宋序吸吸鼻子,什么也没闻到。
忽然,她听见对面隔间发出了碰撞的声音和女人压抑不住的痛呼,声音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估计是谁腿蹲麻了,起身时不小心磕着了。
宋序好心肠地扯着嗓子问了声:“你不要紧吧?”
对面沉默片刻,就在她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晕倒了时,远远飘过来一声细弱蚊蝇的“嗯”。
宋序了然,接着自己刚才的动作。

